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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秋天 入秋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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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以后，长安的天气变得很快。
前几天出门还觉得太阳晒得厉害，没过几日，早晚已经有了凉意。小黎店门口那棵树也开始掉叶子，风一吹，几片黄叶顺着台阶滚下来，落在门口的脚垫旁边。
黎欢早上开门的时候，顺手捡起来两片，夹进了自己的本子里。
她没太当回事。
直到上午没什么客人的时候，她坐在柜台后面翻到前几天在大明宫画的那张稿子，才发现画面里的颜色和窗外已经有些像了。
太液池的水面，树影，还有小黎旁边落下来的几片叶子。
她把那张图看了一会儿，拿去店里已经做好的明信片旁边比了比。
大雁塔那张是已经印好的成品，小黎背着小包站在塔下，画面明亮，拿在手里一眼就知道是长安。旁边这张却安静得多，水面占了大半，小黎只坐在角落里，树影从旁边落下来，几片叶子散在脚边。
许佳从货架后面出来，看见她手里的东西，问：“新的吗？”
“嗯，秋天的。”
许佳接过去看了两眼，“这个小黎怎么这么小？”
“想用留白凸显一种秋风萧瑟。”黎欢半真半假地回道。
下午，颜静进店门前，先看了一眼门口那棵树，又看了看柜台上的明信片。
“秋天了。”
黎欢正在整理东西，抬头看她：“嗯。”
颜静坐下来，翻了两下手机，忽然说：“最近网上不是又在说秋天的第一杯奶茶吗？”
黎欢笑了，“你也想喝奶茶啦？我给你买！”
“可以~难得我们小黎店长请客，我就笑纳啦！带上老黎和佳佳的份儿一起。”
颜静说得理所当然，又低头划了两下手机，“我觉得既然大家都在说秋天，我们店是不是也可以凑个热闹。”
黎欢停下手里的动作。
“卖奶茶？”
“谁让你卖奶茶了。”
颜静看她一眼，“咱们卖自己的东西。”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目光落到那张秋天的明信片上。
“秋天到了，小黎也可以有一点秋天的东西。”
事情最后并没有被他们搞得多复杂。
小黎店没有专门为这个活动做一整套新的产品，也没有重新布置店面。颜静只是让黎欢把那张秋天的明信片多印了一些，又和许佳商量了一下，做了一个很简单的秋日活动。
那段时间来店里买东西的客人，只要符合活动条件，就能带走一张“小黎的四季·秋”。
小小一张明信片，背面留着写字的地方。
活动的牌子也不大，就放在柜台边。
秋天到了，带一张小黎的秋天回家。
黎欢写完最后一个字，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
“是不是有点土？”
颜静在旁边看了一眼，“不土。”
许佳说：“挺正常的。”
黎欢又看了一眼，觉得她们两个说得都有道理，便把牌子放到了柜台边。
第一天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有人拿到明信片以后看一眼，随手塞进袋子里；有人站在柜台边仔细看了半天，问这是新出的还是活动送的；还有一个小姑娘拿到以后翻过来看，发现背面可以写字，立刻问店里有没有信封。
许佳从下面拿出一个给她。
“这个可以吗？”
“可以。”
“那我要两个。”
她把手里的东西重新放回柜台，认真挑了两张。
黎欢在旁边看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到了第三四天，来问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客人看见秋天的明信片，会顺口问一句：“之前那个大雁塔的还有吗？”
“有。”
“那我要一张。”
也有人买完冰箱贴，又拿着秋天的明信片看半天，最后问：“这个以后还有春天、夏天、冬天的吗？”
黎欢笑了笑：“还不知道。”
“那你们做吧好不好，真的很想要。”
客人说完就走了。
黎欢低头看着那张明信片，心里却记了一下。
这几天店里的客人也比平时多了一点。
并不是一下子挤满了门口，大多数时候还是一拨人刚走，另一拨才进来。只是原本空下来的几个时间段，渐渐有人进来逛一圈。游客买冰箱贴的时候，会顺手看看毛绒；有人站在人物产品前挑了很久，最后拿着两个问许佳哪个更适合送人。
许佳已经很熟悉这些问题了。
“如果是送朋友，我觉得这个比较合适。”
“怎么说？”
“这个小一点，好带。那个比较大，更适合自己放家里摆着。”
客人听完点点头，把两个都放在手里掂了掂，最后还是两个一起买了。
黎欢在旁边整理货架，听见付款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东西。
以前店里有人一次买两样东西，她都会记得。
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常见。
她有时候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客人的脸，只听见许佳在柜台前说：“一共是……”
下午，一个年轻女孩拿着手机进来，翻了翻店里的东西，最后停在柜台前。
“你们这个明信片，是自己设计的吗？”
“对。”
“那如果我有自己的照片，也能做吗？”
许佳在旁边已经听见了，抬头看她。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其实已经想过。
程越那次之后，店里就留下了一套定制明信片的样品，照片授权和制作要求也整理过。只是那一次是客人主动提出需求，他们并没有专门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新的业务去推。
黎欢从柜台下面把样品拿出来。
“可以做这种。”
女孩接过去看了看，“照片是我自己的。”
“自己的照片可以。”
“那我想做几张，寄给朋友。”
黎欢跟她说了大概的制作方式，又把需要注意的地方告诉她。女孩听完，低头翻了翻手机相册，最后选了几张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里，小黎被放在一张咖啡桌上，旁边是一杯咖啡，窗外正好能看见一片秋天的树。
女孩指着那张：“这个能做吗？”
黎欢看了一眼。
“能的。”
“那我就要这个。”
她把手机收起来，又看了看柜台上的秋天明信片。
“你们这个活动还要多久？”
“暂时做到这个月底。”
“那我下次来拿定制的时候，还能拿到这个吗？”
“如果还有的话。”
女孩笑起来，“那你们多印一点啊。”
等人走了，许佳把那几张登记好的照片收好。
“最近问定制的好像多了一点。”
黎欢点点头。
“可能是因为明信片摆出来了。”
之前定制明信片一直是有人需要才做，客人不知道店里能不能做，也就很少主动问。现在柜台上多了这么一张秋天的明信片，反而让人知道，小黎店不只是卖现成的东西。
他们也可以帮你把自己的照片做成一张可以寄出去的明信片。
接下来的几天，又来了两三个客人问类似的问题。
有人拿自己的旅行照来，照片里有小黎站在城墙边；有人拍的是小黎坐在窗台上，后面刚好是一片晚霞。照片不一定符合摄影学的推荐构图，但客人自己很喜欢，毕竟照片其实本来就是记忆和情感的承载体。
黎欢一张张看过去，觉得很有意思。他们以前总是在想，小黎应该出现在什么地方，应该搭配什么东西，应该做成什么样的产品。
现在有人拿着照片告诉她：“小黎是这样参与到我的生活中的。”
而她要做的，只是想办法把这张照片好好留在一张明信片上。
秋日活动持续了一阵子，店里的明信片确实比预想中走得快。
卖得最快的还是原来的几个冰箱贴，毛绒始皇排第二，秋天明信片没有变成店里最重要的东西，却比黎欢预想的更受欢迎。
颜静有一天晚上关店前，顺手数了数剩下的数量。
“还剩多少？”
许佳报了一个数。
颜静点点头，“那再补一点吧。”
“没想到送出去这么多。”黎欢接话。
许佳笑着说：“免费的东西当然走得快。”
“那也得有人喜欢吧。”
“也是。”
三个人说着话，黎欢低头把最后几张明信片收进盒子里。
旁边的大雁塔明信片还有一整摞，秋天这一款却已经明显薄了一截。
她正准备把盒子放回柜台下面，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什么空地方了。
旁边堆着定制明信片用的包装袋，另一边是新到的一批小黎产品，最下面还压着几个准备整理的样品盒。
黎欢把东西往里面推了推。
没推动。
许佳也过来帮忙。
两个人一起挪了半天，才终于腾出一点地方。
许佳看着柜台下面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停了一会儿。
“咱们是不是……东西又有点多了？”
黎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货架上也是满的。
以前空出来的地方，现在已经被一件件产品填上了。客人进来的时候，站在柜台前还能活动开，可一旦同时来了几个人，店里就显得很拥挤。
颜静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再收吧。”
黎欢应了一声。
*
第二天上午，店里刚开门没多久，就来了三个客人。
两个年轻人站在冰箱贴那边挑东西，另外一个女孩在柜台前问定制明信片。
许佳从里面拿了一盒包装袋出来，刚好和进门的人撞在一起。
“哎，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她侧着身子让人过去，又把盒子放到柜台下面。
黎欢看着她费劲地把盒子塞进去，忍不住说：“昨天不是刚收过吗？”
“收了啊。”
许佳指了指里面。
“就是收完以后，还是这么多。”
黎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货架、柜台、墙边的小架子，还有脚边几个箱子，原本她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的存在，可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忽然觉得它们挤在一起了。
那个来问定制的女孩往旁边退了一步，给另一个客人让出位置。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
“你们店还挺热闹的。”
许佳也笑：“今天刚好人多。”
客人离开以后，黎欢站在店中央，没有马上回到柜台后面。
她看了一圈。
她刚开始帮家里做产品的时候，货架上总有几块空地方，柜台下面也不会塞满东西。那时候他们还嫌店里显得冷清，会想办法把东西摆得更满一点。
现在倒是真的满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碰到身后的箱子。
许佳在旁边看见了，笑着说：“小心。”
黎欢站稳，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再多几个产品，真的没地方放了。”
许佳没接话，只是也跟着看了一眼。
颜静正在柜台另一边整理刚收到的订单，听见这句话，抬头问：“那怎么办？”
黎欢想了想。
“还能怎么办。”
她把脚边的箱子往旁边挪了挪。
“先卖着呗。”
颜静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整理手里的东西。
“也是。”
门外又有人推门进来。
风带进来一片叶子，落在门口。
许佳过去把它捡起来，随手放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柜台上的秋天明信片还剩最后几张，旁边的大雁塔那一摞倒是整整齐齐。
黎欢看了一眼，重新坐回柜台后面。
“佳佳，定制那个客户的照片下午就来取了，你把它放在顺手的地方，这样人家一来就直接给她。”
“好的。”
“还有秋天的明信片，下午再数一下库存。”
“好。”
店门又被推开了。
几个人的声音一起传进来，小黎店原本就不算大的空间，很快又热闹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