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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穿什么 老板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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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的第一套睡衣到店时,果果已经在店里等了二十分钟。
她就是最早提出“让卖老板的人做个柜子”的小女孩。
那条视频被转发以后,果果妈妈唐筝给小黎账号发来一条私信。
她先证明视频确实是自己拍的,又替女儿问了一句:
柜子真的会做吗?
颜静回复:
正在做,邀请原始需求方参与测试。
唐筝看了半天。
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六岁的女儿还有了一个正式身份。
原始需求方。
果果背着黄色小书包进店。
书包里装着她自己的秦始皇和秦装小黎。
她没有先看衣服。
第一件事是蹲到衣柜前,打开最下面那扇门。
小黎的矮凳还在。
“这个也是一起卖的吗?”
“一起。”黎欢说。
果果这才把自己的小黎放进去。
青绿色巾帻刚好停在格子中间。
她又打开上层,试着将秦始皇的冠饰放进去。冠饰靠近边缘时,挡板将它稳稳拦住,没有像在家里一样滚到沙发底下。
前两项都确认完,她终于看向桌上的新衣服。
浅杏色的连身睡袍叠在左边。
墨绿色的龙形玩偶服摆在右边。
两只软角从头套上垂下来。
果果伸手碰了碰。
“里面全是棉。”黎欢说。
“尾巴怎么这么短?”
“太长了老板坐不住。”
果果认真想了一会儿。
“那就站着。”
黎欢转头看向黎川。
这项测试显然超出了质检部门的考虑范围。
“他还是坐着比较稳。”黎川说。
她将自己的秦始皇从书包里抱出来,准备给他换睡衣。
外袍刚解开,她先停住了。
“小黎还在里面。”
秦装小黎仍然藏在宽袖里,只露出半顶巾帻。
果果把它抽出来,放到桌上。
“先把小黎拿出来。”
她将小黎放到矮凳上。
“再摘帽子。”
冠饰被送进上层。
“然后脱衣服。”
正式外袍解下来,挂上小衣架。
“再穿睡觉的。”
浅杏色睡袍从深衣外面套进去。
右手出来。
左手也顺利穿过袖口。
果果扣好三枚包布暗扣,把软软的垂角整理到一边。
最后,她关上衣柜门,又把小黎从下面抱出来,放进秦始皇怀里。
“现在可以睡了。”
颜静放下手机。
原本准备好的拍摄流程一共有八步。
果果用了五步。
还比她们想得更清楚。
“原始需求方可以。”颜静说。
唐筝正在旁边看女儿换衣服,听见这个称呼,笑得手机晃了一下。
果果没笑。
她仍然在检查睡袍。
袖口没有卡住。
下摆也没有卷起来。
她将秦始皇抱在怀里,软帽尖贴在自己下巴旁边。
“这个叫什么?”
“高枕云中卧。”颜静说。
果果没有听懂。
“就是睡得很香。”
这次她懂了。
祖龙出巡的第一位试穿者不是果果。
是周乔。
她就是之前蹲在纸板衣柜前,说自己缺的是秦始皇生活的女孩。
样品试穿开放的消息发出去以后,她带着两个同事一起赶来。
三个人午休只有一个半小时。
进门时,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便利店饭团。
周乔已经有一套秦始皇。
左边的同事抢到了第二批预售。
右边的同事什么都没抢到,只拥有一张保存了一个月的商品截图。
“我能先穿龙吗?”周乔问。
“当然。”
她把秦始皇放到桌上。
取下冠饰。
脱掉外袍。
墨绿色的连体服从前面完全打开,先放进去两条短腿,再依次穿过两只手。
最后扣好前襟。
头套戴上以后,两只软角歪向不同方向。
浅金色肚皮被秦始皇圆圆的身体撑起来。
短尾巴落在身后。
周乔将他转向两个同事。
三个人安静了两秒。
没有抢到毛绒的女孩先捂住脸。
“怎么会这么可爱?”
“你小声点。”周乔说。
“为什么?”
“显得我们没见过世面。”
左边的同事已经掏出手机。
“你先别抱,我拍一张。”
周乔将秦始皇重新放到桌上。
秦装小黎被她塞在龙形服前面,只露出绿色巾帻。
同事连续拍了十几张。
拍到最后,周乔忽然想起什么。
“龙形服穿上以后,小黎不能藏袖子了。”
正式外袍已经收进衣柜。
墨绿色玩偶服的袖子没有那么宽。
黎欢原本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从衣柜下层拿出一只小布环。
布环和龙形服同色,缝在短尾巴旁边。
秦装小黎的腰刚好可以卡进去。
周乔将它放进去。
小黎坐在龙尾巴上,身体向前倾,两条短腿悬在半空。
像是跟着出巡,又像是在搭便车。
三个人重新安静下来。
没有抢到毛绒的女孩打开手机。
“第二批还有人转单吗?”
“不许买转单。”周乔说。
“那第三批什么时候上?”
她问的是黎欢。
黎欢看向颜静。
颜静说:“补货提醒到了三万就上。”
女孩将手机屏幕翻过来。
“刚才已经三万一了。”
店里几个人同时看向她。
颜静立即打开后台。
补货提醒三万一千四百二十七。
半个小时前还没到的啊。
样品试穿开放了三天。
真正来店里的顾客一共四十六名。
试穿视频却有两百多条。
有人全程拍秦始皇。
有人只拍自己的手。
还有人替换装过程配了十分庄严的音乐。
颜静将果果的五步换装剪到一起。
取出小黎。
摘下冠饰。
脱掉外袍。
换上睡衣。
抱回小黎。
画面最后,果果拍了拍秦始皇的背。
“老板睡觉。”
视频配文只有一行:
老板下朝需要几步?
周乔的视频则放在第二天。
前半段还是穿着正式外袍的秦始皇。
镜头被一只手挡住。
再拿开时,桌上已经多了一条墨绿色的圆龙。
小黎坐在短尾巴上。
配文是:
下朝以后也可以直接出巡。
两条视频发出去,当天下午便出现了模仿。
没有新衣服的人先拿别的毛绒服装代替。
粉兔子。
小熊睡衣。
黄色雨衣。
还有人剪开一只旧袜子,给秦始皇做了件临时背心。
那名买家在评论区回复:
官方不卖,只能先自力更生。
下面一千多人跟着艾特小黎。
黎欢把手机还回去。
“上。”
第一批配件的产量很快定下来。
高枕云中卧,两千套。
祖龙出巡,两千套。
老板的衣柜,一千套。
衣柜由黎川联系的木厂生产。
六块薄板平装入盒。
上面提前开好插槽。
不需要钉子,也不需要胶。
第一批一千套已经是对方能在交期内接下的全部产能。
颜静问:
“要不要把衣服也减一点?”
“不减。”黎欢说。
“没有衣柜的人怎么收?”
“先挂自己柜子里。”
“买家会催。”
最后还是催她。
只是绕了一圈。
第二批秦始皇与秦装小黎发完货后的第七天,配件正式预售。
三个商品同时上架。
晚上七点五十,周乔在公司茶水间支了一台平板。
手机用来抢睡衣。
平板用来抢龙形服。
衣柜交给坐在旁边的同事。
三个人前一天演练过一次。
七点五十八分,主管进来接水。
看见三个人同时盯着屏幕,问:
“又有客户投标?”
“比投标重要。”周乔说。
主管站在后面看了半分钟。
七点五十九分,她也拿出了手机。
“衣柜链接发我。”
“你不是没买秦始皇?”
“我给我女儿抢。”
“你女儿几岁啦?”
“二百六十四个月的宝宝。”
周乔第一次发现主管这么幽默。
八点整,商品页面亮起。
她先点睡衣。
结算。
付款。
成功。
再切回龙形服时,库存已经少了六百多。
旁边的同事忽然说:
“衣柜没了。”
“你买到了吗?”
“买到了。”
“我没买到。”主管说。
三个人一起看向她。
唐筝是在家里抢的。
果果坐在旁边,负责倒数。
还剩十秒时,她从十数到一。
数得太快。
唐筝的手机上还剩四秒。
果果只好重新数。
第二次数到三,页面已经开放。
唐筝先抢衣柜。
她知道女儿最在意的不是衣服。
付款成功的页面弹出来,果果立即问:
“凳子也有吗?”
“有。”
“和店里一样?”
“一样。”
确定小黎的位置没有消失,她才让妈妈继续抢睡衣。
祖龙出巡慢了一步。
唐筝刚点进结算页,页面提示库存不足。
果果趴在她手臂上,看见那行灰色小字。
“龙没有了吗?”
“没有了。”
果果安静两秒。
“没事的没事的。”
她说得很大方。
五分钟后,唐筝发现她自己拿着儿童手机,躲在沙发后面刷新商品页面。
店里看不见这些。
黎欢只能看见数字。
八点零一分十二秒。
一千套衣柜售罄。
八点零三分。
祖龙出巡售罄。
高枕云中卧多撑了两分钟。
八点零五分,最后一套睡衣被买走。
三个页面一起变灰。
已售罄。
许佳站在打印机旁边,提前准备好的五卷打印纸整齐地码在脚边。
打印机刚开始工作。
第一页还没完全出来,订单已经排到了几千号。
“我就知道五卷不够。”她说。
颜静没有立即发售罄通知。
她先点开评论区。
周乔发来三张付款截图。
睡衣。
龙形服。
衣柜。
一件没少。
配文是:
感谢项目组分工明确。
那名没有抢到秦始皇的同事在下面回复:
我有衣柜,没有老板。
主管回复:
我有老板,没有衣柜。
周乔问:
你什么时候买的老板?
主管说:
刚才问我女儿借的。
另一边,唐筝发来果果刷新页面的照片。
“补吗?”
“补。”
“多少?”
黎欢看着后台。
衣柜的补货提醒在五分钟里重新涨到七千。
祖龙出巡超过一万。
高枕云中卧也有六千多。
“先问产能。”
十九天后,第一批配件开始发货。
周乔的包裹最先到。
快递送到公司时,她正在会议室里挨改方案。
手机连续震动了三次。
她没有看。
等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整层办公室只剩五个人。
周乔抱着箱子回到工位。
同事立即从隔壁滑过来。
“拆吗?”
“拆。”
衣柜的六块板铺满桌面。
两个人对着说明书拼。
顶板。
侧板。
背板。
衣杆。
周乔装到第五步,发现右侧板反了。
她正准备全部拆开,同事按住最下面一块。
“可以从这里退。”
“你怎么看懂的?”
“箭头很大。”
颜静坚持放大的箭头,在晚上十一点零三分救了她们一次。
衣柜拼好以后,周乔将正式外袍挂进去。
冠饰放在上层。
祖龙出巡挂在第二只衣架上。
她给秦始皇换上高枕云中卧。
三枚包布暗扣依次扣好。
小黎没有坐进下层。
周乔将它塞回秦始皇怀里。
拍照时,电脑屏幕上还亮着刚改到第六版的方案。
照片里,秦始皇已经穿着睡袍靠在文件夹旁边。
软帽尖垂下来,正好挡住半边眉毛。
周乔发出的文字是:
我还没下班,老板已经高枕云中卧。
帖子发出去时是十一点二十六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点赞超过八万。
评论区最上面有人问:
睡衣哪里买的?
第二条回答:
别问,问就是没有。
第三条是她的同事:
照片拍完以后,老板陪我们加班到凌晨一点,感天动地了。
同一天,她的公司多了六个秦始皇补货提醒。
“我还没下班,老板先睡了”很快被更多人接了下去。
第一个出圈的模仿者叫孟遥。
她是急诊科护士。
夜班中间有二十分钟休息。
同事吃泡面,她坐在储物柜前给秦始皇换睡衣。
她没有衣柜。
正式外袍被仔细叠好,放在干净的纸袋里。
冠饰扣在自己的保温杯上。
小黎坐在值班表旁边。
孟遥只拍了六秒。
前三秒,她替秦始皇扣好最后一枚暗扣。
后三秒,秦始皇躺进她卷起来的外套里。
配文写着:
我还不能高枕云中卧,祖龙替我睡一会儿。
凌晨便利店的店员发帖,秦始皇穿着睡衣坐在收银台后面。
凌晨三点的机场地勤将小黎放在登机牌旁边。
刚收摊的烧烤店老板给秦始皇盖了一张干净毛巾。
*
祖龙出巡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第一件龙形服被带到咸阳的人叫程越。
她是一名旅行摄影师。
收到货的第二天,便将秦始皇装进相机包,坐上城际列车。
祖龙出巡穿在身上。
秦装小黎卡在短尾巴旁边的布环里。
到了咸阳,她没有拍景点大全。
第一张照片是在站牌下。
第二张是在早餐店。
秦始皇坐在装满油茶的碗旁边,小黎被挪到了纸巾盒上。
第三张是在渭河边。
风将龙头套吹得歪向一边。
程越一只手按着秦始皇,另一只手扶住小黎。
照片下面写着:
祖龙出巡第一站。
随行人员差点被风吹走。
有人在评论区问:
下一站去哪?
程越回复:
看老板批不批差旅费。
第二天,她带着他们去了洛阳。
第三天,郑州。
第五天,北京。
每到一处,她都让秦始皇坐在写有城市名字的位置前。
小黎有时藏在袖子里。
有时坐在短尾巴上。
有一次忘在酒店床头,出租车开出两公里,程越才发现随行人员没有跟上。
她专门发了一条:
出巡事故,小黎滞留驿站。
评论区里全在催她回去接人。
半小时后,补发的照片里,小黎重新回到秦始皇怀里。
下面有人回复:
员工出差被老板落在酒店,建议申请补贴。
程越将自己的系列取名为:
祖龙今天巡到哪儿了。
一周后,这个话题里出现了两千多条笔记。
有人带他们去海边。
有人带他们上雪山。
有人只去了楼下菜市场,也郑重其事地在入口拍了一张。
配文:
今日出巡三百米。
还有一名在国外留学的女孩,将祖龙出巡带到了学校图书馆。
秦始皇坐在一排外文书前。
小黎趴在书脊上。
她写:
老板暂时没看懂,员工正在翻译。
老板的衣柜没有去那么远。
但它最先占领了买家的桌面。
果果收到衣柜那天,唐筝特意提前下班。
母女两个人在客厅地毯上拆开包装。
六块板按照编号排好。
果果负责找数字。
唐筝负责插接。
装到最后一块背板时,果果指着那个放大的箭头说:
“朝上。”
唐筝原本正准备反着装。
听见以后,又转了回来。
柜门合拢。
冠饰格、衣杆和下面的小凳子全都在。
果果没有先放衣服。
她抱来自己的秦装小黎,让它坐到凳子上。
试了一遍。
拿出来。
又放进去。
唐筝问:“和店里的一样吗?”
果果点头。
视频后面,果果给秦始皇换上高枕云中卧,将正式外袍挂进衣柜,再把冠饰放到上层。
睡觉以前,她关上柜门。
走出两步,又折回来。
把门重新打开一点。
“为什么不关好?”唐筝问。
“小黎还在里面。”
“它不睡觉吗?”
“它要看衣服。”
那条视频发出去以后,“衣装管理员”从评论区里的玩笑,变成了所有衣柜默认的玩法。
有人给小黎做了一本迷你登记册。
有人在凳子旁边放了一只瓶盖大小的茶杯。
还有人给最下面一格贴上门牌。
小黎值班室。
黎欢看见以后,在第三版衣柜图纸上加了一处很浅的卡槽。
颜静问:
“干什么用?”
“放门牌。”
“我们也要做?”
“不做,让有需要的的客人自己放。”
线下的试穿桌也变了。
最开始,桌上只有两套衣服和一只样品。
后来,颜静在墙上贴了一张流程。
送老板下朝:
一、接出小黎。
二、取下冠饰。
三、解下外袍。
四、换上睡衣。
五、安置随行人员。
祖龙出巡则是另一套。
戴龙头。
穿龙衣。
扣前襟。
安置小黎。
准备出发。
顾客进店以后,即使什么都不买,也可以排队替展示样换一次衣服。
周六下午,队伍从试穿桌排到了门口。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对从花城来的姐妹。
姐姐负责拍。
妹妹负责换。
妹妹第一次将祖龙出巡穿反了。
短尾巴跑到前面。
姐姐一边笑,一边坚持不提醒。
直到镜头拍够,才说:
“你让老板怎么出门?”
后面排队的人一起笑起来。
妹妹低头看见那条尾巴,迅速将秦始皇抱进怀里。
“不许发。”
“已经发了。”
视频当天获得十三万点赞。
评论区将这套错误穿法命名为:
祖龙倒车。
下午四点,孟遥也来了。
她刚下夜班。
口罩压过的痕迹还留在脸上,头发在脑后扎得很低。
她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才问:
“黎欢在吗?”
黎欢从仓库出来。
孟遥将一只纸袋递给她。
里面不是退货。
是一只很小的枕头。
浅杏色。
边缘用手缝了一圈,大小刚好能垫在秦始皇脑后。
枕头背面绣着四个不太整齐的字。
好好睡觉。
黎欢用指腹摸过最后一个字。
背后留着两道很浅的拆线痕迹。
“这是你做的?”
“住院部后面那条巷子里,有个帮人改衣服的陈姨。”孟遥说,“我们科室的护士服开线、裤脚太长,都是找她。”
“她看见视频了?”
“我值夜班的时候,把秦始皇带过去了。她看见他睡在我外套里,说睡衣都有了,不能没有枕头。”
孟遥将手机拿出来。
里面还有一张照片。
一台掉漆的旧缝纫机摆在窗边。
桌面很窄,一半堆着要换拉链的裤子,另一半放着剪到一半的浅杏色布料。
陈姨坐在后面。
鼻梁上的老花镜用透明胶缠过一边。
那只小枕头就放在她掌心里。
“多少钱?”黎欢问。
“她不要。”
“那不行。”
“我也这么说。她说布是给人改衣服剩下的,里面的棉也是旧枕芯拆出来重新洗过的,不值钱。”
黎欢低头看着那四个字。
针脚不算整齐。
但每一针都拉得很紧。
“做了多久?”
“她说没多久。”
孟遥停了一下。
“后来我看见她桌上的钟了。照片里是晚上九点多,做好以后已经十二点。”
黎欢没有说话。
孟遥将陈姨的账号找了出来。
账号叫:
秀云针线。
头像是一卷红色软尺。
“她女儿给她注册的账号。”孟遥说,“教了几次,她还是不太会拍。有人问价,她有时候隔两天才能看见。”
“那她怎么知道我们的视频?”
“科室的人给她看了。”
孟遥指了指小枕头。
“她以前想过做这些。给娃娃做被子、枕头、小衣服。可她发过一次,没有人买。”
那条笔记还在。
发布时间是七个月前。
照片里有三只指头大的碎花枕头,放在一张旧报纸上。
标题写着:
娃娃用的小枕头,可按尺寸做。
下面只有一条评论。
包邮吗?
陈姨回复:
枕头十二元,邮费要八元,不划算,可以自己照着做。
对方没有再回复。
颜静看完,将手机放到桌上。
“先问她愿不愿意接定制。”
三个配件发出后的第十二天,相关晒单超过四万条。
“老板今天穿什么”成了小黎系列最热的话题。
正式外袍代表上班。
高枕云中卧代表下班。
祖龙出巡代表要出门。
也有人完全不遵守。
穿着睡衣开会。
穿着龙形服睡觉。
正式外袍被挂进衣柜以后,一连七天没有拿出来。
颜静原本还想制定一套官方玩法。
写到第三条,她自己删掉了。
“为什么不写了?”黎欢问。
“他们比我们会玩。”
与此同时,周乔发来一张新照片。
她的公司刚拿下一项拖了两个月的项目。
会议室长桌中央,摆着七只秦始皇。
三只穿正式外袍。
两只穿高枕云中卧。
两只穿祖龙出巡。
七只秦装小黎被排在投影仪前面。
主管站在后面举着一杯咖啡。
照片配文:
项目组全员到齐。
评论区有人问:
为什么两位老板穿着睡衣?
周乔回复:
那两个部门今天休息。
又有人问:
为什么两个穿成龙?
主管亲自回答:
负责庆功。
销售表在月底汇总出来。
秦始皇与秦装小黎第二批,两千套,全部售出。
高枕云中卧,两千套,全部售出。
祖龙出巡,两千套,全部售出。
老板的衣柜,一千套,全部售出。
退货率比店铺原本的毛绒产品还低。
衣柜的售后问题主要集中在一件事上。
什么时候补货。
制作方已经连续发来三次确认。
第三批秦始皇做多少。
第二批衣服做多少。
衣柜要不要扩大产量。
颜静把后台需求整理完,推到黎欢面前。
秦始皇补货提醒四万七千。
睡衣一万九千。
龙形服两万六千。
衣柜三万一千。
黎欢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许佳已经默默打开了打印纸采购页面。
黎川则将衣柜新报价放在旁边。
产量增加以后,单价还能再降。
“先说秦始皇。”颜静问,“第三批多少?”
第一批五百套时,黎欢算了四遍。
第二批两千套时,她先问质检能不能跟上。
这一次,她只看了一遍生产周期。
“五千。”
许佳的手停在鼠标上。
黎川也抬起头。
黎欢继续往下说:
“高枕云中卧三千。”
“祖龙出巡三千。”
“衣柜两千。”
黎川拿起那张生产周期表。
“分三批。”
“仓库呢?”
许佳立即说:
“隔壁正在退租。”
三个人一起看向她。
“我昨天看见房东贴出来的。”许佳解释,“我只是提前留意。”
颜静把隔壁店铺的电话记下来。
“明天问。”
黎欢想了想。
“今天问。”
颜静已经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以后,黎欢走到展示桌前。
秦始皇今天没有穿正式外袍。
高枕云中卧叠在衣柜里。
他身上穿着祖龙出巡。
墨绿色的身体圆滚滚地坐在桌上。
两只软角一边高,一边低。
小黎卡在短尾巴旁边,像是随时准备跟着出发。
黎欢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老板明天去哪儿?
照片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便开始增加。
咸阳。
长安。
熊猫之都。
花城。
我家。
来我家,衣柜已经空了一个月。
先来医院把孟遥换下夜班。
去周乔公司开会,她们项目又要改第八版。
还有人说:
去哪儿都行,先从链接里出来。
黎欢一条一条看过去。
一张加班到深夜的办公桌。
一间只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的值班室。
一块铺着地毯的客厅。
一只被孩子留着门缝的小衣柜。
还有咸阳站牌下被风吹歪的龙头套。
这些人买走了同样的秦始皇和小黎。
却没有任何两套,继续过着完全相同的生活。
颜静打完电话回来。
“隔壁明天下午可以看。”
“租金呢?”
“比我们这边贵一点。”
“能打通吗?”
“房东说可以谈。”
黎川已经开始量两间店中间那面墙。
许佳将购物车里的打印纸从十卷改成了二十卷。
“这次能报销吗?”她问。
“能。”黎欢说。
“那胶带呢?”
“也能。”
“临时工呢?”
“提前招。”
许佳终于放心地下单。
黎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刚才那张照片下面,最高赞已经换了一条。
明天去哪儿不知道。
反正老板是真的要忙起来了。
黎欢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先关店。”
颜静看她。
“不看评论了?”
“明天再看。”
“还有人问下一套衣服。”
“让他先穿完这两套。”
“披风也有人催。”
“排队。”
“枕头呢?”
黎欢看了一眼展示桌旁那只绣着“好好睡觉”的小枕头。
“那个可以考虑。”
“还有床。”
“谁要床?”
颜静将评论翻给她看。
果果。
她在妈妈的账号下面认真留言:
有衣柜了,什么时候给老板做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