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卡拉OK夜，心事相扣 本章是两人 ...
-
演讲团建
深秋的梧桐叶被晚风卷着飘落在校道两侧，演讲团的迎新团建选在了校外一家口碑不错的卡拉OK厅。这里的设施在彼时算得上时尚规整，氛围布置得很有格调。
周五傍晚，祀珩和楚然吃过晚饭后前往卡拉OK厅，厚重的门隔绝了室外微凉的秋风。天花板上嵌着氛围灯带，中央悬着一颗缓缓转动的镭射玻璃球，斑斓光线一圈圈流转折射，将整个空间晕染出朦胧暧昧的光影。室内错落摆放着小圆桌，每张桌子两边是木制高脚凳，团员们三两成群，各自围着桌子落座闲谈。
空气里浮着啤酒淡淡的麦芽气息、零食甜软的香气和精致的小型果盘，音响设备运行的低响温柔地融在人声里。大厅处设荧幕边的角落是专门的点歌台，想要唱歌需要写下歌名递上纸条，由工作人员依照顺序录入播放，秩序井然。
不少团员隔着桌子招呼楚然过去一起写歌说笑，他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拉过两张高脚凳，和祀珩一同坐到靠里侧相对安静的一张小圆桌边。
祀珩手肘轻抵着冰凉的桌面，目光扫过周遭热闹说笑的人群，低声问道：“不去和大家一起玩吗？”
楚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视线落在流转的光影里，语气清淡：“这边安静些。”
祀珩没有再多开口，静静坐在他身旁。自从上次楚然忍着腹痛也要打完游戏，他递出饭卡独自去食堂吃饭之后，两人之间便有了一层旁人插不进来的默契。他总能敏锐捕捉到楚然开朗外表之下，偶尔漫上来的低落与失神。
独唱心事
学长团长是学院大小活动的主持人，看得出他很在意这次由他组建的活动，着装和头发都弄得很帅气，简单的活动开场后，好几个女生主动去挑逗学长去了，同时一张张写满歌名的纸条陆续送到点歌台，轻快流行的曲调轮番在空间里响起，嬉闹声断断续续起伏。楚然沉默片刻，拿起桌边空白的点歌纸条，低头写下歌名，起身送到点歌台。
祀珩安静的看着他回到座位等待，没一会儿，张信哲《从开始到现在》忧伤缓慢的前奏缓缓流淌开来，瞬间抚平了周遭纷乱的谈笑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安静下来，目光落在起身拿起麦克风的楚然身上。
旋转的镭射灯影在他清瘦的侧脸来回晃动，平日里口齿伶俐、总爱随口打趣的少年，此刻眉眼敛去了所有跳脱。他垂眸望着屏幕滚动的歌词，嗓音低沉沙哑，没有刻意表演的痕迹，每一句歌词都像是积压心底许久的情绪，缓缓倾泻而出，裹着化不开的怅惘。
喧闹的空间一点点沉静下来，没有人出声打扰。
祀珩坐在高脚凳上，视线牢牢锁在楚然身上，清晰看见他紧锁的眉峰，眼底那层经年不散的阴郁。这不是听歌带来的临时伤感，是长久埋藏在心底、无从消解的隐痛。往日里那个会嘴硬争执、会任性耗光生活费上网的少年，此刻褪去所有外在的张扬，露出内里落寞脆弱的模样。
酸涩一点点漫上祀珩的胸口，心疼如同细密的丝线缠绕着心绪。他静静坐着，任由忧伤的旋律包裹周身，看着光影落在楚然孤寂的脸上，心头沉甸甸地发闷。
一曲终了，伴奏慢慢消散。隔间安静几秒，才响起零星细碎的掌声。楚然放下麦克风，默然走回小圆桌边坐下，避开了周围探究的视线。
过往坦白
喧闹很快重新漫开，其他人刻意说笑打闹，冲淡了歌声留下的低沉氛围，没有人贸然追问楚然歌声里藏着的心事。
流转的彩光圈住两人小小的一方桌面，外界的人声都化作模糊的背景音。楚然沉默许久，才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够祀珩一人听见。
“每次唱这首歌，都会特别想念一个人！哎！”
祀珩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克制：“我知道你心里压着事情。”
这句话轻轻撬开了他紧绷的心防。楚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视线落在桌角零散的啤酒罐上，慢慢道出了埋藏数年的秘密。
“高二秋季运动会，我当时的女朋友有先天性哮喘，也是我的初年。那天他来赛场看我们班比赛，运动场人多灰尘大，空气闷热，他忽然急性发作。我们一群人紧急送医抢救，最后还是没能留住他，他最后躺在我怀里走的......。”
一场猝不及防的离别，没有告别，没有缓冲，年少纯粹的情愫，最后只剩下日复一日缠绕着他的愧疚与遗憾。这两年来，他用流利的谈吐、偶尔沉溺游戏来掩饰心底的空洞，可只要听见伤感的旋律，那段尘封的记忆就会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祀珩安静地听完这番叙述，心脏一点点往下沉，浓烈的共情与难过席卷了他。他终于读懂了楚然眼底常驻的忧郁来自何处，读懂了那些忽然失神沉默的瞬间。一份沉重的遗憾独自困住少年数年，无人倾诉，独自消化所有自责，该是何等煎熬。
千言万语的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祀珩只能安静地陪着，淡淡的难过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十指相扣
心事尽数袒露之后，楚然陷入长久的沉默，手臂轻轻搭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指尖松弛垂落，满是茫然与脆弱。
祀珩没有说空洞的劝慰话语，只是本能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覆在楚然的手背上，缓慢又轻柔地拍了两下，以最沉默的动作传递安抚。
微凉的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楚然微微一怔。他没有躲开，反倒反手抬起手，稳稳扣住了祀珩的手掌。力道算不上用力，却格外坚定，手指彼此穿插缠绕，牢牢十指相扣，掌心紧紧相贴，交换着彼此的体温。
细碎清晰的悸动猛地掠过祀珩的心底，指腹感受着对方微凉的指尖，交织的指节带着一份卸下防备后的脆弱依赖。他没有半分排斥，静静任由楚然握着自己的手。
此刻的楚然褪去了所有要强与伶牙俐齿，不再是那个会和他拌嘴闹脾气的少年，只是一个被过往伤痛困住、急需一点暖意支撑的普通人。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静坐在光影交错的角落。外界的歌声与谈笑都变得遥远模糊，两个各自怀揣孤单心事的人，借着掌心相依的温度，默默共情彼此的伤痛。漫长的沉默没有丝毫尴尬，只萦绕着独属于他们之间温柔又隐秘的牵绊。
许久之后，楚然紧绷的肩膀渐渐松弛下来，握着他手指的力道也慢慢放软。
祀珩演唱《棋子》
工作人员依照纸条顺序切来了一首节奏喧闹的舞曲，打破了两人之间静谧低沉的氛围。楚然缓缓松开相扣的手，眼底的落寞淡了几分，却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低落。
祀珩的心绪早已被方才的往事牵动，混杂着异乡求学的漂泊茫然，还有对楚然的心疼。他拿起一张空白纸条，写下《棋子》，起身递到点歌台，并要求优先置顶。
楚然抬眸看向他：“你要唱？”
“嗯。”祀珩低声应着，回到桌边等候。
没过片刻，舒缓无奈的前奏缓缓响起。祀珩接过麦克风开口歌唱，清冽安静的嗓音没有刻意煽情，可因为刚刚知晓了楚然深藏的过往，他唱得格外投入。歌词里身不由己、命运飘忽不定的茫然，恰好契合他远离家乡独自求学的孤独，也贴合此刻两人低落的心境。
他站在小圆桌旁唱歌，视线总会下意识飘向角落的楚然。对方自始至终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眼神专注而动容，周遭所有的喧闹仿佛都被他隔绝在外。
祀珩清晰接住那道专注的目光，心底的悸动再次轻轻起伏。一个困在无法挽回的过去里，一个困在无处安放的漂泊里，两首歌，两份隐秘心事，在这间流转着温柔氛围灯光与镭射光影的卡拉OK隔间里，达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懂得的双向共情。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歌声终止。楚然第一个抬手鼓掌，掌声清晰而热烈，盛满了最真诚的认可。其余团员也跟着陆续鼓起掌来。
祀珩握着麦克风，隔着流转闪烁的光影望向楚然，两人目光轻轻相撞，不必多说一句话。
《从开始到现在》与《棋子》，这两首歌，从此化作只属于他们二人私密又特殊的回忆标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卡拉OK夜，心事相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