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质 “哥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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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遗忘掉过去，毅然投入未来的怀抱。
“出去了。”
姬垣轻轻推开官卓烨，声音有些沙哑。
“去哪？”还沉浸在黑夜里的官卓烨意识有些发懵，双臂依旧稳稳抱着姬垣的腰。
“前面有光，应该是另一个佛塔，我们先出去再说，这里太热。”
闻言，官卓烨扭头一看，前面不远处还真有光打进来。
他一把抱紧姬垣，在他耳边粘着嗓子表述自己的不满：“姬小垣，你不专心啊。”
官卓烨说话的热气喷在姬垣脸的耳垂，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脸颊慢慢红热。
姬垣没说话，轻轻推了他一把。好在官卓烨不打算难为他，宠溺般叹了口气，拉着人往有光亮的地方走。
“下次不许这样了，好吗？”
离开油灯走进昏暗，姬垣恍惚想到幼年他也走过一条黑漆漆的小道，那里阴冷又肮脏，灰尘满天飞。
同伴拉着他的手说要领他去寻找秘密基地，姬垣便跟着他走啊走，走到小小的姬垣累得快要站不稳也没有停下。他几乎是被对方拖着走的。
后来姬垣忍无可忍，轻轻甩开对方的手，哭着嗓子道：“哥哥，我想休息，我不想去了。”
“不行，你必须去！我放了你喜欢的沙漏在那里。”
姬垣眼前是一片黑暗，压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对方尖锐的嗓音吓到了他，他缩在角落无声地哭泣，纵然对方怎么拉他拽他都不起来。
“我不要沙漏了！我不要去了！我要回家！你让我回家！”
姬垣摸黑胡乱伸着手指抓向同伴，指尖划过血肉带出了些许粘腻，不过片刻便有淡淡的血腥味传入鼻腔。
对方的拉扯也停了下来，良久没有说话。
姬垣被吓懵了，以为对方已经抛弃了自己，伸出手探向四周摸索，恐惧地试探道：“哥哥？”
对方叹了口气才开口，循循善诱道：“小垣不是最喜欢沙漏吗？为什么不想去看？它就在沙场后面，你和我一起，好吗？”
同伴的声音短暂平复了姬垣的不安，他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喜欢，但是我好累。”
对方做出让步：“那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好吗？”
“嗯。”
“嗯。”
官卓烨脚步一顿，他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混话居然得到了姬垣的回应，一时间有些无措。
“不是，我……”
姬垣回过神来打断了他：“去沙漠！”
姬垣握住官卓烨的手，感受到对方温暖的手心，幼年那点恐惧被一扫而空。
去他的沙漏，去他的童年，在知道嬴彦欺骗他已经死亡、在知道嬴彦拿普通人的生命当玩具的时候他们的情谊就已经结束了。
姬垣现在只想送那些无辜的参与者回到现实。
“怎么了？”官卓烨有些摸不着头脑。
“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记忆里沙漏在沙堆旁边，埋在一棵巨树下。”
感受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姬垣管不了其他的，如果这是幼时的暗道，姬垣一定能凭借些许记忆找到出口。
果不其然，一段短暂的上坡路后就是无垠沙漠。天上繁星点点，月亮泛着些许血红，耳边隐约听到清脆的鸟叫，远处亮着三四点灯光，约么是商人休息的驿站。
姬垣站在沙堆上，用手环照明研究地图。这里原先绿洲湖泊范围很大，水草丰足，直至如今干涸变为沙漠，何其惋惜。
姬垣大致确认了驿站的方向就是大树的位置，这里与他们最初的驻扎地是对角方向，他赶忙带着官卓烨摸了过去。
一路无言，官卓烨紧紧跟着姬垣的脚步。姬垣在心里数着步子，约么走到原先的树边后停下。
“挖！”姬垣递给官卓烨一把铲子开始自顾自挖沙子，官卓烨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
只要一过今天正午，时间就是真的不多了。
挖沙子的时候姬垣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这二十一年是不是都是错的？
如果他没有认识嬴彦就不会牵连无辜，如果敏锐一点早点发现游戏的不对劲就能更早地去谋划逃生，如果他没有救下阿珍就不会让小姑娘跟着他们逃命，如果他……
“姬垣！”
官卓烨的声音打破姬垣的思绪，他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握着铲子的手已经冒出血珠，铲子下面是巴掌大的沙漏。
姬垣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通过余光看到官卓烨拿出创口贴为他贴上，可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哪是一片就能盖住的？都是无用功罢了。
姬垣烦躁地甩甩手，再次摊开手心后伤疤已经消失，白嫩的皮肤泛着红，和最初没什么两样。
“何必呢？”姬垣垂着眸看向完好无损的手掌，眼底是一片阴翳。
官卓烨有些不悦地反驳他：“你是正常人，我只是在做对正常人该做的事。”
姬垣抬起眼看向官卓烨，对方背着光看不清面孔，微风吹来带起他的发梢，官卓烨身上独有的香味弥漫了他的鼻腔，他再次被这个人填满。
“我是正常人？”
“你是正常人。”
此时官卓烨身后已经升起半轮太阳，火红的光辉洒满天际，空气开始变得滚烫，地面的沙漏泛着金光。
官卓烨就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人，势必要带着他回到光里。
姬垣捡起沙漏投入官卓烨的怀抱，坚定地回答了自己的疑问：“我是正常人。”
【玩家已找到重要线索——沙漏，这是出去的钥匙，请妥善保管。】
“钥匙？有门吗？”官卓烨一脸不可置信，拿着沙漏来回晃了晃，却什么也没发生。
姬垣摇摇头。
驿站里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起来，嘈杂声吞没了夜晚的寂静，行人背上行囊准备去往远方生计。
外行人乌拉乌拉讲着晦涩难懂的话，距离太远听得也不真切。只见几个壮汉训练有素，背着大刀扛着一人大的箱子整整齐齐朝楼兰反方向徒步走去。
【距离副本结束最后24小时，请玩家加快进度，超时即为死亡。】
“姬小垣，有网了哎，有网了！”官卓烨站在阴凉地朝他挥手，满脸是兴奋。
姬垣下意识联系张正阳打听他们那边的情况，可对方并没有回复。
他心里犯疑：是单单这里有网吗？
中午驿站人多嘈杂，商户络绎不绝，姬垣靠在墙角帮正吃盒饭的官卓烨打掩护，顺带了解各方情报。
“哎！姑娘进城呢？别去了，城都被封了。”
“封了？”姑娘嗓音提高，“这是为什么？”
“嘘嘘！”提醒的人压着嗓子，“小王女不见了，今天早上王大发雷霆，派所有的护卫找一晌儿了。”
“不见了？”女人喃喃道。
不见了？
姬垣立刻打起精神拍了官卓烨一巴掌，拍得对方差点被米呛到。
“怎么了？”
“阿珍不见了。”
“跟张正阳找东西去了吧，没……”
系统光屏突然蹦在脸上。
【系统提醒，检测到玩家消极怠工，该副本难度加强，附加任务——寻找王女，祝您好运。】
“我去！玩赖的！”官卓烨赶忙站起身打开手环，还好他现在的积分能买一条副本线索。指纹解锁后进入系统商店，置顶就是“王女踪迹”的商品栏，共需5000经验值。
官卓烨咬咬牙一点，光屏提示：木箱。
木箱？
两人仅对视一眼就开始朝那几个壮汉离开的方向跑，疾速的风带起黄沙涟漪，在烈日当空下变得滚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岩浆上，速度怎么都提不快。
“车呢？要不要开出来？”
姬垣怒骂：“有病？开出来被人看见当巫术活抓吗？”
就算壮汉不停歇地走也带着那么大的箱子，怎么也不会走太远。姬垣看着地面试图寻找线索，看来来往往的车辙印和商队的脚步已经让沙丘杂乱不堪。
“小新，定位阿珍。”
【不行，她那里没有网。】
“那哪里有网？”
【玩家掌握的线索多才有个人网络，他们没有。】
“什么破设定！”姬垣愤怒地将手环关闭，气急败坏地踢了一脚黄沙：“那些人要阿珍干什么？抢劫？俘虏？人质？”
“有可能。楼兰人最后被外邦入侵国破家亡流离失所，说不定阿珍就是导火索。”
“卑鄙！”
拿一个小孩子当人质，简直无耻！
姬垣拿出地图再次翻看，其实这张图他早就铭记于心，只是他需要确认，他不敢拿别人的命赌。
姬垣手指发抖，无力的指尖竟连一张纸也接不稳。
地图触碰到沙丘后缓慢变了模样，楼兰哪还有什么绿洲湖泊，血迹浸染了小小的纸片，城墙变成了猩红的叉，而邻国的模板上画着笑脸。在两国交界处，黑色墨汁画着几组叉号和箭头。
如果副本截止时间是楼兰灭国，如果外邦要拿阿珍做人质，那战争的初始点就在两国边界，几乎可以肯定阿珍在这里。
“先去这里！”官卓烨指着交界处的叉号，语气严肃。
姬垣不敢耽误，点点头和他一起出发。等距离驿站够远，姬垣凭空变出一辆摩托，官卓烨负责载他。
耳边的风声急驰而过，姬垣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副本有些懈怠了。
往常都是官卓烨发挥作用迅速找到直接带他走的，现在官卓烨只是偶尔指点，决策基本是由他自己随口提起的，对方负责一键跟随。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觉得我忘记了很多事。”姬垣趴在官卓烨的背上，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脑子一直断断续续的。”
“别怕，我在呢。”
“哈哈！”官卓烨哈哈大笑，“这种话不应该让你男朋友我来说吗？”
随后姬垣在他的后背锤了一拳。
靠近两国边界，姬垣隐隐约约看到了黑压压一片，拿出望远镜一看，两军相峙，剑拔弩张。瘦小的阿珍被堵着嘴倒掉在半空中，扑腾着四肢尝试挣扎，满脸涨红。
“是阿珍！”姬垣跳下摩托车从楼兰大军后方绕过。
“放了我儿！”楼兰王驾宝马举长枪立在大军正前方。
“放了她也可以，我要你楼兰归顺我朝，永朝永代都为吾奴！”
“竖子敢尔！”
楼兰王长枪一挥，号角声震天动地，本来一动不动的大军奋勇冲刺。
两人分开行动前姬垣交代道：“见机行事！注意安全！”
姬垣握着长剑朝阿珍的方向突围，好在他幼年学过格斗，这些不入流的挥刀弄棒根本伤不了他。不过片刻便杀到了阿珍附近。
外邦首领带军正和楼兰人拼杀，只留了十几个人看着吊车。
姬垣长剑一挥，刀刃上的血迹被溅在沙上，他提着剑稳稳向前走，愤怒和自责控制着他的全身。
“嗯嗯（哥哥）！嗯嗯（哥哥）！呜（不）！”阿珍挣扎得更激烈了，拼命摇头想要制止姬垣可姬垣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士兵朝他袭来时他没躲，刀尖擦着脖子划过时他没怕，刀身刺进血肉时他没喊。
他像是杀戮机械一般谁挡杀谁，一路杀到了吊车旁边。
姬垣高挥长剑斩下绳索，阿珍迅速坠落，稳稳被姬垣接住。
“对不起，我来晚了。”姬垣拿开阿珍嘴里的脏布，轻柔地解开手上的绳子。
“没关系，没关系！”阿珍紧紧抱住姬垣，眼泪滑在姬垣的衣领出浸出一片潮湿。
“哥哥，我好害怕。”
姬垣这才发现阿珍后背都是数道鞭子的血迹，小姑娘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干净的。
姬垣会抱住她，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安慰：“不怕，我们带你回家。”
姬垣抱起阿珍掩护她撤出战争之外，外邦军队发现阿珍被带走后纷纷向他们跑来。
姬垣被逼无奈绕到了楼兰大军的后方。
他将阿珍放下来后大致看了一眼伤口，胳膊上的刀痕、脸上的掌印和腿上的鞭痕，难以想象阿珍都经历了什么。
姬垣心疼地握着阿珍小小的手，视线落在阿珍密密麻麻的伤口上，斥责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满眼心疼地询问：“不是让你们回王宫吗？怎么被抓的？”
“有奸细……”
“哥哥小心！”阿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将姬垣推倒在地。
姬垣起初还是发愣，直到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视线里阿珍直直倒在地面后他才回过神。
血……是血！
姬垣颤颤巍巍地趴在阿珍身边，轻柔地将她抱在怀里，牙齿直哆嗦：“阿珍！阿珍别睡，我求你别睡！”
阿珍小小的身躯硬是帮他挡了两只箭，箭羽穿透小姑娘的身体直直钉在姬垣脚边。鲜血将白羽染红，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
阿珍的体温以他能感知的速度变低，小姑娘脸色惨败，明明自己痛的要命还要扯出微笑来安慰他。
“阿垣哥哥，其实刚来这里的时候我好害怕，但我一想你在我就不怕了。楼兰王和王后对我很好，我这两天也挺开心的。别看这里都是沙子，其实也是很漂亮，睡在这里，我……很开心。”
“别说了，别说了。”姬垣颤颤巍巍地捂着阿珍的伤口，脑海里拼命叫小新滚出来送药，却一切都无济于事。
“谢谢你救我，谢谢你们保护我，现在我也能，保护你了！”
姬垣感受着手背的重量慢慢减轻，看到阿珍的头歪在一边，再也没有了生机。
这傻姑娘临死前还在惦记着别人，真傻！
官卓烨已经撤到他们身边，在余光看到浑身是血的小姑娘后顿时杀红了眼，长刀一挥竟硬生生将士兵的头颅砍断。
官卓烨的气势太过狠厉，外邦人都不敢凑上前送命，举着刀将三人紧密包围。
他站在姬垣身边护着他们，在群狼环伺的氛围下硬是让姬垣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我带你回家。”
太阳飞速下坠，天边霞光渐暗，夜幕来袭，气温乍变下狂风裹挟着黄沙满天飞舞，没多久便形成了一个龙卷。
在场的除了他们三个都被龙卷风带走，在姬垣口袋里的沙漏自己飘了出来，散发着冰冷的白光。
随后姬垣和官卓烨便失去了五感。
【系统提示！沙漏已经重置，请玩家重新完成改任务。距离副本结束最后12 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