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猫的试炼游戏》偊鹿氏

11、分歧 众人风卷残

　　众人风卷残云般将饭菜一扫而空，蹭吃蹭喝的韩允和任旗十分识趣，主动殷切地清洗碗筷，擦桌子。
　　柳明抬头望着站在他身侧的文繇，双手攥紧文繇纤细白嫩的左前臂，来回摇晃，他的嗓音嘤咛：“文哥，继续给我讲讲离散世界的事情吧！”
　　文繇宠爱柳明，并且也答应过他，自然会继续给他讲故事：“好，不过我得声明一点，我说的这一切都只是科学家们和我的假设，都是没有证实的。”柳明频频点头。
　　文繇继续说：“比起《模拟人生》，我觉得我们更像处于一个漫游式游戏中，而这个游戏或许比《模拟人生》更加真实，它是由真实的人操纵游戏里的人物，虽然也存在NPC。它也跟《模拟人生》一样，可以给自己的人物创建造型，可以上学、上班、结婚、生子、聚会、旅游，当然开放世界游戏的内容会更加丰富，毕竟一个优秀的开放世界游戏是人类的现实和想象的集大成。在这个游戏里，玩家之间可以互动，也正是为了玩家间可以互动，因而所有玩家的手机和PC端的游戏必须同步，因此游戏的服务器和客户端采用了固定时间步长，游戏里的动画，逻辑都按这个固定时间步长运行。举个例子，从第1秒到第2秒之间存在30个固定时间步长，那么这个步长就为1/30秒。而在这个过程中时间就被量化了，时间就不是连续的了。”说到这，文繇停了下来，让自己的嗓子能歇息一会，他见柳明那清如明镜的双眸正亮汪汪地注视着他，眼中满是对未知领域和知识的向往，他便觉得柳明楚楚可爱。
　　柳暗却忍不住调侃：“柳明，但凡你在学校读书也那么认真，我都不用为你的升学考试发愁了。”
　　柳明并不吃这套，反倒有些洋洋得意：“爸妈说了他们不在意我以后读的什么高中，尽力就好！”柳暗听后，只是轻轻阖眼，暗自叹息。
　　柳明见柳暗没有答话，便又欣欣然看向文繇：“文哥！继续说继续说！”
　　文繇微微颔首，又讲述：“量化时间在我们的世界中存在吗？物理学家马克斯·普朗克则通过固定的光速和最小像素计算出了普朗克时间常数，其值为5.39×10-44。物理学家们发现，当时间小于10-44时，物理理论似乎失效了。因此，他们推测这个常数可能就是我们世界的固定时间步长。但是这一切都是科学家通过理论推导出来的，而不是根据实验测量得出的。”
　　柳明谦虚地问：“所以，如果我们能找到‘时间是可以量化’的证据，是不是就能证明我们的世界是虚拟的？”
　　文繇听了，也只是露出淡薄的苦笑：“若是外部世界的‘人’真的给我们出了一个这么难的题目，那真是太为难我们了……”
　　“好了，柳明，午休时间到了，你现在得休息了，文繇也要回自己家里休息了。”柳暗忽然开口催促柳明。没等柳明回话，柳暗就顺溜地将他推回到房间中。
　　房间里传来柳明嚷嚷取闹的声音，可没多久，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文繇猜柳明应该又开始打起他的游戏。
　　柳暗面不改色，从柳明的房间中走出来，又直径来到文繇面前，他的眼神冷厉，声色厚重，宛如一位苛刻而严厉的名师：“文繇，你过来一下，我想和你说件事。”
　　文繇随着柳暗来到家门旁的玄关前，柳暗直白地说：“文繇，你想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的目的是什么？是因为外部世界的东西想让你揭开你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去揭开吗？”
　　文繇听后，瞬间敛去了笑意，随即恭谨地答道：“不，我。”文繇顿了顿，柳暗的话似乎点醒了他。他一直在顺从指引去探寻，而他这么做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呢？文繇或许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但他也只是为此发愣了一秒，因为那个模糊的答案从他见到小男孩的那一刻起，早已印在他心中了。而柳暗的话让这个隐晦的答案变得清晰明了，如今它又是如此的深刻，宛如悠久厚重的古文物历经历史的变迁而留下的一道道沉积已久而沧桑的斑驳，古朴的痕迹已然成为器物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文繇正色道：“我的目的是我想去外部世界，寻找我们存在的真相。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为我们创造这么一个虚拟世界？为什么现在又让我们知道这个世界是虚拟的？”
　　柳暗叹了口气，文繇的回答果然不出他所料，是那么的狭浅却纯粹，他答道：“文繇，倘若我们是游戏里面的角色，我们其实只是一串代码，离开这个世界，我们可能就消失了。”
　　文繇愣了愣，文繇摇头，反对了柳暗的说法：“是，我曾假设过我们可能处在漫游式游戏中，但我觉得我们不只是在游戏里。如果我们只是在游戏里，外部世界的‘人’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揭开世界的秘密？是为了嘲笑和蹂躏我们，告诉我们‘你们只不过是我创造出来的游戏角色而已’吗？我并不觉得他们会对我们开如此低劣的玩笑。”
　　“那么如果将我们关在游戏里的‘人’和让我们揭开这个真相的‘人’并不是同一拨‘人’呢？，他们极有可能是敌对关系，你想到过这种情况吗？如果是这样，你们调查下去会很危险的。”文繇听后愣了愣，他虽然知道调查下去会有无法预测的危险，但那只是一个抽象的想法，而柳暗却将这个想法具象化了。
　　柳暗继续说：“昨天当我见到摔断了腿的柳明躺在医院里，咿咿呀呀喊着痛的时候，我感到慌张和心痛。在那时，我心中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我同文繇你一起继续调查下去，我们会不会有危险？柳明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我止步于此，转而享受当下的生活，至少我不会让柳明陷入到未知的危险中。想到这里，我时常为自己曾经无知的行为感到懊恼，就算到了现在，我依旧不能心安理得。”文繇认真倾听着，却没有说话。
　　柳暗低头沉默了一会，随即看向文繇，他的眼神坚定不渝：“但我并不会阻止你继续调查下去的，这是你的自由。”
　　柳暗话音刚落，任旗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侧，并问：“我不懂外部世界有什么好追求和向往的。文繇，你对现在的生活感到不满意吗？感到不快乐吗？”
　　“不，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文繇浅浅的声息宛如软和的棉花。
　　任旗声色豪迈，接着说：“既然没什么不满意，为什么不能着眼于当下的生活呢？在我看来，我们不是什么都要知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指引也不是一定要听的。如果一个人知道很多东西，脑子里充满了问题和知识，我觉得这个人一定活得很痛苦，但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却可以无忧无虑。而我是后者。”文繇听后更是沉默不言了。
　　任旗见着文繇低着头，颦蹙的眉眼间皆是茫然，仿佛囹圄中的蚂蚁找不着脱离困厄的生路。任旗心有愧疚，立即补充道：“文繇，我没有想打击你的自尊心，我只是想说出我的想法，如果我的话让你感到不适，我向你道歉……”
　　“你们的话都没有错。”文繇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注视任旗和柳暗，“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人静下来好好想想。”说完，文繇拉开柳暗家的家门，自各离开了。留下任旗和柳暗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两人就这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同走向客厅。
　　文繇回到自己的家中，却没有开灯，他静静依靠在阴凉的家门上，反复回想起柳暗和任旗说的话。
　　倘若前方的道路荆棘坎坷，而且可能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却有可能寻到自己所盼望着的真相，那么这条路还要走下去吗？
　　抬脚之间，要么一着错满盘输，要么柳暗花明破僵局。
　　这时，文繇的手机发出吱吱的振动。文繇打开手机，手机收到了一条到帐的消息。是文繇的母亲给他发来的生活费。
　　“妈妈似乎是有空看手机的，可她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文繇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