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死 她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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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禁锢的灵魂不死不灭，他唯愿归家。
“小垣，我在终点等你，想杀我，就来找我。”
嬴彦鬼魅的声音萦绕在姬垣耳边，每一个字眼都让他头晕恶心。
“什么终点！”
嬴彦的手忽然附在姬垣肩上：“游戏的终点，接下来系统给你的每一个副本，你只有成功通过后才能见到我。”
姬垣猛地将他推开，厌弃地拍了拍肩膀：“你不怕我把游戏世界全砸了？”
“你砸啊，”嬴彦不在意地吐了口烟圈，精准拿捏姬垣的心思，“我会让那群蝼蚁死在你手上。”
面对姬垣错愕又厌恶的表情，嬴彦愉悦地瘫在沙发上大笑：“小垣，我给你的特权够多了吧？想找我还是要靠你自己，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姬垣猛地睁开眼，一阵剧烈的晕眩后才恢复视线，他眼前没有官卓烨，没有鲜血，没有枉死的阿珍，也没有战场。
四周静如死寂，空旷的沙漠上只有他一个人。
时间真的重置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手环，现在是清晨三点。
“阿珍……”他哆嗦着唇，话都说不利索，“真傻，你真傻。”
姬垣摸向口袋，出乎意料的，沙漏居然还在！
姬垣片刻不敢耽搁，急忙给官卓烨打了通电话。那边几乎秒接。
“你在哪？”两人异口同声道。
“去暗道集合，先找阿珍！”
一路上姬垣都在联系张正阳，信息和电话都打了，没一次被接通的。
“啧！”姬垣烦躁地想将手环砸个稀巴烂。为什么阿珍会被绑架？为什么被绑的时候没有见到张正阳？张正阳去了哪里？大家都被回溯了吗？
姬垣越想越气，心里杂乱不堪，耳边是剧烈的喘息声，就在情绪快要崩溃时官卓烨发来了信息。
“我找到阿珍了。”
姬垣再见到阿珍时，小姑娘正坐在供台前吃葡萄，小腿晃呀晃，好不灵动活泼。
姬垣有些不敢确认，试探地走到她身边：“阿珍？”
“哥哥！你吃葡萄吗？”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双手举着葡萄托盘递给他，甜甜一笑。
真好，她还在，大家都还在。
姬垣颤抖着手将她轻轻揽在怀里，感受到怀里温热的体温后再也忍不住情绪，眼泪瞬间翻涌上来，又被他死死压在眼眶，嘴里念叨着：“你没事，你没事。”
姬垣握着阿珍的肩膀让对方看着自己，严肃叮嘱道：“你记住阿珍，我不会死的，你不要为我挡刀扛箭。”
阿珍有些茫然，但摇了摇头。
“但你会痛呀！”小姑娘朝着他露出甜美的笑容，单纯又善良的眼睛再告诉他自己在她心里的重要。
“我想要帮助你。”
“轰隆！”
地面剧烈地抖动让佛像再次崩塌，好在官卓烨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姬垣二人，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这又是怎么了？”张正阳皱着眉郁闷地吐槽了一句。
“楼兰被灭国是既定的结局，无论重来几次都不会改变。快带阿珍走！只要保护阿珍就能完成附加任务，到时候我们再去找出去的线索！”
姬垣不敢耽搁，点点头带着阿珍进入了暗道。
之前怎么没发现，三个大男人在暗道里略显拥挤，弯着腰跑都是常态。
“我们要去哪？”阿珍问。
“去别人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姬垣没有停下脚步。
姬垣一直有在思考出去的方法到底是什么？他曾在脑海里梳理发生的事，起初他们只是在预备大厅见到了沙漏，玩家被光门的星光化为血水，进入楼兰后系统给了倒计时，找到沙漏后阿珍被掳，系统随后又发布了拯救阿珍的任务。
那他们到底要怎么出去？出去的门或者通道又在哪？
干涸的沙漠没有的地下暗河，错综复杂的暗道他却早已摸了个熟悉，凭借儿时一点记忆也只能找到一个沙漏。
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落下了什么？
三个人带着阿珍在最初的驻扎地停下，此时天还蒙蒙亮，隐约可见点点星光。
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时官卓烨提出的观点：“早上楼兰王室发现阿珍不见了一定会大力找她，外邦可能趁此再次入侵楼兰。”
“战争的结局是改不了，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顺应结局。”姬垣缓缓开口。
他想起来，既然这是嬴彦留给他的唯一一个寻找他的办法，那一定会希望姬垣在这过程中顺应他、听从他，甚至发现自己的错误回到他身边。
“那我们就干坐着？”
姬垣摇摇头没吭声。
按照既定的结局，楼兰国灭后百姓们被黄沙掩埋，逃出去的人在异国安家，千百年后考古学家发现楼兰少女的遗体，少女头披五彩的毛织斗篷，发间别着彩羽，腰间一小串贝壳保存的完整，此时楼兰的秘密再次浮现水面。
遗体……
姬垣猛地看向阿珍，她的衣着和少女的别无二致！他这才意识到这是个无解题。
王女的失踪是战争的关键，王女的死亡也是历史的结束，拯救王女是他们的任务，也是离开副本的必经之路。
他们要和命运抗争。
“阿珍，你怕吗？”
阿珍摇摇头，躺在沙漠上仰望天空。
天边泛着鱼肚白，淡淡的橘光将天际一分为二，夜晚的冷风渐弱，这里安逸地像是外婆家的夏夜，宁静又舒适。
姬垣干脆地躺在阿珍旁边，从口袋里拿出沙漏递给她玩。
“我不怕！这些天我也累了，能遇到你们我真的很高兴！”
阿珍接过来坦然地结果来把玩，如果是刚进来副本的时候她对一切都一无所知，那她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反正人都会死，在什么时候死的都一样的。
沙子在沙仓里来回转动，天际的光打在沙漏上，黄沙变成雪白的星光悬浮在沙仓中，照亮了阿珍的眼眸。
“吧嗒！”阿珍的手停止了动作，沙漏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珍？”姬垣察觉到不对劲拍了拍她的手，那双小手冷得不像话，僵硬得像是块冰。
姬垣赶忙坐起来打开手电查看，眼见着阿珍紧闭双眼，毫无生机。
张正阳赶忙过来试探她的鼻息，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空气流动。
“她——没气了？”
官卓烨一脸诧异地走过来，眼见着姑娘面色惨败四肢僵硬，和第一次死的时候别无二致。
沙漏再次悬在空中自行转动，将亮的天边再次被黑夜掩盖，时间再次回溯。
一瞬间的天旋地转，姬垣的神志模糊地不像话，他仅存些许理智强迫自己睁眼，只见眼前星河倒转，天际像是在他头顶般压迫着他无法呼吸。
“官……”
窒息感袭来，姬垣彻底昏睡过去。
“姬小垣，醒醒了，姬小垣。”
好吵！
姬垣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被剧烈晃动，翻得他几乎呕吐。
别动我。
“姬小垣，快醒醒，时间不多了！”
姬垣皱着眉仔细分辨说话的人，脑子转得很慢，好不容易才听出来是官卓烨的声音。
他迷糊间握上官卓烨的手，体温的碰撞让他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坐了起来，缓缓睁开眼睛。
昏暗的微光下，他眼前又是他们三个人。
官卓烨抬起他的脸颊强迫着和他对上眼神，在看到爱人木讷麻木的眼睛后自顾自瘫在地上哀嚎：“我力竭了。”
姬垣再次将手伸向口袋摸索，与前面不同，沙漏不见了！
他顿时打了个激灵站起来，语气急促：“沙漏不见了！”
其他三人却十分平静：“不见就不见吧，无所谓了。”
姬垣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你们疯了？”
“不是你说的吗，顺应结局。”
其余二人不语，默契地低着头玩沙子。
姬垣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能让他们散慢如斯，顿时恨铁不成钢，冲上前给他们一人一巴掌：“你俩不回去抢样品了？不喜欢当研究员了？阿珍你真的想留在这里吗？”
“哥哥，”阿珍握住姬垣的手，释然地笑了，“没用的不是吗？我只有死，你们才能出去。”
阿珍乖巧地让人心疼，姬垣看着她眼睛不由自主的发热。
远处有点点火把亮起一条长河，他忽然想起了预备大厅的星河。
印象里沙漏曾像星星一样发光，然后阿珍倒在地上没了生机。
星星？他抬起头看向星空，和前两天不一样，这里居然出现了极光！
他印象里，小时候也有过这么一片绚丽的星空。
“小垣你看，天上的星星美吗？”嬴彦指着彩色的银河笑着问他。
“美！”小小的姬垣的眼睛亮晶晶的，繁星点点让他看迷了眼，他从没见过这么多星星，还有极光。
“有流星，快许愿！”嬴彦拍着他催他许愿，自己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说出愿望
姬垣也不敢耽误，笑着大喊：“我想要星星！”
那时候嬴彦看着他保证：“小垣，以后我把星星送给你！”
突然，阿珍打破了寂静。
“哥哥，我想送你一片星空。”
阿珍的手开始透明慢慢是胳膊、腿、身躯、脑袋。
仅仅是姬垣愣神之际，阿珍如水一般迅速化作了点点星光，慢慢又汇聚成为一棵参天大树，最后向地下渗透。
“阿珍？”
姬垣近乎呆滞地摸向星光，没有触感，没有温度，没有实体。
他像是触电般收回手指，一行清泪缓缓落下。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些什么，可一切都太晚了。
参天大树无风刮起了枝桠，像是在诉说着道别。
“哥哥——再见。”
地下沙层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发着光的沙漏从中窜出，悬浮在空中。
沙仓里不仅有原本的沙子，还带着阿珍的星光。
紧接着沙子和星光剧烈抖动，单薄的沙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最后四分五裂。
姬垣去下意识上手接住那捧混着阿珍的沙，可沙砾在空中剧烈旋转，星光和沙砾的摩擦将沙砾点亮，天边光暗两种景象同时出现去，冥昭瞢暗，日月同辉。
阳光照在沙砾上散发金色的光芒，硬生生将点点银光遮盖，最后散发耀眼夺目的光芒。
沙子的波动范围越来越大，逐渐有了光门的形状。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太阳明珠副本，但附加任务未能完成，系统鉴于玩家游戏表现，决定减轻惩罚。惩罚内容为：扣除玩家一千积分，即刻关入小黑屋禁闭室三天。该惩罚自玩家离开该副本后立刻执行！】
原来，这就是出口。
光门已经成型，赫然立在他们面前，可没有一个人愿意走过去。
和阿珍在王宫相处的这几天里，张正阳对这个一开始只会哭的小姑娘有了很大的改观。
他初来乍到犯错了小姑娘即使再害怕也会帮他求饶，哪怕自己失职害得她被绑架也没有埋怨过他一句话。
可姑娘现在成了他们通关媒介，说不心痛是假，他快要后悔死了！
官卓烨拍了拍张正阳的肩膀，转身抱住姬垣。
要说和阿珍关系最近的，还得是姬垣。
“哭吧，我在呢。”
姬垣轻微摇摇头，乖巧地埋在他怀里，闻着官卓烨身上独有的香味他才平静下来。
他开始懊悔，开始自责。
“我一开始是不是不该救她？如果我不插手，她……”
“你不救她她早死了！”
官卓烨强行让姬垣看着自己，字字句句落在他心上：“她说她很开心，她说她不后悔，你听到了吗？”
官卓烨看着姬垣呆滞的目光气不打一出来，他猜到姬垣有了心魔，这是他干扰游戏秩序的下场，他需要引导，突破心魔的引导。
官卓烨一把把他搂在怀里，低头一吻。
官卓烨哑着嗓子轻抬姬垣的下巴，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亲爱的，现在清醒了吗？”
“该出去了，去和她告别吧。”官卓烨松开姬垣，顺手将他轻推向前。
姬垣站在树下看着光树的轮廓，树是记忆里的样子，但现在的树更为珍贵，身边人虽不是当初的人，却是他愿共度余生的人。
“阿珍，再见。”
光树窸窸窣窣落下几片光点，落在姬垣脸颊上，暖洋洋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