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飞向南方》四叶心

15、第 15 章 自从那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李泊言觉得，日子好像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早上上学，顾安泽依然跟以前一样，冷着一张脸，站在村口等他。李泊言走过去的时候，顾安泽会顺手接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两个人并肩往前走，不说话，但脚步出奇地一致。

　　手腕上的小铜铃随着走路发出清脆的响声，李泊言低头看了一眼，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到了教室，顾安泽还是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课的时候，他依然不爱听讲，不是趴在桌上睡觉，就是看着窗外发呆。但李泊言发现，顾安泽的书桌里，多了一瓶没开封的温水。他知道，那是顾安泽早上路过小卖部时顺手买的，特意放在他的抽屉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安泽会把自己饭盒里的肉挑出来，夹进李泊言的碗里，一句话也不说。李泊言抬头看他，他低着头扒饭，耳根却有一点点红。

　　李泊言没法说话，只能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一下顾安泽的腿。顾安泽的腿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任由他碰着。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课。

　　老师在讲台上放听力，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录音机里播放的英文对话。李泊言听得认真，低着头在卷子上做标记。

　　坐在后面的姜浩捅了捅陈阳的胳膊，压低声音问：“哎，你觉不觉得，顾安泽和李泊言最近怪怪的？”

　　陈阳正咬着笔头犯愁，根本没空理他：“哪里怪了？”

　　“说不上来。”姜浩摸着下巴，“以前顾安泽就挺护着李泊言的，但现在，你看他那眼神……简直就像那什么……像个护食的狗。”

　　“护什么食？”陈阳傻乎乎地问。

　　“护他对象啊！”姜浩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算了，跟你这个单身狗说了你也不懂。”

　　陈阳无辜地摸了摸脑袋：“你不也是单身狗吗？咱俩半斤八两。”

　　姜浩瞬间噎住了，气得掐了陈阳一把。

　　前面的李泊言耳朵尖，听到了姜浩的嘀咕。他脸一红，悄悄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他旁边坐着的顾安泽，却冷冷地转过头，瞥了一眼后排的姜浩。

　　姜浩看到顾安泽那个眼神，瞬间后背一凉，赶紧闭嘴，缩回座位上，假装认真看课本。

　　放学后，大家像往常一样，在操场上集合，准备一起去吃晚饭。

　　苏禾和江遥手牵手走在前面，江遥不知道在苏禾耳边说了什么，苏禾脸红红的，打了她一下。姜浩跟在她们后面，叽叽喳喳地跟陈阳吐槽今天的英语听力有多难。

　　许锐走在最后面，他双手插兜，步子不快不慢。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姜浩，没说话，但脚步稍微加快了一点，跟在他身后。

　　李泊言走在顾安泽身边，安静地听着他们吵闹。

　　到了食堂，大家照例去打饭。李泊言排着队，顾安泽跟在他后面。排队的时候，前面有个男生不小心踩了李泊言一脚，那个男生转过头，刚想道歉，就看到顾安泽冷冰冰地盯着他。

　　“走路不长眼？”顾安泽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寒气。

　　那个男生咽了口唾沫，赶紧说了句“对不起”就缩回去了。李泊言拉了拉顾安泽的袖子，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生气。顾安泽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泊言的后背。

　　吃完饭，天色暗下来了。

　　F7的几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消食。苏禾靠江遥身上玩手机，陈阳和姜浩在草地上打闹，许锐坐在台阶最上面，看着他们闹。

　　李泊言坐在中间，顾安泽坐在他旁边，两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李泊言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同学，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爷爷出门前跟他说的话。

　　爷爷说，安泽是个好孩子，让他好好珍惜。

　　李泊言低下头，在口袋里摸了一下。他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那是一颗糖。

　　今天中午，他怕自己上课犯困，偷偷往口袋里塞了一颗水果糖。但他没舍得吃。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糖，看了看糖纸，然后悄悄递到顾安泽手里。

　　顾安泽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颗包装很普通的橘子糖。

　　“给我？”顾安泽问。

　　李泊言点了点头。

　　顾安泽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话。他没有打开吃掉，而是把糖捏在手心里，揣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

　　李泊言急了，在纸上写：“你拿着干嘛？吃啊，甜的。”

　　顾安泽偏过头，看着李泊言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留着。回去再吃。”

　　李泊言愣了一下。他以为顾安泽会嫌弃这种便宜的糖，但他没想到顾安泽会收得这么认真。他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涨得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

　　操场上的吵闹声渐渐小了，大家都准备回教室上晚自习。姜浩从草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走到许锐身边：“走吧锐哥，该上晚自习了。”

　　许锐站起身，顺手拍掉姜浩后背上沾的草屑。他的动作很自然，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姜浩却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许锐。许锐已经走远了，什么都没说。

　　姜浩赶紧追上去，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后：“锐哥，你刚是不是帮我拍灰了？你对我真好！”

　　许锐没理他，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一点。

　　李泊言跟在大家后面，往教学楼走。他抬起头，看着路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近，心里觉得无比安稳。

　　顾安泽走在李泊言身边，走出一段距离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颗橘子糖，剥开糖纸，悄悄塞进嘴里。

　　橘子味的甜味在舌尖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