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心向往之 他注定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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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暴雨顺势待发。
男人肩头撕裂一道深口，血浸透衣衫，脚步踉跄却不敢放慢，他贴着断墙阴影潜行，一手死死按住伤口，指缝不断渗出血迹，只能短促地敛住气息，侧身绕开碎石堆，借着残垣藏住身形。
“砰——”
一道银色子弹伴随强风擦着男人脸颊飞过，他也不顾身上的伤痛，立马跑走。
平坦的地面瞬间突起地刺，男人的皮肤化成铜色，勉强挡住袭击的地刺，但手臂已经往内凹陷。
男人从口袋中拿出一支红色液体针管，在子弹飞来的刹那间他将液体注射进血管内，子弹冲裂他的大脑，男人猝然倒地。
随后，四周出现五道人影。
两道铁丝将男人死死捆住，林楼道：“给他装上抑能锁。”
赵况上去要将抑能锁刺入男人的后颈，原本死掉的人突然想鱼板上待宰的鱼挣扎。
“呃……啊——”
男人不断呻吟，嘴巴两边突然撕裂到耳后，舌头宛若一条蟒蛇在地上爬行，獠牙突出嘴唇，整个人变大了一倍，黄皮肤变成石油黑般钢铁皮肤，脊背上刺出一排肉刺，十指似刀锋般利刃。
昌叶决重新控制钢丝刺穿他，“铮——”钢筋粗的钢丝刺到皮肤时被弹开。
何展操控水流缓解钢丝的冲击，深红色的舌头突然向林楼突去。
“砰——”银色子弹割断蟒蛇，陈小晓在远处山头上瞄准发疯的黑体。
林楼漩涡般的眼眸渐渐恢复，他面色复杂地看着被控制的杨振。
赵况一拳打向朝他挥来的利爪，“咔嚓”一声，锋利的抓刃此时变得残缺。
赵况甩甩拳头上的鲜血，再次朝利爪砸去。
绿色藤曼缠绕全身，韩仅良咬着牙不断补缺被挣扎断开的藤曼。
另一只利爪被何展的水流死死拽住，昌叶决将钢丝汇聚成一把刀刃，不断砍向杨振的手臂。
杨振浑白瞳孔逐渐爬满血丝，光滑的皮肤突然浮肿成像气球大小的泡泡，里面透着红光。
自爆！
林楼拿过地上的抑能锁，冲到被水流缠住的利爪下，踩着藤曼，抓住黑漆漆的肩膀，手臂发力带着自己翻身时顺势将抑能锁刺入杨振脊椎。
“呃——”
一声惊呼后，原本发红的肿肉熄灭，但仍然是浮肿的怪物模样。
林楼道：“再给他装几个，押回管理局。”
林楼的异能是通过对方的精神来控制，为他所用，可刚才使用时，他失败了。
这就意味着，原本的杨振已经死了，现在是另一个人。
还活着的西南二组的组员，听说他们全都失忆了，只记得自己接到来探查的命令。
若是和杨振的情况一样，那在他们躯体里的是谁？
林楼越想越觉得害怕，他就不应该同意李浙去做卧底，要是也和他们一样，该怎么办
放在胸口的平安扣也稳不住惊慌的心。
幽怨不可见，但若是滔天怨气那是想不见都难。
纪知雪与图卡二人从到艮岑街时，就远远望见盘旋于活化石古董店上空的黑云。
两人对视一眼默认查完去看看。
前不久，纪知雪跟图卡提了一嘴陆缚云看账本的事，图卡像是受了什么启发也要去看。
刚准备好去爬明堂山天梯的纪知雪只能暂时放下，他想等给老爷子过完生日就带着他一块去爬。
八街九陌本就是克莱斯家族的产业，而在纪知雪17岁生日时就把这个地方交给了他，所以不需要任何相关证件，只要纪知雪站在那，图卡就能轻易看到账本。
纪知雪一边躲着师雨杨扎来的飞针，一边还要防止他腰闪了，“您老非得要扎我啊，你怎么不找别人扎。”
师雨杨又甩出一记飞针，气喘道：“现在哪有人类来找我这个妖怪看病的，除了上次那个嘎嘣脆的小年轻，也没人来了。”
“那你找妖怪啊，”纪知雪从桌上翻过去，“别找我。”
师雨杨说：“那不一样，你身体和上次那个Alpha都很特殊，我很感兴趣。”
纪知雪眸光一亮，立马说：“朝如晓月，夕若繁星，一颦一笑像画上如玉的墨竹。”
“……”师雨杨愣了一会，也忘记了扔飞针，最后呆呆地点点头。
在他印象里，他对人类的评价都是比草履虫能活的碳基生物，很少有人类能让他称赞。
“我阴阳融合，自化天地，”纪知雪垂眸靠在桌上问：“他身体有什么特殊？”
“这个嘛，”师雨杨走进靠过来低声说：“他的气息太稳定了，就像冰川下终年不化的寒冰，我还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纪知雪比师雨杨还要高半个头，现在倚靠在桌上勉强与他对上，他紫眸阴沉，食指抵唇，笑道：“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要不然我就把你炖了煲汤。”
小老头连连点头，幸亏他恪守医德没把这件事当八卦讲。
纪知雪又开始观察药材等图卡。
图卡盯着面前的账本，他已经这么看了十多分钟。
丹木购买的数量每家就几瓶，间隔时间也不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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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整条街三个月前按时间排序购买丹木的数量。
突然，图卡轻笑一声，“想不到是你啊，看来我们需要见一面了。”
那时候的帐，确实该算清了。
纪知雪刚抓完降火药就见图卡出来，感觉心情很沉重。
“好了？”他歪头逗他，“查不到就算了，我们去对面看看，听说苏老板走了。”
图卡扯出一个笑，表示自己没事，“你先看完我给你的资料，想好了我再说。”
纪知雪揽着他佯装失落道：“好吧。”
从那座建筑里出来后，图卡给了他一个U盘，那里装着实验基地大多数数据资料，但纪知雪依旧没有打开看，他还是很排斥。
图卡看见他手里拿着两包药，问道：“怎么了？”
纪知雪说：“就是最近感觉有点上火。”
自从上次发烧后，他总是会时不时地感到燥热。
图卡思考一会道：“那火锅我们就不吃了。”
“不行，我们吃完火锅再喝药。”
二人边走边说，纪知雪聊得正开心突然一绊，图卡及时扶住他，免得他摔倒。
纪知雪看见脚下的一团胖乎乎的肉球，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是那个小肥啾嘛。
他刚把他扶起，就听耳边传来幽幽声，“没五十万你走不了了。”
“嗯？”
纪知雪没想到有人能这么侮辱自己，他回怼道：“你跟我律师谈吧。”
正在准备开庭的律师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看着一堆小山的文件夹，想退休。
律师？
葛喆聆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听到声音觉得耳熟，他将盖在脸上的《奈特人体解剖学彩色图谱》拿在怀中，看向两人。
纪知雪看清他的模样，说道：“葛老板，好久不见啊。”
葛喆聆是苏岭折的伴侣，两人的气质很贴近，他神色沉静安稳，骨子里却藏着一份不受拘束的洒脱。
他笑说：“纪小老板，那得陪五百万了。”
图卡沉思说：“苏老板呢？”
“……”葛喆聆一时哑然，他回：“二位有什么要看的？”
纪知雪立马明白了，他对图卡说：“原来离婚了，孩子判给了他，那我们以后找谁啊。”
“……”葛喆聆笑容僵在脸上，咬牙切齿道：“你不要乱说，要不是某人，他能走吗？”
纪知雪反问道：“那你怎么不跟上去？”
“那地方我进得去吗？”
要不是那地方只能是死灵才能进他早跟上去了，葛喆聆一想起苏岭折诀别无情的身影就觉得全世界都欠他。
他说：“您二位要不要去震雷街看看？听说那里进了好多稀奇玩意。”
“好啊，那再见了，小肥啾。”
纪知雪笑说，拉着图卡就往震雷街走。
图卡暗暗瞥了他一眼，对纪知雪轻说：“不问问？”
“算啦，不想问了，”纪知雪说：“走吧，去震雷街。”
小肥啾费劲飞到葛喆聆头上，喘着气道：“我们都八天没有开张了。”
“我们家又不缺钱，干这个纯属爱好，”葛喆聆重新阖眼睡上了，“话说，你什么时候开学？”
“……我刚放暑假。”
葛喆聆懒洋洋道：“是吗？我都觉得你放了好久。”
他手掌放在胸口上，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放松下来。
震雷街，是八街九陌之一最繁华的商贸长街，街道两旁商铺连绵，各类货铺鳞次栉比，各种妖精所需的物品都汇集于此。
不过也有几家售卖西方魔药魔物之类的玩意。
两座繁华的商场之间挤着一道小破门，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着“滚蛋魔法屋”。
陆缚云推门走进，迎面飞来一只对他呲着牙的大型蝙蝠，它尖叫一声猛地被被蓝色液体浇满全身，最后化为一缕白雾。
店内的空间很大，像是一个巨大树洞连接着无数小洞，货架上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魔药，也有很多魔物被关在笼子里。
“陆，好久——啊”
一位胡子半个月没有刮，穿着T恤和人字拖，邋里邋遢西方模样的年轻男士从楼上的树洞中跑出，但因为下楼梯下得太猛了，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陆缚云看着他被摔得狗吃屎，叹道：“好久不见，亚特。”
亚特吃痛站起，穿上人字拖，一瘸一拐地带着他上楼，“你上次让我提取的东西，可废了我不少劲。”
“……你，”陆缚云看见他的惨状，说道：“要不要治疗一下。”
亚特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绿色的药水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没事，喝一口就好。”
“……”陆缚云瞅了一眼，没说话。
亚特一直将他带到顶层，走进实验室，从各种实验药罐里找出一个西林瓶，小心翼翼地递给他，“这可珍贵了，就成功提取了三滴。”
陆缚云周围营养液里变异的活体肢体，问道：“效果如何？”
亚特阴沉道：“几乎是按照造神计划实施，但比当年的效果更稳定。”
“实验基地也是这么认为的，”陆缚云道：“但安德森似乎对此并没有表现太多，监察处也插手了，不过格林已经下岗了。”
“这样啊，还是要重来。”亚特遗憾道。
陆缚云说：“维斯蒂洛现在也被监察处限制，以后行动要小心。”
“知道——”
亚特话还没说完，听见下方传来“咣当”一声，二人对视，亚特朝下面走去，陆缚云站在下方的视野盲区，但他可以看清楚整个店铺状况。
一只紫色章鱼被钉在半空，触手被扭成麻花，任凭它怎么动颤都解脱不了。
亚特看见这一幕，两眼一闭又要晕过去了，这可是他精心饲养的宝贝，就在他晕倒前一秒，他愕然瞥见一个金发紫眸的天使，又不晕了。
他陪笑走上去，笑问：“老板有什么要买的？这是999纯毒八爪鱼，只需六千六百六十六万人名币。”
这可是大老板，他来一次三年都不用开张。
纪知雪挑眉，笑道：“你倒是会做，装上。”
“好嘞！”
亚特将一个小玻璃瓶触碰到它，唰一下就被吸了进去，他又问图卡，“您有什么要看的？我们店里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图卡问：“你这顶楼怎么样？”
亚特一惊，但还是面不改色道：“那是卧室，不卖。”
图卡盯了他一会，便随便看看。
亚特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图卡拿着玻璃瓶的手微顿，又换了一个看。
纪知雪一眼便看到了那一排会跳舞的花草，他小时候养过，但被哆啦给吃了，后来就改养鲸鱼了。
他一路看过去，对亚特说：“我都要了。”
亚特手舞足蹈地去打包，图卡手里拿着一个装有粉色液体瓶子叹气，他觉得可能又会被当成零食。
纪知雪注意到一层玻璃横着一个空树洞前，应该是在培育魔法树苗，他看见了好多盆栽。
他刚要离开这里，余光就瞥见了一盆四照花，他突然愣在原地。
陆缚云一眼就看见了纪知雪，那颗消散的心脏仿佛还在跳动。
明知不可为，但冲动是爱意的潮汐。
他沿着暗道走到培育房，看见纪知雪正对着四照花发呆，他不觉莞尔。
陆缚云隔着玻璃看着他，他二指曲起，轻敲玻璃。
“咚咚”
纪知雪回神，看见骨节分明的大手，抬眸的瞬间望见垂眼低笑的陆缚云，黑色瞳孔似有星辰坠落，玻璃上的倒影漫溢开来，盖住了他。
四年前的初遇，两人也是隔着一层薄玻璃相望，现在只剩一步之遥。
他伸手与他相拥，虚与实彼此融合，仿佛两个自己终于相逢。
他想，陆缚云就是自己的欲望，是不愿修正的错误。
氤氲滋养植被，而他注定淹没在为他而来的梅雨季。
【第一卷·朝霭】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心向往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