33、春假的远行 春假里，花 ...
-
三月，春假刚开始。
晚饭已经摆上桌了。浅仓家今晚吃牛肉锅，热气从砂锅里慢慢腾起来，把整个客厅都蒸得发暖。花坐得端端正正，筷子放在碗边，像在酝酿什么。浅仓父亲已经夹了两片肉到碗里，浅仓母亲正给三个人盛汤。
“那个。”花开口了。
浅仓母亲把汤碗推到她面前：“怎么了？今天这么严肃。”
“我有两件事想说。”花说。
浅仓父亲抬眼看她，没说话，只“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第一件。”花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拢，“我和真田前辈，正在交往。”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什么？”浅仓父亲先出声，眼睛瞪大了一点，筷子停在半空。
“你和真田君？”浅仓母亲也放下汤勺，表情又惊又喜，“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花点了点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你们这两个孩子，藏得倒是好。”浅仓母亲捂着嘴，像还有些不敢相信。
“就是啊。”浅仓父亲也接话，“我还以为你们只是关系好。原来早就……”
他说到一半，和浅仓母亲交换了一个极快的眼神。
花坐在那里，表情依然平静，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的演技也太差了。
他们明明早就知道。从真田来道场的频率，从她每次出门前换衣服的时间，从那些装作无意的“弦一郎最近怎么样”。这两人甚至还在电话里和真田的父母一起旁敲侧击过。现在却要装出一副刚听到的样子，眼睛瞪得比平时还大。
“我本来想晚点再说的。”花说，“但既然决定去看前辈的比赛，觉得还是应该先告诉你们。”
“看比赛？”浅仓父亲放下筷子，“你还要出国？”
“是。U-17世界大赛，春假期间。我想去现场看。”花说，“和惠一起。她的父母在那边有住所，我们两个的外语都没问题。只去一周，比赛结束后马上回来。”
浅仓父亲没说话。他皱起眉，像在认真考虑。他不是不信花，也不是不信惠。这两个孩子单独出门，他其实没那么多担心。他真正放不下的是道场。春假里有学生来练，他一个人走不开。
“道场的事，我已经请父亲的朋友来帮忙了。”花说，“他们说这几天会过来照看。”
浅仓父亲叹了口气：“你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因为爸爸你一定会说这个。”花说。
浅仓母亲笑了：“这孩子，从小就什么都想在前头。”
“也好。”浅仓父亲终于点头，“既然你都想好了，就去吧。但到了那边，每天发消息，别让家里担心。”
“好。”花应下。
“还有。”浅仓父亲说，语气忽然认真了些，“别影响真田君比赛。他是去比赛的，不是去约会的。”
“我知道。”花说。
她在心里偷偷补了一句：就算我想约会，真田前辈也会说“太松懈了”吧。
那晚之后，花才算真正把这件事放了下来。
她回到房间，站在窗前。夜风吹进来，带着三月一点未褪的冷气。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真田的头像还安静地躺在列表上方。他不会知道，她正在去见他。
“给你一个惊喜。”花小声说。
窗外的月亮弯弯的，像在听她说话。
出发那天，惠在机场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远远朝花挥手。她们坐的是下午的航班。飞机穿过云层时，花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白茫茫一片。她忽然有点紧张。不是怕飞，是怕见到真田时，自己会像平安夜那样，连围巾都忘了系好。
“花。”惠在旁边小声说，“你笑什么？”
“我没有。”花连忙坐直。
“你有。”惠说，“从过安检就在笑。”
花不说话了。她把头扭向窗外，只给惠看一个发红的耳尖。
比赛日很快到了。
花和惠坐进观众席。场馆很大，灯光雪亮，日本队和对手在场地两侧各自热身。花一眼就找到了真田。他穿着日本队的队服，和幸村他们站在一起，正听教练说着什么。他没什么表情，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可花知道，等上场的时候，这把刀就会完全出鞘。
日本队最后拿了第二名。
比赛结束那一刻，花站在欢呼的人群里。她没喊，也没哭，只是用力鼓掌。惠把从背包里掏出来的小旗子塞给她，花却没挥。她只是看着真田走到网前和对手握手，又走到场边和队友击掌。他还是很平静，像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那副挺直的背脊下面。
“走吧。”惠拉了拉她。
花跟着惠出了观众席。惠说要去买点东西，花点点头，一个人朝休息区走。她靠在墙边，拿出手机，给真田发了一条消息。
“前辈，猜猜看我现在在哪里。”
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过了几秒，真田回了。
“什么意思。”
“你猜。”
真田没有再回。
花靠着墙，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夜风从走廊尽头吹进来，很凉。她数着自己的心跳，像在等他推门出来。
门开了。
真田站在门口。他穿着日本队的队服，头发还是湿的，像刚洗过脸。看见她时，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你来了。”他说。
不是问句。
“嗯。”花说，“我来看你。”
真田没有说话。他走过来，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带进休息室。门在身后关上，把外面的声音都隔远了。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什么时候到的？”真田问。
“今天。”花说，“比赛前到的。和惠一起。”
“为什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惊喜。”花笑了一下。
真田没笑。他皱着眉，像在消化这个“惊喜”的重量。花知道他在想什么。长途，语言，安全，每一件他都会担心。可他到底没有再教训她。他只是慢慢松开她的手腕，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
“你不该一个人站在外面。”他说。
“我发了消息的。”花小声说。
“我手机在包里。”真田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忽然同时笑出来。
“比赛很好。”花说。
真田没说话。
“第二名也很好。”花说，“日本队今天已经拼尽全力了。前辈最后那几局，我在看台上，连呼吸都忘了。”
真田看着她。她的眼睛还亮着，像把场馆里所有的光都带进来了。
“不管名次怎么样。”花说，“在球场上一直前进、一直不肯放弃的前辈，就是最有魅力的人。”
真田的喉结动了动。他低下头，很轻地摸了一下她的头。
“会继续往前。”他说。
“嗯。”
“你也是。”
花笑起来。她往前一步，把头靠在他胸口。真田顿了一下，才慢慢抬起手，环住她。
“下次不要一个人跑这么远。”他低声道。
“我有和惠一起。”花说。
“那也不行。”真田说。
“前辈好严格。”
“是你太大胆了。”
花笑得更深了。她没说“因为想见你”，也没说“我等不到下次”。真田都知道。
“我明天就回去。”她说，“家里还等着我。”
真田“嗯”了一声，把她抱得紧了一点。
“今晚，我送你回住的地方。”他说。
“好。”花应。
休息室外的风还在吹。可花一点也不冷。
她知道，真田会往前走。而她，也会继续跟着他。
第三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春假的远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