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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球场边的视线 浅仓花赴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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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开始前的自由对练，真田被安排和一个高等部的三年级前辈一组。
那位学长浅仓花有些眼熟，好像是网球部的主力之一。高高瘦瘦，肩膀很宽，光是从球场这头走到那头的步子，都带着种久经沙场的压迫感。两人在场边简短交流了几句，便各自走向底线。
浅仓花坐在休息区外的长椅上，远远地望着。
她看真田打球，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从他还在国中部时，她就在看。能去现场就去现场，去不了就拜托有摄像机的同学帮忙录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熟悉真田的每一个发球准备动作，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侧身，什么时候会用反手，也知道他得分后习惯不说话，只用手指轻轻收一下拍柄。
第一盘，真田输了。
浅仓花能看出来，那位高三前辈不是普通的正选。接发球压得很稳，对真田的进攻路线也有准备。真田有几球已经很精彩了，但对方经验更足，总能把他的节奏一点点拆开。真田走到场边，没怎么说话，只是拿起毛巾擦汗。
浅仓花不着急。
第二盘，真田改变了打法。他不再急于用正手强攻，而是把每一球的落点都推得更深，逼对方先迈出脚步。这是真田一贯的做法。他不会因为先丢一盘就焦躁，只会更冷静地把比赛拖进自己的步调里。
他赢了第二盘。
浅仓花轻轻吐出一口气。
第三盘开始后，场上气氛明显更紧了。
真田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他的发球比刚才更快，落点也更刁钻。高等部的前辈同样没有退让，两个人在底线来回拉锯，几次多拍对拉都引来场边几个部员的低声惊呼。
浅仓花却看得很静。
她看着真田移动、引拍、击球，每一个环节都和他从前的比赛一样，又比从前更沉。他的步伐不再只是年少时那种凶猛的爆发力，而是更会分配、更懂得在什么时候停下，在什么时候压上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正在从一块被反复击打的原石，慢慢被打磨出更冷、更稳的光。
“果然又变强了。”她想。
局间换场时，真田走到休息椅旁，拿起水壶，仰头喝了几口。汗水把额发打湿了几缕，贴在皮肤上，他随手拨了一下。放下水壶时，他朝场边扫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浅仓花。
她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像从开始到现在都没动过。四月的夕阳落在她头发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软又安静。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浅仓花没有出声。
她只是朝真田笑了一下，抬起手，用嘴型轻轻说了几个字。
“加油，前辈。”
没有声音。可那口型太清楚了，每一个字都像被风从她唇边送到他眼前。
真田看着她，胸口像被什么很热的东西填满了。
他别开视线，重新走上球场。
赢下来。
他一定要赢下来。
“哟。”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浅仓花回过头，看见仁王雅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他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朝她晃了晃。
“浅仓，你在这里偷看真田啊？”
“不是偷看。”浅仓花说，语气礼貌又平稳，“我是在等前辈社团结束。”
仁王在她旁边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笑得意味深长：“刚才那个嘴型，我可看见了。怎么，专程来给他加油的？”
浅仓花没有回答。
“听说你们在交往了？”仁王偏过头，银灰色的头发从额前垂下来几缕，“真田那家伙，居然也会做这种事。太让人意外了。”
“仁王前辈才是，这种时候不去准备训练，反而来和我聊天，没关系吗？”浅仓花看了他一眼。
“还没轮到我。”仁王耸耸肩，“不过比起这个，浅仓，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
仁王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笑得像只狐狸：“等真田赢了，你不如给他一点特别的惊喜。比如，等他出来的时候，抱他一下，或者亲——”
“仁王前辈。”浅仓花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那样太不尊重前辈了。”
仁王“噗哩”一声笑了出来：“开玩笑的。你这一脸严肃，跟真田越来越像了。”
浅仓花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只是不喜欢拿前辈的心意开玩笑。”她说。
仁王挑了挑眉，像终于认真了一点。
“行行行，算我说错。”他靠回椅背，望着球场，“不过说真的，与其坐这么远，不如到前面看。你不是来给真田加油的吗？站近一点，他才听得到。”
浅仓花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球场。
真田正在底线准备接发球。他的脊背微弯，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张蓄满了力的弓。夕阳照在他身上，把那片被汗浸湿的脊背描出极深的轮廓。
“我能过去吗？”她问。
“为什么不能？”仁王笑了笑。
浅仓花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
她朝球场那边走了几步，停在离铁丝网更近一点的地方。风从场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球场胶粒的气味。真田又拿下一球，没有朝她这边看。
可浅仓花知道，他知道她在这里。
她轻轻吸了口气，双手握在铁丝网上，眼睛一瞬不移地追着真田。
她喜欢他在球场上的样子。
不是电视里那种被镜头拉远的强大，而是像现在这样，真真实实的、会流汗、会喘气、会因为一分得失而皱眉的、活生生的他。
她懂他的球，也懂他的沉默。
“加油啊，真田前辈。”
她在心里又说了一次。
比赛结束，真田赢下了第三盘。
最后一球落地时，场边几个高等部的部员都忍不住鼓了几下掌。真田走到网前，和那位高三学长握了握手。
“多谢指教。”真田说，气息还有些不稳，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你更稳了。”学长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有点无奈，“下次我可不会输。”
真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习惯性地朝场外看去。
浅仓花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真田皱了皱眉，目光扫了一圈。休息区没有，长椅那边也没有。他刚准备去休息室找，就听见球场边那棵樱花树旁传来几个男生的说笑声。
“诶，你是国中部的学妹？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
“一个人来这里，是来看谁的？”
真田顺着声音看过去。浅仓花被两个高等部的男生拦着。那两人他都有些印象，高二，不是正选，平时说话就很轻浮。他眉头一紧，抬脚就往那边走。
可还没等他走到，浅仓花已经开口了。
“谢谢学长们的夸奖。”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不疾不徐，像在道场上应对一局并不危险的棋。
“不过，现在是社团活动时间，好像没有必要讨论网球以外的事情吧？”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脸上带着极浅的笑，却不卑不亢。
“况且呀——”浅仓花顿了顿，视线越过面前那两人，像是不经意地朝真田的方向望了一眼，“我还是觉得，前辈认真打球的样子，才是最吸引人的。”
真田脚步顿住了。
那句“前辈”，没有指名道姓。
可他知道，她是在说给他听。
那两个学长还愣着，真田已经走到浅仓花身后。
“浅仓。”他叫了一声。
浅仓花从两人身侧探出头，看见真田，眼睛轻轻弯起来：“真田前辈，比赛结束了？”
“嗯。”真田看向那两个男生，“学长们，找我的人有事吗？”
那两人脸色都变了。
“没、没有没有，我们先走了。”
“走吧走吧，是真田……”
“怕他干什么？”另一个还嘴硬了一句，可步子已经往后退，“明明是个学弟，还那么嚣张……”
话没说完，被同伴拽走了。
真田皱着眉，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重新低头看向浅仓花。
“抱歉。我该早点过来。”他说。
浅仓花摇摇头。她往前迈了一步，朝真田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实在不好意思，真田前辈。都是因为我，才让两位学长说了那么失礼的话。”
“不是你的错。”真田说。
浅仓花抬起头，朝他笑起来：“不过，前辈刚才果然是毫无悬念地胜出呢。”
真田别开视线，抬手压了压帽檐。
“我以为你没看到。”他说。
浅仓花看着他被帽子遮去半张脸的样子，唇角翘得更高了：“我才不会错过前辈的任何一场比赛。无论是开始，还是结束。”
她顿了顿，又说：“刚才也多亏了前辈替我解围。”
真田没有看她。他低着头，耳尖慢慢红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嗯”了一声。
“真田。”
幸村的声音从球场那边传过来。他站在入口处，朝真田招了招手：“教练让大家过去，说要开个短会。”
真田点了点头，又看向浅仓花。
“你去休息室等我。”他说。
“好。”浅仓花应得很乖，“我会慢慢等的。”
真田看了她一眼，像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把帽子重新拉正，转身朝幸村走去。
浅仓花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夕阳已经很斜了，把他和幸村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她低头笑了笑，转身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到休息室门口时，才发现自己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来。
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