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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四芒星 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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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疏岸窜进屋子里,引起一阵短暂的惊叫,但在发现并不是疯子后,大家又镇定下来
“住嘴。”李慕远拿枪抵着宋晦同的后背,胁迫恢复神智的她一步一步往窗口走
尖叫声不见了,但是没有枪声,樊疏岸偷偷探头,看见了那个杀人犯的背面,以及他老婆的背影
血腥味很浓,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身旁那个勇敢的男孩趴在墙上,正在软趴趴地往下滑落
按照惯例,他应该先询问在场的当事人发生了什么,然后再努力拖延时间,同时跟队友详细商讨战术
但他现在是孤身一人,而且也没有多少时间,他老婆正被杀人犯用枪抵着,马上就要死了
“快想,”樊疏岸盯着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不断地催促自己,“快做点什么。”
许多的方案积极地冒出来,又像死掉的男孩一样挨个地滑落
全都行不通
他们越走越远了
肯定有什么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宋晦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背部被冷硬的枪管抵着,想不冷静也很难
“我不能死。”这是她心中涌出的第一个念头
她可以为了孩子死,但不能稀里糊涂地死在一个毫不相关的疯子手上
刚刚那人开枪的空档里,她好像看到了樊疏岸的身影,如果是这样,那或许还有机会
她不指望会有别人为她挺身而出,但他不一样,那可是她老公
但他孤身一人,他该怎么才能制服这个持枪的暴徒呢?
宋晦同实在想不到,这么危急的情况下,樊疏岸也不一定能一下子就想到,所以她得拖延时间
这样想着,宋晦同试探性地开口
“你为什么要杀我?”
李慕远有些意外,他没料到这个吓得丢了魂的女人会跟他说话,所以他愣了一下
“你害死了我妈。”他冷冰冰地说,心中思虑着要不要给她一枪
听到那声音,樊疏岸先是吓了一跳,但很快便意识到她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所以他来到走廊,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通过这样心照不宣的配合,樊疏岸终于来到他的背后,一拳将他打倒在地,缴获了他的枪
失去了威胁,又失去了女儿的踪影,身心俱疲的宋晦同昏厥过去
樊疏岸熟练地卸下弹夹,几个人涌上来帮樊疏岸一起将李慕远捆了起来
这全程李慕远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除了被揍了一拳时忍不住叫出声以外,被捆绑的整个过程他都一声不吭,只是用他那铅灰色的眸子淡淡的看着这一切,仿佛对一切都不在乎似的
他们将李慕远扔到厕所里,樊疏岸并没有参与这一扔,待将李慕远捆好后他就冲过去扶起,用公主抱将宋晦同抱起来,一边抱着她往床上走,一边大声呼唤医生
还好李慕远效率很低,没把医生杀完,很快就有医生赶了过来查看宋晦同的状况,跟医生一起来的还有好多好奇的人,他们一方面想看看制服歹徒的是何方神圣,另一方面则是想关心一下这个被劫持的可怜女人
当然还有一些人没往这夫妻俩这来,看到事态已经被平息,他们径直冲到厕所里,对李慕远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揍完还不解恨,又是吐唾沫星子,又是恶狠狠地骂了几句,彰显完自己失而复得的勇气之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被揍得鼻青脸肿衣衫褴褛的李慕远仍旧没什么反应,他歪倒在地,像是死了一样
但他真的死了吗,当然没有,这些蠢人竟将自己扔在厕所里,扔在这里!
他用绑在背后的手摸索着,轻轻地扣起瓷砖
“没什么大碍,”医生收起听诊器,“她只是太累了,惊吓过度,身心俱疲,好好休息就好了。”
“倒是可以给她开点药,但是,”医生看向窗外,叹了口气,“药房不在这里楼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轻轻攥着老婆的手,樊疏岸也稍微放宽了心,随后想到儿子和女儿都不见了踪影,心又阴沉下来
这时,不远处发生了一场震耳欲聋的爆炸,整个医院都颤动起来
之前走的那伙人好像没过瘾似的,又来了,甚至还带来了更多人,他们欢快的戏弄起李慕远,直到看到他脸上的冷笑
“跟我妈陪葬吧。”他轻声说
李慕远先再按了一下□□,随后手动引爆了手里的炸药
这次李慕远的运气终于好了起来,不仅他手里的爆炸了,他埋藏在医院里的每一个炸弹都爆炸了
厕所的这伙人连害怕都没来得及,就变成了一堆飞翔的碎肉,糊满了墙
还有另外十四个点位的炸药也都爆裂开来,炸死了附近的人,震晕了不远处的人
而包括樊疏岸在内所有还活着的、神智清醒的人,则看到了一个无比诡异的景象——整个医院都布满了裂纹,金光从裂纹中露头,似是要溢出来一般
和李慕远最初设想的不同,医院并没有坍塌,但这并不是他的设计失误,而是诡异的金光将一切都粘连起来,医院这才没有倒塌
在医院外也可以看到这诡异的景象,只是没有爆炸,所以在他们看来,裂纹毫无征兆的布满了整个医院的外壳,金光在碎片的间隙中蠢蠢欲动,似是要爆发一样
此时,再次审视这金光,医院内所有人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情绪,现在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这金光消失了,诚然金光将他们困在了医院里,但如果金光消失的话,整个医院会不会瞬间倒塌呢?
医院外也是类似的想法,他们不知道里边是否还有活人,也不知道金光消失后医院会怎么样,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希望金光现在就消失
而且除此之外,还更多了一层担忧,因为在他们看来,金光是外溢的,那是否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它会爆发,会涌出来,进而吞没整个世界呢?
不同于更靠近事件的二楼和四楼,一楼很安静,非常安静,在看着地板上的男孩和天花板上的女孩接连离开医院,紧接着又经历了毫无缘由的恐怖爆炸,注意到瞬间布满四面八方的裂纹之后,大家都陷入了震撼和惊讶造就的沉默中,之前跟樊疏岸说话的态度莫名其妙的中年男人,向能,也不例外
但是震撼和惊讶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原因,真正让他保持沉默的,是因为他在思考
他在思考今日所见的一切,他在思考他的信仰,自从教主萨尔兰德八个月前被抓捕,组织支离破碎之后,他就很少会想起自己的这份信仰
直到今天,直到他再次看到这闪耀的金光,这与八个月前渊海中闪烁的金光一模一样光芒时,他才又想起这份信仰,他本以为一切都不可能了
但是现在看起来,一切都还是有希望的
而且,这里还有另一个他的死对头
尽管那个人没认出来,但他永远不会忘记这张脸
樊疏岸
就是这个人,这个该死的卧底,破坏了八个月前他们精心准备的召唤仪式,将组织的核心人员几乎一网打尽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人,本来以为他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而现在,在八个月后的今天,在这金光弥漫的医院里,他们又阴差阳错地相遇了
他甚至都没认出他!而且,不知为何,他好像又一次跟这金光扯上了关系,那头顶和地下的,不都是他的孩子吗?
“这次你可别想跑了。”向能恶毒地谋划起来
纵然地上乱成一锅粥,但在光海医院的负一层,太平间所在层级,这死者长眠之地,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安静得要命
但就连这里也没能逃脱异变的侵扰,在太平间正中央的灯底下摆着三张床,左右两张空着,中间一张躺着尸体,用白布盖着,若非异变的影响,这尸体现在已经躺在冰柜里了
可惜异变混乱了局面,今日负责这个的护士又恰巧被杀,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人想到要安顿它了
可能是想到这一点,想到无法在冰冷中安眠的遗憾与不甘,这白布下的尸体才动了起来
先是轻微的颤抖,接着是猛烈的颤动,最后这尸体猛然坐了起来,就像从噩梦中惊醒一样,白布划了滑了下来,露出了死者的面容
那是樊晏殊,茫然,震惊,瞳孔中还残留着一丝愤怒,但愤怒很快随着梦境的记忆一起淡去,只留下一无所知的樊晏殊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怎么晕过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醒来,她脑海中最后的记忆,则是昨夜与弟弟翻飞在城市上空的黑夜中,那夜的风很大,空气也很冷,弟弟眼中漂浮着亮金色的五芒星,明明是在与她对视,眼中却全然没有她的倒影
世界震了一下,灯闪了闪,灭了两盏,剩下的一个灯的光也变得很暗
但这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影响,樊晏殊的视线穿过昏黑的光,在对面光洁的银灰色表面上,看到了自己
她衣衫凌乱,苍白憔悴,而她棕褐色的双眼里,各自飘着一颗金色的四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