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来信》MiyuLaan

9、陪你上课 从那以

　　从那以后，陈奕每个周末都会来找梁翊宁。
　　他坐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了学校门口再给她发消息。有时候带早餐，有时候带两杯豆浆。
　　梁翊宁问过他：
　　“你不觉得麻烦？”
　　“不觉得。”
　　“来回要两个小时。”
　　“我在车上也能看书。”
　　陈奕说到做到。
　　他每次来，包里都会放着自己的课本。有时是专业课资料，有时是一本公务员考试用书，书页上画满了线。
　　两个人一起去图书馆，各自看自己的书。
　　陈奕不需要她一直陪着，也不会不停找话说。梁翊宁做六级试卷，他便坐在对面看书。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再沿着校园走一圈。
　　这样的相处让梁翊宁觉得轻松。
　　她不用猜陈奕什么时候会出现。
　　他说周六来，周六就一定会来。
　　有一次下大雨，梁翊宁以为他不会过来。上午十点，她收到他的短信。
　　到门口了。
　　梁翊宁撑着伞跑出去。
　　陈奕站在学校门口，裤腿湿了一大截，手里还提着早餐。
　　“这么大雨，你怎么还来？”
　　“答应了。”
　　“可以改天。”
　　“那是改天的事。”
　　他说得很平常。
　　梁翊宁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豆浆还是热的。
　　又过了几个星期，陈奕再次问她：
　　“考虑好了吗？”
　　他们正坐在图书馆外面的长椅上。
　　“什么？”
　　“做我女朋友。”
　　梁翊宁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陈奕看着她。
　　“不愿意也可以说。”
　　“我没说不愿意。”
　　“那就是愿意？”
　　梁翊宁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嗯。”
　　陈奕笑了。
　　他没有立刻抱她，也没有低头吻她，只是伸手接过她怀里的书。
　　“走吧。”
　　“去哪儿？”
　　“吃饭。”
　　“你就没有别的话？”
　　“晚上再想。”
　　梁翊宁跟在他身边，也笑了。
　　确定关系以后，陈奕请她整个宿舍吃饭。
　　唐佳为此挑了半天衣服。
　　“又不是你见男朋友。”梁翊宁说。
　　“这是我们宿舍第一次正式见家属。”
　　“只是吃顿饭。”
　　“那不一样。”
　　陈奕提前到了餐厅。
　　四个女生进门时，他已经点好了饮料。看见梁翊宁，他起身替她拉开身边的椅子。
　　唐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坐下以后第一个问：
　　“你就是陈奕？”
　　“嗯。”
　　“什么身份？”
　　梁翊宁看了她一眼。
　　陈奕却很自然地回答：
　　“梁翊宁的男朋友。”
　　另外两个室友一起笑了。
　　唐佳也笑。
　　“终于有一个说得清楚的。”
　　梁翊宁知道她在说韩哲，没有接话。
　　陈奕不知道以前的事，只问她们想吃什么，又加了几个菜。
　　整顿饭，他一直照顾着桌上的人。谁的饮料空了，他顺手添上；有人说哪道菜好吃，他便把盘子往那边推。
　　吃完饭，他先去结账。
　　唐佳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梁翊宁说：
　　“这个比上一个好。”
　　“没有上一个。”
　　“行，没有。”
　　唐佳没有继续拆穿她。
　　从餐厅出来以后，陈奕把她们送到宿舍楼下。
　　室友先上去了。
　　梁翊宁留在下面。
　　“她们话很多。”她说。
　　“挺好的。”
　　“你不觉得烦？”
　　“她们对你好，才会问这么多。”
　　陈奕把剩下的一袋吃的递给她。
　　“带上去分。”
　　“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结账的时候。”
　　“你什么都想着她们。”
　　“她们每天陪着你，我请顿饭应该的。”
　　梁翊宁接过袋子。
　　她忽然明白，陈奕不只是想进入她的生活，也在认真认识她身边的人。
　　天气渐渐热起来以后，陈奕开始陪她上课。
　　他自己的学校有几天空课，便一早坐车过来，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第一次进教室时，梁翊宁问：
　　“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
　　“那你来干什么？”
　　“陪你。”
　　他说完，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书。
　　老师进来后看了他一眼，以为是其他班来旁听的学生，没有多问。
　　陈奕坐在梁翊宁旁边，看自己的资料。
　　他从职高考进大学，比别人晚走了很多路，因此从来不敢放松。别人还在讨论毕业以后做什么，他已经开始准备公务员考试。
　　梁翊宁笑他太早。
　　他说：
　　“早点看，总比到时候什么都不会好。”
　　“你真的想当警察？”
　　“想试试。”
　　“很难考。”
　　“所以才早点准备。”
　　上课上到一半，教室里越来越热。
　　头顶的风扇转得很慢，窗外一点风都没有。
　　梁翊宁前一天晚上做试卷到很晚，听着老师讲课，眼睛慢慢闭上了。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中途醒过一次，她没有睁眼。
　　脸边有一阵很轻的风。
　　陈奕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拿着她的练习册，一下一下替她扇着。
　　老师还在前面讲课。
　　教室里有人回头看他们。
　　陈奕没有在意。
　　梁翊宁重新闭上眼睛。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醒了。
　　下课铃响时，陈奕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下课了。”
　　梁翊宁坐起来。
　　“我睡了多久？”
　　“大半节。”
　　“你怎么不叫我？”
　　“你困就睡。”
　　“老师看见怎么办？”
　　“看见了。”
　　梁翊宁立刻抬头。
　　老师已经拿着讲义走了。
　　“他没说什么？”
　　“没有。”
　　陈奕把练习册还给她。
　　“下次别熬那么晚。”
　　“我在做六级试卷。”
　　“少做一套也不会不及格。”
　　“你怎么知道？”
　　“你成绩那么好。”
　　梁翊宁收拾东西，没有反驳。
　　走出教学楼时，太阳已经落下去一些。
　　陈奕替她拿着书，两个人沿着校园慢慢往前走。
　　“下个星期还来吗？”梁翊宁问。
　　“你想我来吗？”
　　“随便。”
　　“那就来。”
　　“你不是要看书？”
　　“可以带过来。”
　　梁翊宁点点头。
　　她已经开始习惯，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陈奕。
　　习惯他坐车过来，习惯他陪自己上课，也习惯有事时先给他发消息。
　　这种依赖不是突然发生的。
　　它藏在每一个周末、每一顿早餐和每一次准时出现里。
　　陈奕没有催她相信自己。
　　他只是一直都在。
　　走到宿舍楼下时，陈奕说：
　　“下周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长江大桥。”
　　“我又不是没去过。”
　　“你没跟我一起去过。”
　　梁翊宁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一样？”
　　陈奕笑了笑。
　　“去了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