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外景 #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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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各忙各的
晚上九点多，黎川还坐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一本旧城影像资料集，旁边放着打印出来的两张照片。一张是书里的原图，黑白影像，拍摄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十年；另一张是他从地图上截下来的今天的街景。
颜静洗完澡出来，看见他还在对着电脑，便走过去，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开，坐到了旁边。
“还没找到？”
“找到了。”黎川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好，“就是这个路口。照片里右边这栋楼还在，只是后来改过外立面。你看这个屋檐，应该是同一个位置。”
颜静凑近看了看。旧照片里街道比现在窄得多，路边停着几辆自行车，店铺招牌挨着招牌。照片的远处有一排低矮的房子，屋顶后面露出一截城墙。
“照着那棵树找呢？”
“树肯定没了。”黎川说，“照片拍的时候就已经长得不小了，再过几十年，早该换过好几轮了。”
颜静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左下角。
“这里是不是有个卖早点的摊子？”
“像是。照片说明里没有写。”
“那就别猜了。拍的时候把这块留出来，今天的街景也拍一下。以前有人在这里摆摊，现在变成什么样了，画面自己会说话。”
黎川点点头，把这句话记进了拍摄提纲。
这次的《长安旧影寻踪》，他们准备从一张老照片开始，找到当年拍摄的位置，再把今天的街道拍下来。黎川负责核对照片的时间、地点和背景资料，颜静负责现场画面和后期剪辑。之前几条视频里，他们已经试过这种方式，观众对照片前后对照的部分很感兴趣，尤其喜欢在评论区辨认那些还留着的老建筑。
黎川把地图缩小，又看了一遍路线。
颜静没有急着走，目光却停在桌角另一张纸上。
那是她这周准备发布的汉服内容安排。原本只有几条单人穿搭和日常搭配，旁边空着一行，她前两天刚写下几个字：情侣汉服。
她看了一眼黎川。
“明天你也穿汉服吧。”
黎川抬起头。
“我？”
“不然呢，我找谁拍？”
“你以前不是说我负责拿相机吗？”
“对啊，那我们还得带个三脚架，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
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显然还没完全进入这个话题。颜静也不催他，只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她收藏的几套男女搭配，颜色相近，但衣服的纹样和剪裁各有不同。
“我最近看了一下，单人汉服内容挺多的，情侣搭配反而没那么常见。不是非得穿一模一样的，颜色和风格能搭上就行。”
黎川划了几张，停在一套深青色的男款上。
“这个颜色不错。”
“我也觉得。”
“那你那套是什么颜色？”
颜静翻出自己的照片给他看。她选的是一套偏暖的浅色系，衣袖和裙摆有细致的纹样，颜色不算艳，拍出来应该很衬街景。
黎川看了看，又把男款图片翻回来。
“这个可以。明天我就穿这套。”
颜静笑着把手机拿回来，在安排表上补了一行。
“那你提前都收拾好啊，不要又临出门了东找西找的。”
“我什么时候临出门才找过东西？”
颜静没回答，只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早上，黎川起的比平时早了一些。
颜静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衣服时，他已经把男款的衣服挂在了门边。腰带、发带和配饰分开放着，连鞋子也提前找了出来。
两个人收拾得比平时久一些。颜静把头发挽起来，试了两次发饰的位置，最后才满意。黎川换好衣服出来，先低头检查腰带有没有系歪，又站到镜子前看了看衣领。
颜静从卧室出来时，他正把袖口往上理。
她走过去，伸手帮他把领边压平了一点。
“别弄了，越弄越乱。”
黎川松开手，老老实实站着。
颜静替他整理好衣领，又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
“你自己呢？”
“已经好了。”
黎川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衣服并不是完全相同的款式，但色调放在一起很协调。他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发到三个人的小群里。
颜静听见提示音，低头看了一眼。
“先记录一下，免得你回头说我不配合。”
黎川收起手机，顺手拿上相机和资料。
他们出门时，黎欢还没到店里。
她昨晚睡得晚，早上醒来先看见家庭群里多了一张照片。父母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家里的全身镜前，颜静的手还搭在黎川肩上。
黎欢放大看了看，又把手机放回桌上。
她骂了句臭情侣就先去洗漱了。
等她到店里，许佳已经到了。桌上放着新城墙系列的发货单，电脑里的订单页面也开着。
许佳把一张纸递给她。
“昨晚又进来几单。有两位买家备注了旧款的款式，说想接在以前买的那块旁边。”
黎欢接过来扫了一眼。
“先按订单发。别把新款的接口搞混了。”
“我已经把能接旧款的那几块单独标出来了。还有几个顾客问，如果家里已经有两块旧款，是不是只能从左边接。”
“不是。看他们家里原来那块的方向，左右都可以接。你把示意图发给他们，让他们拍一下旧款的背面和正面，我们确认好再给建议。”
许佳点开消息列表。前一天已经有几位顾客发来家里冰箱的照片，有人的旧款吸在冰箱侧面，有人的旁边还贴着旅行时买回来的其他纪念品。许佳一张张看过去，再把需要黎欢确认的单独标出来。
黎欢刚坐下，打印机便响了。
“今天单子不少。”许佳说。
“先打出来吧，分开整理。”
她们把城墙系列的订单放在一边，刚整理完第一批，门口又有货到了。
这次是始皇毛绒的补货。
几只纸箱搬进来，靠着墙放下。许佳把原本留出的通道让开，先把当天要发的订单移到另一张桌子上。
“先别拆太多。”黎欢说，“我们一边检查，一边入库，不然等会儿全堆在外面。”
许佳把剪刀和记录表放到桌边。
两个人配合得已经很熟。许佳负责核对外箱数量和批次，黎欢抽查本体和服装。黑色帝王服的外袍、冠饰和袖口都要看一遍，最重要的是里面那只秦装小黎能不能顺利放进去。以前顾客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设计，秦始皇宽宽的袖子里藏着一个穿着秦装的小黎，既是毛绒本身的一部分，也让整套玩偶多了一点互动。
黎欢拿起一只，先看缝线和填充，再把小黎放进袖子里试了试。袖口没有卡住，青绿色的巾帻露出一小截，位置刚好。
许佳在记录表上打了勾。
“这只没问题。”
黎欢把它放进合格区。
“下一只。”
她们没有把所有货都拆开，而是按照抽检和入库的流程分批处理。等第一轮检查结束，许佳已经把可以发出的订单按商品和数量分好了。
“城墙和始皇一起买的这几单，分两个包裹还是一个？”
“一个包裹，里面分开包装。冰箱贴别压到毛绒。”
“好。”
许佳拿起一只纸盒，先把毛绒装进去，又在旁边留出足够的位置给冰箱贴。她试着把盒盖合上，发现边角有些紧，便换了一个大一点的盒子。
黎欢看见了。
“佳佳做的好，就用大的吧，别为了省一个盒子，把东西挤坏了。”
“嗯。”
她们正忙着，手机里的家庭群弹出一条新消息。
颜静发来一张现场照片。
照片里，黎川手里拿着那张旧影资料，站在一条街道的转角处。颜静没有拍正面，只拍到他侧着身子，正把照片举到眼前，对着远处的建筑比对位置。
配文只有一句：找到了。
黎欢看了一眼，没来得及回复。她手里正好拿着一只秦始皇，另一只手还要把小黎重新塞回袖子里。
许佳瞥见她的手机。
“颜姐他们找到地方了？”
“嗯。”
“照片拍得不错。”
黎欢把手机扣回桌上。
“他们今天的工作倒是挺顺利。”
她话刚说完，打印机又吐出两张订单。许佳伸手接住，低头核对地址，黎欢则继续检查手里的毛绒。
店里很快重新忙了起来。
另一边，黎川和颜静已经找到了旧照片的拍摄位置。
他们先在街口停了一会儿。黎川把照片拿出来，站在马路对面看了看，又走到旁边的台阶上。旧照片里最明显的那栋楼，如今外墙已经翻修过，窗户也换了样式，但楼顶的轮廓还在。旁边那条街比以前宽了不少，原来挨着路边的小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商铺和人行道。
颜静站在他身边，没有急着拍。
“再往左一点试试？”
黎川挪了几步，把旧照片举起来。画面里那栋楼的屋顶终于和远处的轮廓对上了。
“是这里。”
颜静这才架好相机。她先拍了一段完整的街景，又按照旧照片的构图，重新调整镜头，把如今的道路、建筑和远处的街口都放进画面里。
拍完第一段，她走过去看了看。
“比我想的变化大。”
“路拓宽了，店铺也换过几轮。”黎川把旧照片收好，“不过那栋楼还在。你看，屋檐下面这个位置，照片里就有。”
颜静放大刚拍的画面，找到了那一小段轮廓。
“这个可以留着做转场。”
黎川点点头，又把资料翻开，确认照片的拍摄年份和来源说明。他不想只凭一张照片就讲出过多推测，哪些能确认，哪些只是从画面中看出来的，都得分清楚。
颜静把这些内容记在自己的拍摄本上。她没有一直跟着黎川讲解，而是趁他核对资料的时候，绕到街道另一侧拍了一些细节：新旧建筑之间的连接、路边保留下来的老树、行人经过时的影子，还有一扇已经不再使用的旧门。
等黎川合上资料，两个人又换了一个位置。
这一次不用拍整条街，只需要找一个能看清旧楼和新路的角度。颜静把镜头调好，黎川站在画面外，按照刚才核对过的内容讲了几句。中间有一处他觉得不够准确，停下来重新说了一遍。
颜静没有催他。
等他说完，她才放下相机。
“这一段够了。后面可以在家里补旁白。”
黎川看了看镜头回放。
“刚才那句要不要再录？”
“你自己觉得呢？”
他又听了一遍。
“算了，留这个。”
颜静把相机收好，终于有空看一眼自己的头发。刚才为了找角度，她在街边走了好几趟，发饰有一点松。她抬手摸了摸，没摸到合适的位置。
黎川看见了，走到她身后，替她把发饰扶正。
“这里松了。”
“我刚才就觉得有点不对。”
他用手指把发簪的位置重新固定好，颜静从手机屏幕里看着他的动作，等他收回手，才转过身。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看你弄过几次。”
“不错嘛，很细心，继续保持啊！”
黎川白了她一眼，把相机从肩上换到另一边。
“先去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你早上就没怎么吃东西。”
颜静这才想起来，早晨出门时她只喝了几口牛奶。她点点头，两个人沿着街往前走。
拍摄任务完成以后，时间还早。颜静没有急着回去，她看了看附近的街巷，挑了一处人少、光线也不错的地方。
“就在这里拍几张吧。”
黎川看了一眼周围。
“现在？”
“嗯。刚才一直在忙视频，都没拍过我们自己的。”
他说了声好，把相机重新拿出来。
颜静先站到一面旧墙旁边。黎川没有让她刻意摆姿势，只让她稍微侧过身，等她抬头看向镜头的时候，按下了快门。
拍完以后，颜静走过来看。
第一张她觉得表情有些紧，第二张却刚好。她正低头看照片，黎川已经把相机递给她。
“你也拍我。”
颜静接过相机，往后退了两步。
“你别站得那么直。”
“我一对着镜头就很僵。”
“稍微放松一点。”
黎川照着她的话把肩膀放下来，手里还拿着刚才的资料。颜静没有让他把资料放下，反而觉得这样更像他平时的样子。她拍了几张，最后一张里，黎川正低头看着照片，没有注意到镜头。
颜静看完，没说什么，只把相机递还给他。
“这张留着。”
黎川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张确实自然一点。”
后来他们又拍了几张合照。不是每张都完美，有一张颜静的袖子被风吹起来，形成错位好像黎川穿了裙子；还有一张黎川没站稳，面部表情失控。颜静看着照片笑了好一会儿，倒觉得这些比摆得整整齐齐的照片更有意思。
她挑出几张保存下来，准备等回去以后再慢慢整理。
下午三点多，店里的情况已经和早上不太一样。
城墙系列的订单还在增加，许佳把已经打包好的放进待发货区，又重新核对了一遍新旧款的对应关系。始皇毛绒的抽检也完成了第一轮，合格品开始入库，另外几只需要再检查的被单独放在桌边。
黎欢刚处理完一位顾客的私信，又接到一条新消息。
对方发来一张家里的冰箱照片，原来的城墙款吸在冰箱门左侧，旁边还贴着一张旅行时买回来的明信片。
顾客问：新款是不是可以直接接在右边？她怕买错方向。
黎欢把照片放大，确认了原来那块的边缘，回复对方可以，并附上了对应的新款图片。
消息刚发出去，许佳把一叠订单递到她面前。
“这几单今天要发，里面有两单是始皇和城墙一起买的。”
黎欢接过来，一张张核对。
“可以一起装，像早上那样。就是注意多垫点气泡膜别让它在里面晃。”
“嗯嗯。”
许佳把其中一个包裹放到她面前。黎欢看了一眼，尺寸合适，便在发货单上打了勾。
她们没有再讨论别的，继续各自手上的工作。店里时不时有人进来，许佳负责接待，黎欢则趁空档回复线上订单。偶尔有人询问始皇毛绒什么时候还能买到，许佳就把补货页面打开给对方看。
这一天过得很快。
傍晚六点多，颜静终于把当天拍摄的几张照片整理出来，发到了家庭群里。
第一张是她和黎川站在老街旁边的合影。两个人的衣服颜色很搭，黎川微微侧着身，颜静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后面是一段旧墙和一扇木门，光线刚好落在两个人肩上。
第二张是黎川单人的照片。他手里拿着旧影资料，低头看着画面，像是刚从拍摄中间停下来。
第三张则是颜静自己挑的那张。她站在墙边，衣袖被风吹起一点，脸上表情特别自然。
黎欢正坐在柜台后面核对最后几笔订单，看到照片后点开了第一张。
许佳正在旁边封箱，瞥了一眼屏幕。
“这张好看。”
“嗯。”
“黎叔今天挺帅的。”
黎欢把照片放大看了一下。
“他应该很满意。”
她刚说完，家庭群里黎川发来一条消息：这张是不是没拍好？我怎么眼睛闭了一半。
颜静很快回复：没有，挺好的。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我已经选好了，不许删。
黎欢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许佳看了看她。
“你爸妈今天玩得挺开心。”
“是啊，留下我们两个忙的头晕眼花！”
许佳把最后一个包裹封好，放到待发货区。
黎欢抬头看了她一眼。
“佳佳是不是也想出去玩啊？”
“我想下班。”
黎欢笑起来。
“好好好，那我们赶紧把最后这点弄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外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