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士眼里长邪神了》乌轮未坠

51、旅天娱乐（4） 你说谁有星

　　“真的假的啊？！”廉界赶紧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对准自己。

　　夏意珩还真没骗他。

　　这张他自己看了二十几年的脸怎么能突然变陌生了？

　　他刚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感想，脸颊肉却忽然被某个人用巨大的力道往外扯。

　　“啊！你干嘛？！”他莫名其妙地问行事的廉卯。

　　廉卯幽绿色的眼睛在刚才变得无比晦暗。

　　“你是廉界吗？”他扭着他的脸颊肉转了一圈，“不会是诡菌伪装的吧？”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哎呦哎呦，你快放开我！”廉界想把他拉开，奈何这廉卯的力气真不是开玩笑的，拉了好几下都徒劳无功。

　　“那你告诉我……我们上一个蚀点的诡菌宿主叫什么名字？”廉卯凑近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仿佛变成了来自地狱的恶鬼，多看一眼都要让廉界屁滚尿流。

　　“高子琳！高子琳！”廉界忙不迭报出了那个名字。

　　廉卯这才满意地放开他。

　　“很好，你确实还是廉界。”

　　这不是废话吗？！

　　廉界捂着自己红了一片的脸颊雪雪呼痛。

　　“你……你刚才怎么了？干嘛那么吓人？都快把我吓死了！”他抱怨着，“下次别这么一惊一乍行不行？”

　　“没办法，他以为你被诡菌取代了咯。”夏意珩嬉皮笑脸地来搭廉界的肩膀，“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还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后果呢。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冰山脸那么激动。”

　　廉卯不理会他的调侃，扯开话题：“好了，去面试吧。”

　　廉界叹了一口气，把夏意珩的手臂从肩上甩下去。

　　一个两个都这样……

　　心好累啊。

　　面试区在十七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廉界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条极长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墙壁刷成哑光黑，每隔几步嵌一盏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地毯上铺出一圈一圈的暖白色光斑。走廊尽头是一扇磨砂玻璃门，门上贴着“BRUME新男团选拔·候场区”的牌子。

　　候场区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

　　廉界扫了一圈，这些人的长相参差不齐，有几个确实帅得扎眼，像是从漫画里撕下来的；有几个和他原本的颜值水平差不多，扔进人堆里找不着。但所有人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很年轻，穿得很时尚，脸上带着一种既紧张又亢奋的表情。

　　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其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有好几个用前置摄像头不断检视自己的相貌，还有好几个在不断摆弄自己的发型，对周围的人全都不屑一顾。

　　“Louis。”夏意珩在他旁边坐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紧张吗？”

　　廉界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叫那个名字？”

　　“为什么？你门禁卡上写的就是这个。”夏意珩把那张卡翻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Louis， Louis， Louis。多念几遍就习惯了。”

　　廉界想掐他。

　　廉卯坐在另一侧，没参与这场对话。他的目光一直在候场区里扫来扫去，偶尔在某个候选人身上停一两秒，然后又移开。廉界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用天师的眼光打量这些人，判断谁是感染者、谁还是普通人。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还没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

　　等了大概十分钟，磨砂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探出头来，脸上的妆容很精致，但皮肤白得不太正常，眼下的乌青在粉底下依然透出一层灰紫色。她的笑容很标准，嘴角的弧度、眼睛的弯度都恰到好处，和前台小姐姐们的表情一模一样，看上去很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人偶。

　　“各位候选人，请按照编号顺序进来面试。叫到名字的请进。”西装女人用一种庄重而平稳的声音说，“Louis，请进。”

　　廉界愣了一下。

　　Louis？

　　是在叫他吗？

　　据他所知，这是个挺大众的英文名。

　　会不会有其他人也叫Louis？

　　或者中文名干脆就是路易斯？

　　他刚想问“是不是我”，夏意珩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叫你了，快去。”

　　廉界站起来，对着西装女人指指自己，西装女人点头后，带着他往磨砂玻璃门走去。

　　经过廉卯身边的时候，廉卯低声说了一句：“别多说话。”

　　他走进面试间。

　　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三个人。中间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起来像个高校教授。左边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扎成高马尾，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右边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圆脸，微胖，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三个人都有同一个特征——脸色煞白，眼下乌青很重，像连续熬了几个通宵。中间那个男人的乌青最重，简直像是被熊孩子恶作剧般画了两个熊猫眼。但他们的精神很好，坐姿端正，目光锐利，完全不像睡眠不足的样子。

　　“Louis。”中间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很温和，“请坐。”

　　廉界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心里有点发毛，因为这三个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尤其是左边那个女人还眯着眼睛仔仔细细把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就在廉界试图说些什么缓解气氛时，有人开口了。

　　“你很上相。”左边的女人说，声音很干脆，“五官比例是标准的三庭五眼，很有星相。”

　　啊？

　　很有星相？

　　这女的该不是喝大了吧？

　　廉界差点脱口而出“那是你们会修图”，但他想起廉卯的嘱咐，硬生生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身高多少？”右边的圆脸男人问。

　　“一米八三。”

　　“体重？”

　　“七十五公斤。”

　　“有没有舞蹈基础？”

　　“没有。”

　　“唱歌呢？”

　　廉界犹豫了一下，说：“小学参加过合唱队算吗？”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让廉界很不舒服，因为他好像听见了他们的内心os：“不怎样啊，还是别录取他了”。

　　“没关系。”没想到中间的男人笑着说，“没有基础也没关系，我们公司有系统的培训体系。你的外形条件非常好，Louis，是难得一见的类型。”

　　廉界在心里骂了一句。他的外形条件他自己清楚，清秀有余好看不足，哪来的“难得一见”？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你了解delusion吗？”左边的女人问。

　　廉界心里一紧。

　　算不上了解，但他正是为了delusion来的。

　　他想起那首《不存在的爱与憎》，想起自己听歌时流下的眼泪，想起形无切断他听力时那种突如其来的安静。

　　“我听过《不存在的爱与憎》。”廉界组织了一下语言，“但对delusion这团吧……算不上有深入了解。”

　　“那正好。”中间的男人说，“我们BRUME和delusion的风格不一样，你不需要有先入为主的印象。BRUME是全新的团，全新的概念，全新的音乐。我们会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成为最顶级的偶像。”

　　廉界点了点头，假装很感兴趣的样子。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这三个人在称呼他的时候，始终用的是“Louis”，而不是“廉界”。他们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本名，也没有确认过他的身份信息，好像他生来就叫Louis。

　　“好了，Louis，你可以出去了。”中间的男人说，“叫下一个。”

　　廉界走出面试间。

　　推开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很专注，像在给一件商品打分。

　　候场区里，夏意珩和廉卯还在坐着。看见廉界出来，夏意珩立刻起身，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样？”他问。

　　“我说不上来……只是有一件事情让我很在意。他们叫我Louis。”廉界挠了挠头，“从头到尾都叫我Louis，还说‘你外形条件非常好’。”

　　夏意珩的眉头皱了一下：“我进去看看。”

　　正好下一个就是他。

　　在西装女士的示意下，夏意珩推门进去了。

　　廉界在旁边坐下来，凑到廉卯耳边低声说：“他们好像只看脸和身材，才艺根本不重要。”

　　廉卯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几秒，问：“你说……他们一直叫你Louis？”

　　“对。”廉界点点头。

　　“这真的很奇怪。”廉卯歪着头，“难道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会吗？”廉界表示怀疑，“这不是个挺大众的英文名吗？就像Eric、Mark……”

　　廉卯抬起手打断了他：“那他们还问什么了？”

　　“就问了我的身高体重，还有会什么才艺之类的。”

　　“这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廉卯思忖着，“现在就看看他们会不会也叫夏意珩那个英文名了。”

　　廉界想了想，说：“应该会吧。他门禁卡上也写了Aurelian，和我差不多啊。”

　　廉卯却扯了扯嘴角：“未必。”

　　廉界刚想问为什么，但还没等他问，磨砂玻璃门就重新打开了。夏意珩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怎么样？”廉界伸长脖子询问。

　　夏意珩轻哼了一声：“他们就没叫我Aurelian，一直叫我夏意珩啊，还叫我表演才艺了。我辛辛苦苦表演完，你们猜他们是什么表现？就给了我一个漠视的眼神！我夏意珩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简直不敢相信！”

　　“真的？”廉界肚子里的问题更多了，“怎么还有这种事？”

　　“我怎么知道？”夏意珩气恼地一屁股坐回位子上，“他们对我很客气，但也很冷淡。就像在评估一件‘还可以但不必要’的商品。真是一点眼光也没有！”

　　廉界愣住了。

　　夏意珩和他一样，门禁卡上也有一个英文名，但面试官从头到尾都叫他的真名。而廉界这边，面试官却一直叫他Louis，连一次“廉界”都没提过。

　　“我明白了。”廉卯像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打了个响指，“这说不定和‘脸’有关。”

　　廉界觉得后背有点凉：“脸？”

　　“你的脸变了，而夏意珩的脸没有。所以夏意珩还是夏意珩，而你不再是廉界了，是Louis。”廉卯分析道。

　　他往磨砂玻璃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廉界。

　　“你刚才进去的时候，他们有没有问你为什么想加入BRUME？有没有从更严格的角度方方面面拷打你？”

　　“没有耶。”廉界仔细回忆了一番，“他们只说‘你的外形条件很好，我们会给你最好的资源’。”

　　“那就是已经决定了。”廉卯说，“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们已经把你当成BRUME的成员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廉界越想越迷糊，“我有那么大的优势吗？”

　　廉卯顿了顿，道：“可他们想要的是Louis，不是廉界。你能明白其中的区别吗？”

　　“我……我靠，你说的我都要起起鸡皮疙瘩了！”廉界后怕地用指尖摩挲手臂上的皮肤，“这诡菌到底在想什么？他该不会要夺我的舍吧？”

　　夏意珩看着他，补充道：“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你当Louis？偶像团体成员一般都有人设，这Louis该不会也有特殊人设吧？诡菌和这个Louis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