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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行行重行行2 江湛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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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湛漠然地注视他,“怎么,师兄先是栽赃我逃考,如今我赢了沈师兄,便叫作弊了吗?”
沈砚清轻轻推开扶住他的弟子站直身。方才那一掌力度不小,因而腹部的坠痛叫他脸色有些苍白,但面上表情依旧是笑吟吟的,像是由衷为他赢过自己而感到高兴,朝一边的监考仙尊道:“是我轻敌。劳烦仙尊将这位阿湛师弟,记作武试甲等。”
最高不过甲等,这入门弟子的考核中,又有几个能拿下。
江湛朝沈砚清抱拳:“多谢师兄,承让。”
沈砚清道:“你根骨极佳,跟着昭闻仙尊,未来定能在修仙界扬名立万。”
这话一出来,有点像在向众人说:昭闻仙尊选择了你,果然没看错人。
一时间,默契的,“天人”的外号无人再提。
有几个小师妹带头鼓掌夸赞,紧跟着,还有人主动拍起江湛的马屁。
江湛不为所动,疏离道:“考核结束,我就先走了。”
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始终惦念着师尊。
薛赤明却不想善罢甘休。
正如他身边的弟子所说,他明明在江湛茶水了下过软骨咒,短时间内江湛怎么可以使出灵力,使出的灵力还能把门派修为最高的师兄伤了。
他笃定,江湛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不信,师兄师尊,你们查他灵海!”
江湛没想到他有这个胆子,毫不犹豫顺竿爬:“倘若我灵海没有问题,师兄便是坐实栽赃一事了。师兄,栽赃同门,就不止是在戒律堂思过了,你可要想清楚。”
薛赤明被他的气势吓退半步,大脑正懵着,身后小弟子立马拥过来,在他身后小声说:“江湛的修为怎能比得上师兄你的修为,师兄的软骨咒没过时效,短时间内他怎么化解,绝对是吃了兴灵丹!”
“兴灵丹是禁药,且不说他作弊,擅用者严重些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师兄,你看江湛不爽这么久了,这可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这些话叠在一起,给了薛赤明莫大的底气。
他心一横,牙一咬,把后退的半步踩回来,脊背挺直,端的是大义凛然:“我既然敢说,那就敢认!江师弟,你敢吗?”
“有何不敢。”江湛瞥他一眼,对监考仙尊伸出手腕,大大方方道:“劳烦仙尊。”
数双眼睛齐刷刷锁在他二人身上,气氛紧张,监考仙尊柳宗都有些许汗颜,没忍住看了眼沈砚清。
沈砚清没有说话,一双眼睛流光,似乎也在看热闹。
柳宗只好不负重望地上前,号住江湛的脉搏。
修仙者灵脉与自身血脉相通,探查灵脉可以直接号脉。
柳宗施咒,闭上眼。
薛赤明呼吸都放慢放轻了。生怕惊扰了柳宗的判断。
灵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涌动,忽而,柳宗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复睁开眼,沉声道:“你体内……有不属于你本体的灵力。”
薛赤明喜得哈哈大笑一声,指着江湛鼻子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偷用兴灵丹可是大罪!柳仙尊,此事理应尽快上报掌门和昭闻仙尊!”
人群都沸腾了,刚才才开始夸江湛的墙头草立马向另一边倒:“枉我看错了你,还以为你当真天赋异禀,没想到用了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
“沈师兄无妄之灾。”
“方才见你身手好,如此信你,没想到……”
江湛一言未发,对耳边的声音罔若未闻。
有女弟子愤愤不平道:“沈师兄,他敢伤你,可千万不要放过他!”
沈砚清依旧是那副温和又带着点笑容的表情,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愤怒的?失望的?还是漠不关己的?
“并非兴灵丹。”柳宗摇头道:“是人为的法术痕迹。”
沈砚清:“哦?”
柳宗再探,忽然抬手,一掌打在江湛的背上。
江湛整个身体都往前倾,震了震。他有些不解,但随着那一掌拍下,身上堵塞的灵脉好似被打通,瞬息间,涌动的灵力充满四肢。
起先他以为是刚适应这具身体,所以身体各处不适皆是正常反应,但这一掌下去,他才感受到曾经熟悉的力量回来了。
看来……托醒得早的福,薛赤明下的软骨咒没有彻底消散,还有迹可循。
柳宗道:“是软骨咒。”
薛赤明顿时心虚万分,大着舌头指江湛:“定、定还有别的。望仙尊细查!”
柳宗却收了手:“没有了。”
薛赤明不可置信。
江湛也把腕子收回去。人群正懵圈中,忽然冒出个嫩青简衣的女子,抱着手臂道:“这好好的,江师兄身上哪里来的软骨咒。难不成是自己给自己下咒?”
江湛依旧不语,但目光已经移到了薛赤明脸上。
那意思很明显。
薛赤明差点没站稳。
“呀,软骨咒应该是薛师兄最精通的符术吧。我记得……前些日子,你还下山用这个术法降伏了一头魔兽来着,大家伙都知道的吧。”
薛赤明那性格,这种消息不得意洋洋吹上两三个月乃至半年,都对不住他在弟子间横着走的“大师兄”敬称。
人群连连称是,就连薛赤明身后的小弟子都后退着连连点头。
薛赤明气得头皮都快炸开了,扭头可怜兮兮地看着沈砚清:“砚清师兄……”
柳宗伸手道:“过来吧,是否出自你手,我一查便知。”
嫩青衣的女子道:“查完了我也好帮我仙尊办件小事,亲自押人回戒律堂。”
她正是戒律仙尊座下弟子许檐雪。
薛赤明握着手,哆哆嗦嗦不敢上前。许檐雪见他婆婆妈妈,也是不耐烦了,走上去拽着他走向柳宗:
“仙尊快探!”
柳宗握住他的手腕,薛赤明心惊胆战,全程低着头,路过江湛身旁,狠狠地别他一眼,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柳宗一锤定音:“果然是你。”
周围弟子发出一片唏嘘声,他原本的几个小跟班弟子更是后退几步,心虚作逃跑状。薛赤明自然不愿意放过他们,指着他们跳脚道:“他们也参与了!不能只罚我一个啊仙尊!”
小弟子齐刷刷跪成一排,使劲磕头:“仙尊冤枉,都是薛师兄逼我们的呀!还望仙尊明鉴!”
“啰啰嗦嗦,都跟我见师尊去!”许檐雪歪手一抓,甩出缚仙索,把几个人捆在一条绳上。拿着其中一头走到薛赤明跟前,歪嘴一笑,“薛师兄,手伸出来吧。”
薛赤明脸憋得铁青,最后还是把手伸了出去。被拖走时他张口大声喊:“砚清师兄!还请砚清师兄为我求情!”
声音远了,沈砚清听着薛赤明的嚎啕大哭,却没有看他一眼,视线一直落在江湛身上。
闹剧结束,江湛无心再作争执。他心系师尊,旁人再不能阻止他,转身朝北殿跑去。
风是轻的,脚步也是轻的。
他心里雀跃,跑上上千级台阶也不觉得累,直到精致的北殿映入眼帘,漂浮梨花微香钻入肺腑,看见一棵巨大梨树下坐着一个白衣人,他才敢大口喘气。
师尊出关了?
白衣人似有所觉,回眸过来,见是他,嘴角带上笑意:“你怎么来了。”
活的。
是活的师尊!
江湛连忙行礼:“弟……弟子见过师尊!”
顾闻疑惑道:“我虽许久未参与门内事物,今日有比试吧。”
江湛如实道:“是,已经比完了。弟子是甲等。”
顾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接着是赞赏:“不错,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这么着急来找为师,可是想要什么奖励?”
江湛连忙摇头:“弟子不要……”
师尊活着,就是最大的奖励。
一切最坏的结果都还有挽回余地,就是对他的天赐。
顾闻似乎被他难到了,他低眸想了想,从袖口掏出了一块白玉,起身递给江湛:
“我是你师尊,弟子搏了好成绩,自然要奖励一番。你是温和的水灵根,这块水玉能助你修行。”
江湛看着那块玉,眼里都有些湿润了:师尊待自己一直都是这样的好……
“谢师尊!”他握着玉感动道。顾闻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做什么,一块玉而已。你是我的弟子,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江湛思考一番:“弟子……确实有一件事想请求师尊。”
顾闻:“何事?”
江湛道:“师尊出关了,弟子想回到流岚峰伺候师尊。”
顾闻道:“当然可以。你在我身边,我也好授你些本事。”
江湛高兴道:“那弟子这就下山收拾东西!”
只要在师尊身边,就能守护他。他要当师尊身边最好的弟子,赎上一辈子犯下的死罪。
从流岚峰到弟子居所来回要不少时间,不久就折腾到半夜。
半夜膳堂亮着灯,早早赶过来抢饭的弟子们吃饱喝足散场,江湛才找到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
隔了一辈子的熟悉饭菜在嘴里犹如仙肴。他吃得又慢又仔细,等搁下筷子砸吧下嘴回味,旁边有人叫他:
“小师兄!”
江湛抬起头,发现是膳房打杂的小弟子。小弟子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试探问:“这位师兄,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江湛:“什么忙?”
小弟子挠挠头:“师尊让我在戌时前交功课,但今日膳堂忙不过来,我多待了几个时辰,把功课落了。可是还有戒律堂的饭菜没送过去。师兄能否帮师弟一个小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