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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祭祖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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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结束后,便是拜年。侯府晚辈要按长幼顺序向侯府长辈磕头拜贺。
哪怕郗琬宁和妙真未入族谱也需如此,为此她亲自为妙真打扮一番,甚至还带上了装压岁钱的小包。
“换好了,妙真快看看,是不是特别喜庆?”郗琬宁捧着铜镜让女儿看自己精心为她打扮的成果。
铜镜中的小女孩玉雪可爱,身着大红织金袄裙,斜挎虎头包,包上还坠着一串银铃,简直像菩萨座下的小仙童。
“谢谢娘,妙真好喜欢今天的衣裳啊!”妙真不禁捧起脸,转了一圈,包上挂着银铃发出清脆叮咚声。
“好啦,好啦,别转了,咱们得去正院拜年了,再转就走不稳了。”郗琬宁止住妙真的动作,牵着她出门。
“妙真,等会在正院拜年时要像平时爹爹教的那样,做一名淑女。”郗琬宁牵着妙真,一字一句对她嘱咐。
侯府的除夕宴不仅有侯府众人,更有分宗族亲,人多嘴杂,若是妙真表现太出格,少不得被人当做背后议论的谈资。
想起侯府族亲们似有若无的玩味眼神,掩在帕子后的交谈声,郗琬宁情愿妙真做个平凡普通的女子,也不愿她遭受这些让人窒息的审视。
西跨院外早已焕然一新,树枝间、亭檐下系着随风飞舞的各色绢花,让人目不暇接,妙真敷衍点头,整颗心早飞到九霄云外。
连廊上,沈蕴匆匆赶往西跨院,不成想竟和母女俩撞在一起,妙真见爹爹来了,忙松开娘亲的手,生怕他看不见,将虎头包挪到胸脯前。
她微扬下巴:“爹爹,你太慢了,我和娘亲等了好久。你看,娘亲给我绣得小老虎都等不及了!”
虽是责怪,语气里的炫耀却藏也藏不住。
也是前几日沈蕴患病,郗琬宁日夜守在他身边,又怕将病气过给妙真,导致妙真好几天没和娘亲亲昵,这不,今日终于让她找到机会扳回一城。
妙真表情神气,好似在说:看吧,娘亲给我绣了虎头包,娘亲更喜欢我。
沈蕴摸摸她的头,眼睛直直盯向郗琬宁,今日除夕,她难得涂了胭脂,发间还簪着他亲手制的荷花簪,站在连廊含笑看他。
沈蕴仿佛回到了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时候,她捧着荷花对他行礼,见他局促,笑着赠他一支芙蕖。
那日太阳高悬,晒得他面皮发红,可今日明明是寒冬,为何他还是浑身燥热,心仿佛从胸膛间跳出一般,沈蕴不懂,只当自己病还未好全。
沈蕴的目光太过直白,郗琬宁红着脸撇向一侧,沈蕴恍然惊醒,忙垂下眼眸,回答妙真:“好看,虎头包很好看。”
得到肯定后的妙真更为得意,见爹爹垂眼一副失落的样子,转而可怜起“手下败将”:“爹爹虽然你没有,等妙真得了压岁钱就给你买糖炒栗子吃。”
郗琬宁被女儿的大方逗笑,上前捏捏她的小鼻头:“你这三瓜两枣自己留着吧,你爹有娘亲呢。”
说罢和沈蕴一起牵着妙真前往正院拜年。
正院张灯结彩,人声鼎沸,郗琬宁前行的脚步一顿,身旁的沈蕴察觉,松开妙真,在衣袖的遮掩下握住她的手,郗琬宁朝沈蕴笑了笑,果断提步上前。
“三房沈蕴携妻女向侯爷夫人拜年。”丫鬟的报唱像一滴水滴入油锅,本就热闹的正院谈论声更是此起彼伏。
“侯府三房什么时候回来了,他不是娶了郗彦的孙女被贬到闽地了吗?”
“这都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人家几个月前就回京任职。”
“呦,他这是升官了?”
“怎么可能,听我家夫君说,他刚被陛下杖责,我看族老们的打算要落空了。”
永安侯府是勋贵,府中孩子多走武路,百年难遇一个读书苗子,五年前的恩科沈蕴进士及第,被点为探花进翰林院,整个永安侯府都沸腾了。
族里更是开祠堂挂上进士及第的牌匾,就等着沈蕴一飞冲天,当时的盛况让在座的夫人们哪个不是记忆犹新。
谁承想他一转头娶了乱臣贼子的孙女,拖累自己被贬闽南,断送仕途。
熟知朝堂的亲戚们摇头:“我看呐,他以后在官场上难喽。”
自从郗琬宁一家三口进入正院,悄然打量的眼神就没有断过,其中又多是朝着沈蕴,郗琬宁皱眉,担心地看向沈蕴。
沈蕴面色平静,好似并不知自己成为众人谈论的对象,见妻子看向自己,也学着她的样子对郗琬宁露出一个笑。
郗琬宁心下稍安,等了许久,终于到她们拜年了。
她们依次向太夫人、侯爷、侯夫人磕头,说祝词。许是今日除夕,三位长辈心情颇好,对她们并未刁难,妙真也如愿拿到了压岁钱。
拜年后,沈蕴前往东边男客席位,郗琬宁则带着妙真前往西边女眷席位。
因其他人还未拜完年,宴席并未开始,妙真够着脑袋想找怀章姐姐,可四周都是女眷夫人,哪里有小孩的身影。
妙真失落问道:“娘亲,妙真想和怀章姐姐玩,怀章姐姐怎么不在?”
郗琬宁也在疑惑,宴席上侍弄茶水的丫鬟为母女俩解惑:“三太太,妙真小姐,府里的少爷、小姐都在暖阁玩耍。”
“世子夫人在里面放了好大一株珊瑚,大家都在看稀奇呢。”
妙真瞪着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露出祈求的神色:“娘亲,妙真也想去找怀章姐姐看珊瑚。”
郗琬宁无法拒绝女儿可怜巴巴的祈求,只能带她去暖阁看珊瑚。
应是为了防范孩子风寒,暖阁的炭火比宴席上还要重,郗琬宁一进暖阁脸就烧起来,下一刻就要流下汗。
牵着妙真走进内里,一株珊瑚放置在木桌之上,枝桠横生,妙不可言。最抓人的是珊瑚的颜色,那红色宛若液体在流动,栩栩如生。
怀章和二房的两个男孩在桌旁小心翼翼地赏着珊瑚,妙真挣开郗琬宁的手,正想奔向怀章,又隐约记起什么,快步走向他们。
郗琬宁想出去透会气,于是弓腰对怀章道:“怀章,三婶婶在暖阁外等妙真,你可以帮婶婶看一会妙真,不让她调皮吗?”
怀章垂首,脑海中闪过母亲的话,声音细弱蚊蚋:“嗯...三婶婶,我会看着妙真的。”
若非她躬身,不然真听不见怀章的答复,郗琬宁看怀章头上满是饰品,不好摸她的头,只能从荷包中拿出早已备好的压岁钱放在怀章手上。
“那就多谢怀章了。”道完谢,郗琬宁片刻不敢停留,直往暖阁外走去,她怕自己再多待一会,脸上的妆就要被汗打湿了。
郗琬宁暗道,难怪外面那些喜欢看热闹的夫人不肯进暖阁。
怀章摊开手心,呀了一声,三婶婶的压岁钱竟是金子打成的雪花。雪花形状各异躺在她手里,她手一握,冰冷冷又沉甸甸,好似把冬日握在手心。
她喜欢的就是冬日,怀章抬头想致谢,可三婶婶已经走远,怀章只能将这把压岁钱珍重的放进荷包中。
再次坐在席位上,郗琬宁接过茶水慢慢啜饮,青禾明日就到京城,她已准备让沈蕴明日假意访友,带着她去接青禾。
也不知一月未见,青禾有没有什么变化,是否还是那般雷厉风行的模样,想到马上要和青禾见面,郗琬宁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身边续茶的丫鬟绿萝被这一笑惊艳,三太太常在西跨院很少出门,丫鬟们都在猜测她到底长着什么神仙模样能让三爷非她不娶。
要知道侯府四个少爷,大爷病弱,二爷长袖善舞,但长相普通,只有三爷和四爷称得上一表人才,丫鬟们时常争辩两位爷谁更好看一些。
明明三爷比四爷俊多了,可他性格古怪,丫鬟都说四爷好看,让自诩识美人的绿萝很是气愤,直到三爷高中,府里再没人说四爷好看,绿萝的气才顺。
现在看来,哪里如丫鬟们说的,能嫁给三爷是三太太的福气,恐怕能娶到三太太是三爷的福气吧。
看三太太茶水见底,绿萝忙为她添置茶水,这时暖阁里突然传出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一个丫鬟扯着嗓子喊道,
"不好啦——珊瑚摔碎了!"
“桓少爷和妙真小姐打起来了!”
声音尖利,哪怕在热闹的正院也尤为醒目,绿萝手一抖,茶水旁溢洒,在三太太身上,绿萝吓得立马跪地请饶。
郗琬宁顾不得滚烫的茶水,嚯得站起,叫绿萝起身,疾步朝暖阁走去,妙真虽调皮却从不出手打人,想起沈桓还有个弟弟,郗琬宁恨不得飞到妙真身边。
正院老夫人听见动静,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问身边的婆子:“暖阁是怎么回事?”
婆子小心上前回话,“世子夫人庆贺除夕的珊瑚被三房妙真小姐撞到了,她不肯承认,与二房桓少爷、楷少爷扭打在一起。”
婆子停顿片刻,舔了舔牙:“桓少爷牙都被打掉了一颗,正哭闹着。”
婆子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围侯爷、侯夫人、世子夫人等人都能听见。
世子夫人端起茶盏掩盖自己的笑意,这沈桓真不是省油的灯,给他搭好戏台,就能给自己唱这样一出好戏。
老夫人眉头骤然紧蹙,脸色瞬间沉下来:“胡闹!给我把他们带到正院来,我倒要看看郗氏是这么教女的,还教出个混账!”
听到此话,四太太郑凌瑶一惊,向四周看去,见族人都去宴席,只有侯府众人,不由松口气。老夫人这话要是传出去,妙真以后怕是难说什么好人家。
不过一会,前去传话的婆子上前行礼:“老夫人,郗氏和小姐、少爷们都到了。”
老夫人怒声道:“让他们进来。”
郗琬宁抱着抽噎的妙真,面无表情地走进正院。仆从们抱着哭天抢地的沈桓,姚觅荷也急冲冲赶来,张牙舞爪地扑向郗琬宁,叫骂道,“郗氏,你这个贱人!”
“够了!都给我跪下,郗氏,放下沈妙真,让她给我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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