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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反社会人格 “我先试试 ...

  •   “真奇特。”
      纪知雪抱臂,不解地看着一堆小玩意。

      “……”
      楚吟不想说话,他看着面前一堆的古董陷入了沉默。

      纪知雪在活化石古董店买的物品,第二天下午就送到了,楚吟跟安娜正商讨该怎么处理这些古董。

      他打开其中一个裹匣,看了一眼,便又快速合上,好像又又被苏岭折给坑了。

      “你……”楚吟叹道:“还是看看成品再买吧。”

      “哦,”纪知雪问:“那这些……?”

      “我寄回莫斯科。”

      可能是审美不一样,楚吟一连看了一圈,也就只有五个符合他眼光的,剩下的他打算都放到家里的底下仓库去。

      “那行,簪子等会拿几支走,安娜。”纪知雪挑出一支簪子,拿在手里把玩,对安娜说:“还有这些翡翠帮我寄回北京那边,谢谢。”

      “好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纪知雪直接坐回沙发上,楚吟跟安娜说了声,便也坐过去。

      楚吟拉着他问:“阿雪,你给我一个准话,你突然回国,是不是要搞事?我让阿列克谢准备一下。”

      纪知雪愣了一下,用簪子轻轻敲了他一下,笑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喜欢搞事的?”

      “不是吗?”楚吟反问说。

      毕竟在他记忆里,见两次面就拉着自己玩无伞版跳伞解压的家伙,能是什么正常人。
      他跳了一次后,什么想不通的全都通了。

      之后相处,他深刻意识到纪知雪就是一个喜欢挑战极限,小事化大,大事化极的超能反社会分子,现在能老实待着,全靠纪叔叔从小对他灌输道德与法治,以及他哥哥的铁棒教育。

      纪知雪静悄悄,必定在作死。
      所以,楚吟想当然地认为他要搞个大的。

      纪知雪嘴角一抽,笑问:“我就不能是解决问题吗?”

      楚吟斩钉截铁道:“不可能,你连赛博格都没有带过来。”

      “我离开赛博格又不是不能活了。”纪知雪嘟嘟嘴道。

      虽然没有赛博格,生活少了些意思,但纪知雪总感觉会很快就见到他。

      楚吟突然恍然大悟,说:“啊,我知道了,你不是搞事,你是找事!我还是和阿列克谢说一声吧。”

      “……”
      纪知雪没有回答,他将耳朵贴在楚吟隆起的腹部,说:“怎么没动静?”

      楚吟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腹部的人,笑道:“他们可能休息了吧。”

      纪知雪说:“好吧,不急,才四个月。”

      楚吟又绕回来说:“别打岔,你是不是有什么大事瞒着。”

      “……嗯,”纪知雪笑说:“我真是来解决问题的,我们十三年的友谊,你不信我?”

      “明白了,问题是你惹出来的。”

      不是我……
      纪知雪说:“你是不是该和阿列克谢打视频睡觉了?”

      “到时间了?”楚吟被他的话转移注意力。

      “嗯呐,”纪知雪扶着他回卧室,“快睡吧。”

      “嗯,遇到麻烦随时来找我们。”

      “知道了。”

      纪知雪将卧室门关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是谁说一孕傻三年的,他再一次感到人类作为碳基生物的愚蠢!
      不过,这份愚蠢的安宁也维持不了多久了吧,他想。

      从三个月前起,异能管理局统计的异能者数量异常上涨,但同样异能者案件也大幅度增加,严重危害社会安全。
      为此,异能管理局成立专案组进行处理,经探查发现,这些异常上涨的异能者大都注射一种新型药剂——异能觉醒剂。
      异能觉醒剂注射进人体,普通人觉醒异能的概率为23.34%,国际管理局认定这类药剂为禁品,严禁所有人使用。

      华东地区的专案组由七组跟八组合办,专案组查到王与马,他从一年前开始非法运输违禁药品,也多次出现在这次案件中,后两组进行调查逮捕,希望通过他能找到幕后人。
      但有些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陆缚云坐在长桌首位道:“人如何?”

      “王与马现在是半醒,很严重,尽管有治愈系的异能者治疗,但他还是脏器破裂、多内脏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只能靠呼吸机供氧,声带遭创,彻底失声了,而且他臂骨断裂,骨骼刺破皮肉,畸形弯折,无法抬起。”何展说。

      景沐总结道:“所以,他现在是口不能言,手不能写。”

      何展道:“是,目前已经上报,过几天会另派治愈系异能者进行救治。”

      李浙双手抱臂,倚靠在椅背上,说:“怎么这么惨,你怎么不把那位打伤他的人给扣下呢,万一是重要人物,放走了岂不是后患。”
      他可听说了两人的传言,关系亲密,还是未婚夫夫。
      想着他还朝林楼那边悄悄瞅了一眼。

      陆缚云说:“总比某人抓了空鱼饵强。”

      李浙咬牙道:“不用你提醒我。”

      林楼在桌下的脚轻碰李浙的腿算安抚他,对他们说:“陆组长,你们调查的如何?”

      陆缚云用笔轻敲纸张道:“对方很谨慎,只能查到黑市,具体的还需进一步探查。”

      景沐暗暗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继续记录会议议程。

      黑市?组长原来已经查到黑市了,何展暗自思忖。

      “陆组长,黑市的信息调查报告上并没有写。”林楼翻看报告说。

      陆缚云说:“我喜欢一道完整的过程。”

      韩仅良听他说话一头晕,不悦道:“我们两组一起调查这个案子,陆组长是不是……”

      “黑市地下城,鸡血杂货店。”陆缚云懒得跟他们解释,直接告诉他们。

      “……”
      会议室一片寂静。

      “或者,你们也可以等王与马强大点的治愈系异能者治疗伤势,”陆缚云继续说:“我希望八组可以赶在我们七组前面完成任务。”

      李浙的拳头又紧了,但还是说:“多谢陆组长的告知。”

      陆缚云笑说:“不谢,同事之间应该互相帮助。”

      林楼又踢了李浙一下,李浙深呼吸,平静下来,而一直关注林楼的赵况,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

      高念低头看着自己在笔记上画的线索,她适时说:“组长,李组长,现在王与马的这条线还是要继续查,黑市地下城鸡血杂货店也要找线索,这两个之间肯定有线索,然后我们顺藤摸瓜,直达老巢。”

      权倾游趴在桌上道:“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真不明白七组明明是作战组属性,为什么现在却要来查案,才一点点线索就已经快要榨干他为数不多的脑汁。

      “确实,他们应该有专门的渠道,除了被炸毁的箱子不知道是不是异能觉醒剂,但是为什么另一个箱子里的是丹木呢?这是大补之物吧。”谈宥齐扶了扶眼睛,看着电脑数据报告说。

      陆缚云敲打纸张的笔微顿,高念嘟嘟嘴说:“说不定是配方。”

      像这种违规实验药剂,绝对不会对外公布,所有数据、配方、实验记录都会被严格封存,属于隐秘的灰色信息。

      八组的陈小晓说:“很有可能,所以接下来是分工还是一起?”

      虽然两组组长的关系不好,但她们私下的关系可不受影响。

      “八组调查鸡血杂货店,七组继续查非法运输材料,如果遇到注射异能觉醒剂,或者觉醒失败异能失控的一起处理,如何?”李浙摊摊手说。

      “可以。”陆缚云点头道。

      他们又继续总结讨论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陆缚云收尾道:“就先这样,也不早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散会了,早点休息,各位。”

      李浙突然脑神经发作,嘟囔一句:“果然人老了做什么都辛酸。”

      林楼直接对着他坐下的椅子猛踢,“哐当”一声,李浙的椅子倒地,他在重重磕在地面的一瞬,反手扣住桌沿,双膝抵地跪倒,他震惊地望向林楼,林楼起身略带着歉意对周围人笑笑,就离开了。

      “流浪狗。”
      陆缚云留下一句话也走了。

      李浙暗骂一句,也不管膝盖的疼痛往林楼离开的方向跑去。

      两人留下会议室的组员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谁说要不要去吃火锅,众人互相对视片刻后,便一窝蜂地去大战火锅店。

      “哥哥!”李浙追过去,一把拉住林楼胳膊,拽到自己面前。

      林楼笑问:“李组长,有事?”

      “有事,”李浙说:“我膝盖疼。”

      “自己去医院。”林楼挣脱开。

      李浙直接一个丝滑的滑跪,双手死死抱住林楼的大腿,把脸埋在他膝盖上哀嚎:“我不会挂号!”

      林楼说:“我人老了,需要休息,让吉叔带你去。”

      “谁说你老的!”

      林楼低头看着这条新裤子,深吸一口气,用手掌抵住李浙的脑袋往后推:“我比陆组长还要大一个月。”

      “你还知道他生日!你连我生日都忘了!”李浙哭吼道。

      “……”

      两人现在在地下车库,吼声传遍整个车库,周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林楼用手掌遮面。

      “起来。”

      “不。”

      “……我带你去医院。”

      “真的?”

      “嗯。”

      陆缚云正整理记忆里的账本,对着空气说:“你已经换了七次了,倒也不用这么明显,他们会很快就注意到了。”

      书房除了写字声,什么动静也没有,陆缚云继续说:“被察觉到了?”

      书桌上的胆式瓶微动。

      “人类?”
      胆式瓶没有动。

      “妖怪?”
      胆式瓶没有动。

      “精怪?”
      胆式瓶还是没有动。

      陆缚云停笔,思忖片刻道:“……实验体?”
      胆式瓶再一次动颤。

      陆缚云明了,他大概能猜到是谁,也是一位Bug。
      他看向胆式瓶无奈道:“下次不要再动我瓶子,花都快秃了。”

      胆式瓶猛地剧烈晃动,洋桔梗的花瓣脱落在桌面。

      “再见。”

      书房重归安静,陆缚云看向银边相框,食指和中指揉揉太阳穴,轻叹道:“你想怎么样我不管,但最好不要再打扰我的计划。”

      时至午夜,众生安眠。

      荒林间雾气沉沉,低沉诡谲的民乐缓缓铺开,二胡声呜咽阴冷,混着细碎的木鱼轻响,道路一侧红衣迎亲队伍缓步穿行,轿夫衣袍赤红,喜轿艳红,轿内端坐着一身大红嫁衣的厉鬼新娘,凤冠垂落珠帘遮面,十指交叠置于身前。
      另一侧白衣送葬队列踏雾而来,孝衣素白,纸钱纷飞,黑棺之上端坐一道白影,蓑衣垂落、斗笠遮面,十指同样交叠置于身前,红白两色煞气对冲,红轿与黑棺相向逼近,喜红与素白在雾气里交错,阴风卷动衣袂与纸钱……

      卧室灯光暗淡,只有贵妃椅旁的落地灯照出柔光,投影仪正在投射《僵尸先生》。

      纪知雪躺在贵妃椅上,他金色长卷发散在腰间,锁骨处的两颗粉钻闪着细碎星芒,眼睛看着《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眉头微蹙,手机免提与好友通话。

      至于对话,可以说是两条平行线。
      他们二人只想排解忧绪,如果自言自语的话,会被当做精神失常。
      因此,二人学着他们的样子找个人来倾诉一下,尽管同率不同频,但偶尔还是能找到那个交叉点。

      纪知雪淡淡道:“我好像搞不清楚自己了,好矛盾……”
      他既想追求他,可他却看不明白他,他想他告诉一切,可却不想失了兴趣。

      电话那头是男士略感沙哑的嗓音,“实验研究已经开始,预计一个月就能达到之前的效果。”

      “普遍性寓于特殊性之中,通过特殊性体现,特殊性离不开普遍性,在一定场合相互转化。”纪知雪仰头望向天花板,说:“人类这种生物似乎都是矛盾体。”

      那道声音继续说:“这次‘意外’相关人员不是失忆忘却就是躺在病床上,不过意料之外的是本失踪了,国际管理局的那些碳基生物可不会放过掌控你们的机会。”

      “愚昧自卑的人类以为只要带上面具就会变成自以为是的审判者,剑指无辜之人,可实际依然是无用可怜的残破废纸;嫉妒奸恶的人类得不到想要的就套上外衣装扮成大智者,肆意指责正义,可现实却是卑微无能的蝼蚁微虫;人类偏爱弱势一方,却将恶意撒向天平,迫使其倾斜,正逆颠倒,善恶不明。”

      “本是重要线索,哥哥已经安排人手前去查找了,碍于管理局在,短时间内找不到他。现在的问题是对方是谁?他是会不会成为阻碍?我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但线索不够,无法确认。”

      “理智告诉我要与他保持距离,他的死亡大于他的存在,可我却不想,我想靠近他,拥有他,哪怕玉石俱焚。”

      “你最好加快速度处理掉,时间越长越不好处理,记得躲开管理局,不要闹大,塞罗德可一直盯着你,被他抓到把柄,你可是要上法庭的,别忘了还有你们上次没有处理干净,一直在暗中潜伏的恶犬。”

      纪知雪出神地盯着正在播放的电影,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对方说的话,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
      他太过聪明,从小就有不符合年纪的想法,他一直听爸爸的话努力装成一名正常人类,学着他们的思维方式,可久而久之,他发现这一切也不过如此,和他一样伪装成人类社会期待的模样。
      想要吞噬世间的火焰被他压在心底,只要他想便会立马释放,烧毁所有,包括他自己。

      纪知雪似乎想明白了,他回神,用一种近乎冰冷却藏着无尽疯狂的口吻道:“我们一起,下地狱,见撒旦。”

      众人心怀异念,至少现在安愉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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