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飞向南方》四叶心

3、第一次帮人 高三的

　　高三的课业越来越重，秋老虎也在九月尾巴上发威，闷热得让人心烦。

　　李泊言坐在座位上，刚帮陈阳讲完一道物理题，正要把笔放下，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喧哗。

　　教室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姜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黄毛，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揪着一个小个子的衣领，气喘吁吁地喊：“学神！泊言！快快快，出事了！”

　　陈阳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掉地上了：“你个傻缺，你喊什么喊？吓死我了！”

　　姜浩没空理他，急得原地跺脚：“不是，外面高二那个叫林晓的，被职高那帮人堵在操场看台后面要钱呢！那小子平时就跟我混，我不能看着不管啊！”

　　李泊言皱起眉头。他没办法喊人，只能快速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你去找许锐，他在篮球场。”

　　姜浩一愣，猛拍脑门：“对！许锐是校篮球队的，他肯定在球场！我这就去！”说完，他又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李泊言放下笔，收拾好桌上的书本，起身往外走。陈阳见状，赶紧跟了上去：“我也去帮你看着点，人多力量大！”

　　当他们跑到操场看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许锐已经提着几个人的衣领，冷着脸站在那里。许锐没说话，但他那一米八几的个子和常年打球练出来的肌肉，光是站着就能镇住场子。

　　职高那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生，果然被许锐的气势震住了，骂骂咧咧地跑了。

　　林晓抱着书包蹲在地上，眼圈红红的，衣服也被扯破了。姜浩在旁边气得直跳脚：“妈的，跑得真快！敢动我罩着的人！”

　　这时候，苏禾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叼着棒棒糖、表情酷酷的江遥。

　　苏禾拨开人群，走到林晓面前，伸手把他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声音难得地放轻柔了些：“别哭了，小矮子。以后放学别一个人走，你就跟着我们几个。”

　　李泊言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了林晓。林晓愣了一下，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泊言哥。”

　　这是他们这“七个人”第一次在学校里正儿八经地帮人，虽然没动什么拳脚，但那种默契好像突然就生出来了。

　　处理完这件事，大家散开各自去忙。李泊言正打算回教室上晚自习，却在前面的走廊拐角被人拦住了。

　　是赵启。

　　赵启背着个书包，头发还是那么张扬，耳钉在夕阳下亮闪闪的。他斜靠在墙上，看着李泊言，语气里带着点不高兴：“我刚在操场上都看见了。你挺厉害的啊，一个哑巴，还能指挥那么多人去帮别人。”

　　李泊言不想理他，想绕过去。

　　赵启伸手拦住了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递到他面前：“喏，给你买的。我看你刚才跑过来，脸都晒红了。别老跟着顾安泽那种冷脸怪混了，他对你又不好。”

　　李泊言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赵启看他不动，急了：“你收下啊！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挺特别的。”

　　李泊言微微叹了口气。他从书包侧兜里拿出便签本和笔，低着头写道：“我不喝奶茶。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赵启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把奶茶往李泊言手里一塞，嘴硬道：“你不喝就扔了吧！反正我买都买了。”

　　说完，赵启转头就跑了，耳朵尖却红得厉害。

　　李泊言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杯热乎乎的奶茶，有点不知所措。

　　没等他反应过来，顾安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拐角走了出来，手里拎着刚买的一瓶冰矿泉水。他看着李泊言手里的奶茶，眯了眯眼：“买的？挺会享受啊。”

　　李泊言看到顾安泽，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一样，心里一慌。他连忙把奶茶放到旁边的窗台上，然后拿起本子飞快地写：“别人给的，我不喝。我喝你的水。”

　　他指了指顾安泽手里的冰水。

　　顾安泽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拧开瓶盖，直接把冰水递给他。

　　李泊言双手接过来，小心地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刚才的燥热，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李泊言回到座位上，翻开数学试卷。写着写着，他余光瞥到顾安泽趴在桌上睡着了。顾安泽的侧脸线条很硬朗，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连睡觉都在防着什么。

　　李泊言偏过头，悄悄把手伸到桌下，极轻地勾了一下顾安泽的校服袖口，然后继续低头写题。

　　坐在前桌的苏禾回头看了一眼，用气音跟旁边的江遥吐槽：“顾安泽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泊言一天到晚光盯着他看了。”

　　江遥喝了口可乐，低声笑了笑：“你懂什么，这叫双向奔赴。”

　　李泊言虽然不能说话，但他听到了。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手里的笔握得更紧了。

　　窗外蝉声阵阵，秋夜的风吹进教室。这个高三虽然辛苦，但李泊言觉得，有他们在，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