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夜晚》雾雨探舟

3、第 3 章

　　云杉四中。
　　“江欲晚？”年级主任翻动着手中的资料，“以前怀闵附中的？”
　　“是的老师。”
　　“市重点高中啊，高一刚过半就转学？”年级主任合上资料，看着江欲晚问，“我们两边的教学进度不一样，你能跟上吗？”
　　“可以的老师。”江欲晚说话清澈自信。
　　年级主任淡淡笑了笑，“你也不用太紧张，这儿的人都很好相处。”
　　“那你就先待在张老师的三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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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铃铃……
　　江欲晚站在三班门口，心理上却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噢，希望不用做自我介绍。”
　　“嘿，大不了就立高冷人设，这样一个学期下来都不会有社交压力了。”
　　“嗯，没社交这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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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大家都别吵了，我们学校今天来了位新同学，她会先暂时待在我们班上，和我们一起学习。”张彬说着就扭头对江欲晚说“来，做个自我介绍，让大家认识一下。”
　　张彬是一个看着挺亲切的女老师，齐刘海，戴着个黑框眼镜，说话很温柔。
　　江欲晚呼出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踏进了教室。
　　“大家好，我叫江欲晚。”江欲晚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小姑娘的字大气笔锋利落，像是男生写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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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就先坐在班长旁边。”张彬往一个打扮很漂亮的女生那指了下，江欲晚顺着方向走过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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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叫许洁舟，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许洁舟冲她甜甜笑了下。
　　许洁舟长的很好看，皮肤很白，五官干净利落，属于大多男生初恋的长相。
　　“你好。”江欲晚礼貌的回了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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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节课放学铃响起，江欲晚收拾好书包正准备离开旁边的许洁舟就热情地问：“你要和我们一起去K歌吗？”
　　江欲晚怔了怔，这种情况她不知道要怎么拒绝，但她今晚真的有急事，江欲晚有点抱歉的低下头：“抱歉，我今天还有事。”
　　“哦哦，好的，那你先去吧。”许洁舟声音很温柔的说。
　　江欲晚实在是抱歉，当她走到门口时却听见后面传来阴阳怪气的说话声，“不去就不去呗，人家都这么热情地邀请了，结果人都不拿正眼看人。”
　　“就是，装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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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两个人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江欲晚捏了捏书包袋子，没说话，走了。
　　刚走到操场上，江欲晚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电人显示备注的是：妈妈
　　“晚晚啊，下课了吗？”江母亲切的问。
　　“下了。”江欲晚扭头瞥见了校园墙。
　　“那你早点回来，今天是外婆的生日……”电话那头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些什么。
　　江欲晚的视线就被校园墙吸引住了。
　　高二年级组：年级第一 以颂总分：746
　　以颂无故旷课7天扣10分、以颂校外打架挑事扣7分……以颂高一殴打老师检讨书……
　　6寸蓝底照片里的男生眉眼清冷，嘴角还带着些新伤，像是刚拍没多久的。
　　以颂。
　　这是上次在巷子里遇到的少年。
　　他叫以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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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欲晚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了一家蛋糕店。“奶奶的生日，但外婆不能吃太甜的东西，妈妈好像没有买蛋糕。”江欲晚心想。
　　“生日过的是仪式感，没有蛋糕就不完整了。”江欲晚说完发现身后传来一句低笑，貌似带了点嘲讽？
　　江欲晚回过头。
　　以颂？
　　少年穿这件白t，像是刚打完球。
　　以颂走过来挑起她衣服上的校徽“云杉四中江欲晚”，以颂松开手挑眉问，“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新转来的。”江欲晚有点不自在的说。
　　他好像不记得我了。
　　“你生日？”以颂问。
　　“不是，我外婆的。”
　　“哦，那你去买吧。”以颂没了挑逗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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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欲晚从蛋糕店出来，看到了以颂的背影准备走。
　　“等等……”江欲晚追了上去，递给了他一个小蛋糕盒子，“这个……给你。”就当是道谢了。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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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颂洗完澡出来，看到了被他随手放到茶几上的蛋糕盒，走过去拆开了它。
　　是一个三角形的蓝莓蛋糕，奶油很少，这个蛋糕不像是单卖的，倒像是从一个大蛋糕上切下来的一块。
　　以颂沉默了会，拿起旁边的叉子尝了一口。
　　以颂已经有八年没吃过生日蛋糕，自从爷爷走后他奶奶的记忆力就越来越差，已经很久没有人给他过生日了。
　　以颂盯着蛋糕看了会，半晌低声说了句：“难吃。”
　　*
　　“妈，外婆，我回来了。”江欲晚把蛋糕放到桌子上。
　　没人应答。
　　“妈？”江欲晚疑惑的开口。
　　还是没人应答。
　　江欲晚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给妈妈拨了号码过去。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嘟——嘟——”
　　电话自动挂断了，江欲晚心里有点着急了，她继续打，不出意外还是没人接。
　　紧张感蔓延心头，江欲晚感到越来越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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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晚啊。”是隔壁袁奶奶的声音。
　　江欲晚立刻跑了出去问：“袁奶奶，你知道我妈妈和外婆去哪里了吗？”
　　“哎呦遭咧哦，你外婆刚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人直接昏迷了。”袁奶奶说的有点激动“被救护车拉走啦。”
　　原本多么美好的一个日子，现在这个事的到来对江欲晚来说如同晴天霹雳。今天他们本该一家人聚在一起吃蛋糕，为外婆庆生。
　　江欲晚强撑着问“那……那我外婆……现在在哪家医院……”
　　“在枫江路第一人民医院嘞。”
　　“谢谢……”江欲晚的声音染上哭意，说完便跑了出去。
　　“诶，远咧……”袁奶奶在后面说，但江欲晚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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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江路”江欲晚颤抖着手搜索。
　　12.3Km。
　　好远，江欲晚急的快要崩溃了，但是没用，这个地方根本打不进来车。
　　江欲晚蹲到地上无助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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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欲晚？”以颂走到她身边蹲下，“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哭？”
　　江欲晚抬起头双眸通红地看着他哽咽开口：“以颂……我外婆……”江欲晚的耳朵和鼻子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哭的，通红。“我想去枫江路第一人民医院……”
　　少女的眼泪还在不停流着，脸上和睫毛上挂满了泪珠，她好像快要碎掉了。
　　以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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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颂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他没多问，“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说完这个话以颂就跑开了。
　　不多时江欲晚面前就开来了一辆SUV，驾驶座车窗降了下来，以颂开口“上来。”
　　江欲晚没哭了但眼泪还在流，没动。
　　“我有驾驶照。”以颂叹了口气道，“今天刚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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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人民医院。
　　江欲晚和江母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了快一个小时，手术室门终于开了。
　　“医生怎么样，我妈没事吧？”江母焦急的问。
　　“目前没什么太大问题，病人现在已经睡了，家属去住院部交一下费用。”医生说完就离开了。
　　“晚晚，你在外面别进去打扰外婆休息了”江母嘱咐道。
　　江欲晚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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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母离开后，江欲晚打算下去找以颂，她其实并不知道以颂还在不在。
　　医院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的灯好像年久失修，灯泡光线很暗，有些还一闪一闪的。
　　江欲晚太害怕了，她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她站在原地小声开口：“以颂，你还在吗？”
　　没人应答。
　　“以颂？”
　　“你这么小声喊魂呢？”以颂的声音很突然地从背后响起。
　　“啊——”江欲晚吓了一大跳。
　　以颂走到她面前开口：“你怕黑？”
　　江欲晚有点没反应过来，半响才点了点头，“我有先天性夜盲症，所以我在夜晚会很没有安全感。”
　　过了会儿江欲晚又开口：“以颂……你别吓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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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颂牵起她的手，说：“抱歉，前面有光，我带你去。”
　　手心传来一阵温热，江欲晚的手指动了动。
　　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以颂开口帮她转移注意力：“你这么怕黑怎么还要叫欲晚？”
　　“因为夜晚也是有光的，只是我恰巧看不见而已。”江欲晚情绪得到缓解，“但是其他人可以看到夜晚的光，这样想来欲晚这个名字也挺好的。”
　　“夜晚的光？”以颂似乎想到些什么。
　　“嗯？”
　　“我曾经看到过。”以颂停顿了一会继续说，“很亮很亮。”
　　少女轻笑了起来，眼睛弯弯了，眼眶里还带了些眼泪。
　　看起来亮亮的。
　　以颂在心里想“现在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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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谢谢你，以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