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士眼里长邪神了》乌轮未坠

28、宁城大学（4） 还有这种好

　　哇塞。哇塞！

　　这是真的吗？

　　廉界拿起包装盒时手都在发抖。

　　是空盒子吧？

　　还是模型机？

　　可是这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的样子。

　　那一定就是盗版咯？

　　但就算是盗版，这个价格也肯定是亏本价吧？

　　他看得正高兴，身后走过来一个漂亮的小姐姐，说：“同学，你是看上这台游戏机了吗？旁边有试玩，你可以试一下哦？”

　　她指向不远处的电视大屏幕。

　　廉界怀着审视的心情拿起放在屏幕前的手柄。

　　肯定是假的。

　　里面的角色肯定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他打开一个经典的小游戏，和小怪大战三百回合。

　　“看来是真的。”他背后飘来廉卯的声音。

　　“我靠……好像是！”廉界又把刚才招待过他的漂亮小姐姐叫回来了，“这个真的只要15吗？15是买包装盒的价格吧？”

　　“不是哦，就是整个游戏机的价格。”漂亮小姐姐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职业微笑，“你要买一台回去吗？在寝室就能玩。”

　　廉界心跳如擂鼓。

　　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这换谁来能不心动啊？

　　他又拿起游戏机旁边的新款苹果手机：“这个也真的只要18块？”

　　“对，我们还送无限蓝牙耳机。”

　　廉界知道这大概率是诡菌的阴谋。

　　但是……那可是15块的游戏机，18块的苹果手机啊？

　　谁能抵抗住这种诱惑？

　　就算它们是用诡菌的菌丝编出来的，廉界也得把它们买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他刚要把手机和游戏机都递给小姐姐要求结账，廉卯的声音便又再度响了起来：“你真要买？”

　　“当然啊！”廉界理直气壮地回头，“你看这价格，简直白送！”

　　廉卯站在货架旁，双臂环胸，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智商存疑的傻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小卖部里面。

　　廉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小卖部的货架一排一排延伸进去，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前面的货架上摆着游戏机、耳机、平板电脑、智能手表，全部都是最新款，价格低到离谱。中间的货架上堆着零食、饮料、泡面、自热火锅，包装鲜亮，生产日期都是最近的。后面的货架上挂着衣服、鞋子、背包，款式时髦，尺码齐全。

　　“你要不全都买一遍？”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幽绿色的眼眸里分明写满了嘲弄。

　　廉界讪讪地放下手里的盒子。

　　“呃……这诡……不是，学校的领导很有手段哈。”廉界的视线左躲右闪，就是不敢去看廉卯的脸，“果然是住进来就不想走了呢。”

　　廉卯没接话，对导购小姐姐说：“我们只买最基础的生活用品，比如床上四件套、文具之类的，你能带我们到相应的货架吗？”

　　导购小姐姐依然笑得甜甜的：“好的呀。”

　　她领着他们到生活用品区。

　　小卖部的床单被套也是别具一格，廉界伸手摸了一把展示品，丝滑细腻，极致亲肤，还有各种不重样的花色供君挑选，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高级货，而再一看价格……5块。

　　廉界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问导购小姐姐要来购物篮，随手抓了不同颜色的好几包。

　　廉卯还是没说话，只是单手把廉界挑选的四件套删减到两个，剩下的全都放回货架上。

　　“我们只需要两个就够了。”廉卯盯着廉界说，“太多了也用不上，对吗？”

　　“你不是说我们要待很久吗？”廉界用他自己的原话噎他，“难道你不换床单啊？”

　　“要换了再买。”廉卯完全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的意愿，让导购小姐姐带他们去看文具。

　　文具区和生活用品区乃至整个小卖部的气氛都不太一样，灰扑扑的，一排排的文具和本子放得整整齐齐、严丝合缝。

　　整齐是很好，但整齐到一定程度就显得很诡异了。

　　廉界不知道该买什么，就抄袭廉卯。

　　廉卯拿了几只黑笔，还有几本本子，又到教材区找到了心理学系要用的教材，也一并放在廉界手里的篮子里。

　　“你还真要学习啊？”廉界惊讶地看着那几本课本，“话说……这课本里的知识是真的呢，还是诡……校领导瞎编的啊？”

　　“来了这里就要合群。”廉卯拍拍廉界的肩膀，示意他去结账，“正常新生在齐邱的提示下是不会想沦落到预科班的，我们也得和他们一样才行。”

　　廉界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打开手机结了账。

　　买了这么多东西，竟然只花了十几块。

　　廉界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感叹了好久。

　　“好了，你不是饿了吗？”廉卯对此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我们去食堂看看。”

　　听见“食堂”两个字，廉界咽了口口水。

　　这口口水不是因为他馋，而是因为他不敢信任。

　　文化节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他非常恐惧宁城大学食堂提供的也是那样的产品。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踏入了食堂。

　　没有文化节那种诱人的香气，但……

　　即便廉界也算是见过一定的世面，眼前的景象还是差点惊掉他的下巴。

　　这是大学食堂吗？

　　分明是五星级酒店的自助菜厅吧？

　　地面上铺着软软的地毯，成列的长桌上放着或是打开，或是盖着盖子的银质食盘，最靠近大门的食盘里装着质地上佳的生鱼片，和廉界叫不上名字的各种寿司，寿司旁边是烤好的牛小排和肉串，牛小排旁边则是……

　　“你们是新生吧？”他们在门口站了十几秒，便有一个穿着餐厅制服的小姐姐来跟他们搭话，“吃一次食堂三块钱哦？在那边扫码付款就好。”

　　廉界看着餐盘前窜动的人头，决定先让自己冷静一下。

　　【形无，你屏蔽我的嗅觉试试。】他非得看看这些餐品又是什么妖魔鬼怪。

　　但形无却说：【这次是真的。】

　　廉界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是蒸的？】

　　【我是说，这里的餐品就是你看见的那样，所见即所得。】形无的语气有些沉重。

　　【啊？你是说……那些三文鱼……牛排，还有小蛋糕全都是真的？而且只要3块就能吃上这样的自助餐？】廉界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白活了，【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儿？】

　　【这不是好事啊，廉界。】形无叹了一口气，【这些都是诡菌的诱饵。一旦你真心觉得这样的日子好，那么你离沦陷就不远了。】

　　“沦陷”二字让廉界一激灵。

　　【你是说……这也是诡菌的诡计吗？】廉界咬着自己的下唇，【这也太卑鄙了吧？】

　　【这个诡菌比地铁驾驶员和列源一都不好对付。】形无提醒，【它能变出真正的美食，说明它的力量远在列源一之上，你要小心。】

　　廉界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付完钱后，他拿着盘子给自己拿了好几块三文鱼，又拿了好多水果。

　　三文鱼入口即化，西瓜也又甜又沙。

　　见他表情凝重，廉卯问：“怎么了，廉界？”

　　“我在想……这真是太可怕了。”他边说边嚼着嘴里的哈密瓜，“哪个大学生能抵御这样的诱惑？难怪一百多个人都能老老实实待在蚀点里不造反。说句不好听的……这里比外面可幸福多了，如果不是我很清楚这里是蚀点，我肯定也不想出去。”

　　“这就是B级蚀点的威力。”廉卯给自己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它会让你把所见所闻都信以为真。”

　　“B级都这么可怕……那再往上的A级和S级呢？得是什么样子？”廉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放心吧，B级和A级之间有道鸿沟，大多数天师的天花板就是B级蚀点了。再有天赋的天师，也得处理完3个以上的B级蚀点才会被分配到A级以上的任务。”廉卯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缥缈，像是想起了什么前尘往事。

　　廉界却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

　　三文鱼太好吃了，他得多吃几片。

　　走出食堂，夜风一吹，廉界打了个哆嗦。

　　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比刚才更长了。远处有一栋高大别致的建筑，廉界推测应该是活动中心。

　　那里还亮着灯，但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音乐声，像是有人在排练。

　　廉界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我们明天开始上课，对吧？”

　　“对。”

　　“那我们能见到更多学生？”

　　“应该是。”

　　“有没有可能，诡菌根本不在学生里？”廉界轻抚着自己的下巴，“它在老师里面？或者在行政人员里面？”

　　廉卯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有可能。”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去行政楼看看？”

　　“因为第一天，我们还不熟悉规则。”廉卯回头看了他一眼，“贸然去行政楼，和贸然去三楼没有区别。都会引起注意。”

　　廉界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们现在对宁城大学的了解太少了，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两人回到了604。

　　推开门的瞬间，那股恶臭又扑面而来。齐邱还是躺在床上吃薯片，黄树元的床帘里传出来游戏音效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唯一的不同是黄树元和队友吵架的声音更大了。

　　“喂！你到底能不能好好打游戏了？不想玩就别玩啊！让你投降你又不肯，硬拖着有意思吗？出去就举报你！”

　　廉界揉了揉耳朵，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9点了。

　　这位哥们该不会一整夜都这样吧？

　　他把床上用品铺好，惆怅地看着上铺。

　　“嘿嘿，今夜有的好热闹了。”齐邱笑出了一口黄牙，口气从他的嘴里冒出来，熏得廉界差点掉眼泪，“黄树元看着又要通宵打游戏了。明天就开学了，他肯定会被分到预科班的。”

　　廉界听出他的语气是幸灾乐祸的，但黄树元全神贯注在打着游戏，压根没有机会听见齐邱在说什么。

　　“他每天都通宵打游戏吗？”廉界生无可恋地问齐邱。

　　“对，他住到这里以后每天都是这样，我觉都睡不着。”齐邱厌恶地哼了一声，“他这人脑子里都是屎，说都说不听，我也没办法了。”

　　好吧。

　　黄树元脑子里有屎，齐邱身上有屎，他们604就是个大粪坑，可怜廉界和廉卯得在这个粪坑里住一段时间了。

　　廉界缩进被子里，将被子盖过头。

　　就这么顶了一段时间，来自上铺的魔音贯耳始终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入睡失败后，廉界坐起来。

　　“我得去买个耳塞。”他往廉卯所在的上铺看，“你要买吗？”

　　廉卯摇摇头。

　　廉界只好一个人出去了。

　　夜间的山路看起来阴森森的，即便道路两旁都安置了路灯，但廉界心里还是一阵发毛。

　　【廉界，其实刚才我有些话没告诉你。】形无突然说，【我说了你不要害怕。】

　　【……什么？】廉界不明白形无为什么现在要提起这个，但它既然提了，就肯定有它的道理，【你想说什么？】

　　【齐邱身上的那股气味……我以前闻到过。】

　　【还有人像他一样邋遢？】廉界嫌弃地捏了一把自己的鼻子，【这宿舍真不是人住的。】

　　【不是邋遢，是没法再打理自己了。】

　　【啊？】

　　【因为他死了。那是尸体腐烂后发出的气味。】

　　廉界愣在原地。

　　【尸体……？可是……可是齐邱不是还和我们说话吗？他……他不是尸体吧？】

　　【这里是蚀点，廉界。你所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要永远记住这一点。】

　　与形无的话同时响起来的是离廉界几步远的小树丛的“嘎吱嘎吱”声。

　　像是谁在啃食难啃的骨头。

　　廉界并不想去看。

　　可是他的脚不听他的使唤，自动就往声源处走去了。

　　离声音越近他的心跳便越剧烈，最后几乎要跃出胸膛。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见树丛后坐着一个身着蓝衬衫的少年。

　　少年抱着另一个人，他俯着身子，两人纠缠在一起。

　　他们是在接吻吗？

　　另一个人的身体是瘫软的，任由蓝衬衫摆弄。

　　眯着眼睛看了好久，廉界才看清了。

　　不是在接吻。

　　蓝衬衫是把另一个人的手拉到了自己唇边。

　　但他也没有在吻他的手。

　　他只是……在啃他的手指。

　　“嘎吱嘎吱”的，就像在啃发硬的薯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