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男成了我的伴读后》回春草

34、我可以一辈子不婚 只和你纠缠

　　跨年那天，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欢呼，倒数声一浪盖过一浪，手机快门咔嚓不停，海面上方炸开成片烟花，金红瀑布垂落天际，七彩祥云烟絮漫开，倒影砸进维港海水。
　　言清朴静静望着她侧脸，烟火的光落在她眉眼上，好看得让他心头发酸。
　　宋令微偏爱这些烟火气，但这会人多，她缩在言清朴身前，眼前的烟花实在绚烂。
　　再盛大的烟火也只有短短十几分钟，如同他们仓促收场的过往。
　　他不喜欢这些转瞬即逝的东西，浮华不实，让人心里没有安全感。
　　自卑是蒙尘的镜子，照不见自己半分光彩。
　　尽管事业已经有了起色，可言清朴还是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商场上人人都道一句年少有为，私底下却迷茫低落。
　　因为你，我的眼睛快成了一片汪洋。
　　言清朴处于如此热闹的环境却这样想着，还是有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身前的宋令微，他冷冷一个眼神看过去，那人装扮得格格不入，多疑的性子让他向上前，但是宋令微要回家，拉着他的胳膊朝外头走。
　　他顾不上那么多，只能顺着宋令微。
　　避开海滨汹涌人潮，两人拐进大厦侧边窄石阶，踏上讯号山环山小路，山道窄得只能并肩慢行，矮树丛挡去大半街边灯火，只剩零星路灯垂着昏黄光晕。
　　她穿着很时兴的一身裸粉色小香风的套装，身旁的言清朴穿的没那么暗，一改往常，穿了身浅米色的西装。
　　两人慢吞吞的走着。
　　“言清朴。”
　　他的视线飘过去，似乎在问她怎么了。
　　宋令微怔怔望着他不说话，片刻后赶紧低下头，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又走了几步路。
　　“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走到他的面前站住脚跟，言清朴的步子顿住。
　　两人面对面。
　　宋令微想了好久，她问：“言清朴，这么多年了，你还喜欢我吗？”
　　言清朴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眸光柔软却覆着一层落寞，直直凝望他：“那你还怨我吗？”
　　他凝着她，眉梢压着无奈：“我从没怨过你。”
　　宋令微不解：“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和好？”
　　言清朴说：“我怨来怨去只怨自己拥有的东西不够多，不能让你安稳待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下一场意外什么时候会来，我不想让你再受到伤害，也许那个时候我还是学不会爱惜自己，依旧选择你讨厌的偏激方式去救你，我经不住第二个四年了，微微。”
　　“是我太胆小了。”
　　“你不能失去我，我也不能失去你，但我们两个之间隔着一道鸿沟无法逾越，我不敢再去试探禁忌，换句话来讲，我这个人可能就是孤独终老的命。”
　　宋令微抬起头说：“不行，我不想让你孤单一辈子。”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都浸着浓重的无奈。
　　他不忍看到她眼中的悲伤，抬脚向前走，在经历过意外后，宋孝维给了他应有的奖励，让他飞黄腾达，倘若他再次靠近宋令微，那后果是什么，宋家人会不会认可这么一个人成为他们家的一份子。
　　从始至终都不是他自轻自贱，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她单纯率性，怎么能懂这其中的难以言喻。
　　宋令微迫切地想要回到以前，可言清朴仍在徘徊。
　　她问：“你那次为什么亲我？”
　　“要我做你的秘密情人吗？”
　　他背对着她走。
　　“我能坐到的位置就是那个。”
　　宋令微没有意料到言清朴会说这种话，在她看来感情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那种。
　　等他转过身时，又一次看到了她的眼睛，低下头去，淡淡道：“我可以一辈子不婚，只和你纠缠不清。”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言清朴叹息：“我配不上你，你明白吗？我连入赘的门槛都达不到，在你看来我已经很努力了，可在你家人还有外界的眼里，我始终高攀不起。”
　　宋令微彷徨失措地愣住，她不知道回答他什么，对她来说，此时的感情好难维持。
　　“如果我真的和别人相爱，又结婚了呢？你该如何？”
　　言清朴回答：“我会护你一辈子的，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你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那也只当我们有缘无份。”
　　她皱眉说：“我已经在给你机会了啊，为什么还是要这样。”
　　他和她讲不明白实际问题，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烦恼，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可这些事他都要考虑到，甚至为此夜不能寐。
　　他的处境，不允许他冲动行事。
　　“微微，你听好了，我只是一个给你哥哥打工的，看似实现了阶级跨越，实则我还是那个言清朴，你不一样，你从小到大养尊处优，过着富足幸福的生活，我们之间抛开从前，就不可能在一起，你明白吗？因为我配不上你。”
　　“喜欢讲什么配不配得上！”
　　她看起来生气了。
　　言清朴垂眸：“就当我把握不住机会吧。”
　　他不想再说下去，惹得两人都不愉快。
　　宋令微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真多废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嘛？”
　　他沉默地望着她。
　　良久，她松开了他的手。
　　“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有缘无份，别后悔。”
　　宋令微绕过他，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这一次，她没有发小脾气，叫他来哄她。
　　言清朴捂脸长叹。
　　他又把两人的关系搞糟了。
　　第二天去宋家时，宋令微不再像以前那么热烈，和他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言清朴到茶室给宋劭怀汇报项目进度，她就在他身边坐着玩手机。
　　宋劭怀怼了怼她的手臂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让言清朴送你去机场。”
　　她冷冰冰地说：“不用。”
　　宋劭怀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从言清朴进门的时候，他以为两人又闹别扭了，支走宋令微，让他坐下，问他怎么回事，言清朴把事情起因说了个明白。
　　宋劭怀举起双手：“我可没有不同意你俩在一起，你得去看我大哥和我爸，我大哥还行，就是嘴硬心软，其实看你也挺好的，我爸年纪大了，顾虑多很正常，你得像贺静生那样，殷勤地在他面前表现表现，别闷不吭声。”
　　言清朴叹气：“外界舆论会怎么说？”
　　宋劭怀不以为然地说：“管他们干什么？自己的日子自己过，你以为我爸给你介绍相亲对象，真让你结婚去了？他就是试探你对微微专不专一，对他而言，微微就是他的心肝儿，命根子，要不是微微中意你，他巴不得养她一辈子。”
　　他无奈：“我现在还不太稳定，等我的口碑平和下来，我再跟她谈谈。”
　　宋劭怀哼哧笑出声：“贺静生今晚要给微微求婚，你再这样，等着给他俩看孩子吧。”
　　言清朴猛地站起来。
　　他就知道言清朴坐不住，指定是急眼，因为太了解他什么德行了，嘴硬的拿千斤顶都撬不开，但又喜欢贱嗖嗖地上赶着给人家当狗去。
　　宋劭怀看着言清朴下楼，在他开车离开前堵住了他，趴在窗边问：“你干嘛去？”
　　“揍他。”
　　“不是…言清朴，你冷静一点。”
　　“微微已经许了我了，他这是破坏人家庭。”
　　宋劭怀愣了愣，回过神：“微微跟你和好了？”
　　言清朴特淡定：“还没有，先揍了再说。”
　　宋劭怀：？？？？
　　他一走神就只看得到言清朴的车尾。
　　电梯门缓缓滑开，香港晚风裹着维港的寒气扑面而来，刚踏入露台餐厅的室内回廊，视线便不受控制地钉在前方露天平台上。
　　数十名工作人员围着露台中央忙碌，纯白绸缎从栏杆垂落，成串珍珠灯缠绕着护栏，香槟色气球层层堆叠，花艺师正将白玫瑰与洋桔梗铺成心形花道，角落立着半人高的发光求婚字母牌，暖金色落地灯一圈圈圈出专属二人的区域，连餐桌都提前摆好了定制对戒托盘。
　　他大步疾冲上前，扬手狠狠一拳砸在贺静生脸上，“我早看你不顺眼了。”
　　贺静生懵逼地倒在地上，没回过神就站起来去打他，“你个小三好意思来打我！”
　　“微微许了我了！你才是小三！”
　　“放屁！我们青梅竹马，你算老几！”
　　精心搭建的求婚布景被撞得七零八落，工作人员躲得远远的，劝不住只好打报警电话，阿sir来了以后把他们俩铐住才劝住。
　　两人在警车上也不安生，非让阿sir评评理。
　　贺静生先开头的：“阿sir，他都跟人家分手了，我还不能求婚了？更何况我俩青梅竹马，是他横插一脚，你说他是不是神经病？你赶紧给他抓起来关进牢里去！”
　　言清朴也不服输：“她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们还在和好的阶段，你这是趁虚而入，从前就挑唆我们的关系，今天好意思说这些？呸，臭不要脸。”
　　贺静生无语了：“你们门不当户不对，怪我咯？这是老天不让你们在一起，我俩不一样，我们那是天作之合，你才臭不要脸！”
　　言清朴冷笑一声：“我们俩怎么样，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你伺候得明白吗？你知道微微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喜欢玩什么，耍脾气的时候要怎么哄吗？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在这跟我摆架子？”
　　贺静生受不了了，指着他，跟阿sir说：“哎哟哟哟，你看看他这副嘴脸，警署容不下他了，你们给他关精神病院去吧，当狗当得还挺骄傲。”
　　“要你管！我配不上微微，你更配不上！”
　　贺静生翻了个白眼。
　　阿sir听他们俩吵了一路，让他们安静点。
　　这么多年，头一次见情敌掐架打进警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