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40、第40章 留兰香的花盆 第40章留

　　第40章留兰香的花盆
　　旧站区方向的走廊灯还亮着，台阶下有几名散场玩家慢慢走过。他们大概是夜场最后一批观众，边走边讨论选了绕路结局的小鹿会不会从计时塔后面经过。远处计时塔敲了一下，响声隔着几条街传过来，音量不大，但很清晰。时间比系统整点晚不了几秒，那张过期通知被拿掉之后，钟声确实恢复了正常。喷泉那边的水声传不到七日谈，只有街道背景音从门外进来一点——远处主站区中庭夜间NPC的脚步声、计时塔余响、风吹过隔墙的声音。
　　不是我的菜关上门，把营业状态切成休息。
　　【今日营业结束。】
　　【新增故事记录：4条。】
　　【顾客满意度：上升。】
　　她把清单板取下来，擦掉“烤洋葱奶酪派”的价格数字，保留故事记录。擦过木质板面时留下很细的刮擦声。明天的免单菜位置空着，字迹被擦掉之后，那一小块板面比其他地方更干净。
　　窗外阴天终于散了一点。云层薄了，从深灰色变成浅灰色，露出一点月光。风铃挂在门口，安静垂着，吊片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台阶旁边有一点灯光，旧站区散场的人慢慢走远，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街道背景音。七日谈里只剩下取暖器和吧台灯，桌椅归位，杯子排好。取暖器运转到最后，暗红色的指示灯在面板边缘轻轻浮动。
　　不是我的菜从厨房下线。
　　小店留在夜里的主站区南侧，等明天开门。风铃在门檐下安静地垂着，走廊灯照着台阶，水循环站旁边的夜间NPC从左边走到右边，停下检查提灯，再按原路返回。
　　第五天上线时，七日谈的窗台还是空的。
　　不是我的菜先去市场补了黄油和土豆，顺手又买了两把新鲜薄荷。市场NPC把薄荷扎成小束，用一根草绳捆着，叶子是刚从系统种植区摘下来的鲜绿色，说明里写着适合汤品、茶饮和部分甜点装饰。她付了积分，把薄荷放进背包，图标在物品栏里占了新的一格，旁边是黄油和土豆。
　　回到店里，门口风铃响了一声。她把食材放进厨房仓库，打开营业状态，开始设定今日免单菜。菜谱列表往下翻了几页，停在薄荷豌豆汤上。豌豆、薄荷、洋葱、奶油，不需要烤箱，灶台加一口炖锅就够。系统评价写着：适合温室、花园、晴天和轻度疲劳状态。
　　这个游戏给菜品备注写得很细，细得让人想知道策划当时在经历什么。
　　汤做出来颜色很新鲜。汤底是豌豆煮出的浅绿色，奶油搅进去以后柔和下来，汤面上浮着切碎的薄荷叶，叶片边缘还带着刚切开的鲜绿色。她把第一份放进试吃栏，自己喝了一口，心情状态从“正常”跳到了“愉悦”。
　　清单板刷新。
　　【今日免单菜：薄荷豌豆汤】
　　【规则照常：讲一个今天做过的任务故事。】
　　上午客人不多，她习惯了早上的安静时段。清单板上的故事记录越攒越多——第一天只有“一封信放在长椅上”，第三天已经挤了四条水边故事。新客进门总要问一句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熟客们各自解释，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讲第三排观众，东北金渐层讲路标。讲到后面，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已经分不太清了。
　　下午三点左右，门口风铃响起。铃声比平时长，因为门被推开得比较慢。
　　一个女角色抱着一盆植物进门。ID叫Menta，熟客们都叫她留兰香。绿色围裙，前面缝着带补丁的大口袋，腰间挂一把小剪刀和一只很小的铜质浇水壶，走路时轻轻晃。怀里的陶盆不大，素烧陶的颜色，没有上釉。盆里那株植物叶片圆润，边缘带细锯齿，深绿色，长势很好，几根主枝从盆土里整齐地伸出来。
　　只是缺了点什么。没有花苞，没有花茎，找不到任何准备开花的迹象。
　　留兰香在门口站了几秒，先看见清单板上的薄荷豌豆汤，然后抬头。
　　“菜菜，今天这个菜名很适合我。”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从书页里抬起头：“留兰香来了。”
　　“你这盆还没开？”东北金渐层问。
　　“还没开。”留兰香把花盆小心放在吧台旁的空位上，陶盆底部碰到木质吧台几乎没有声音。放稳以后，她还用手把盆沿转了半圈，让叶片朝窗，“今天的故事很普通。我种了一盆永远不开花的植物。”
　　不是我的菜点开花盆的物品信息，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小窗口。
　　【活动植物幼株】
　　【状态：生长中】
　　【说明：在合适条件下开花。】
　　合适条件是什么，系统一个字没说。
　　她把菜单推过去。“薄荷豌豆汤？”
　　“要，最好大碗。我今天在温室里待到快对着花盆道歉了。”
　　“为什么道歉？你做错了什么？”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
　　“因为我已经把能试的条件都试了一遍。”留兰香低头看花盆，“换了五六种土，试了不同时间浇水，测了温室里每个角落的光照。它还是很努力地长新叶子，抽新枝，但就是不开花。我有一种感觉，它已经尽力了，是我在为难它。”
　　不是我的菜进厨房做汤。豌豆在沸水里翻滚，薄荷切碎时，刀刃在砧板上轻快地敲了几下，厨房里多出一段很清爽的环境音。奶油化进热汤，汤色变得浓稠。
　　汤端上桌，留兰香的状态栏里出现“期待进食”的图标。喝了一口，心情从“轻度疲劳”回到“正常”。
　　“好喝。”她说，“这碗汤对园艺玩家友好。喝完我觉得可以回去再浇一次水。”
　　不是我的菜把自己的水杯往旁边挪了挪，给花盆腾出位置。“讲讲那盆植物。”
　　“这是早期春季活动给的，活动叫‘温室之夜’，很久以前的一个夜间参观活动。活动说明就两行字——参加温室志愿任务，获得纪念幼株。幼株在合适条件下开花，花朵可以留作装饰。”
　　“活动现在还在吗？”东北金渐层问。
　　“早就结束了。幼株还能通过玩家交易买到，价格不高，大家都当普通装饰，摆在那里看个绿叶就行。没有人见过它开花，论坛上也没有开花截图。我当时买了三盆，想试试到底能不能开。”
　　“论坛有攻略吗？”
　　留兰香打开一张截图。搜“温室之夜 幼株”，只跳出四五条帖子。有人说放温室就行，有人说换土试试，有人说等春季活动复刻。最后一条回复停在去年春天，内容只有一句：开不了，别浪费时间。
　　她把截图关掉。“我看到这句，决定再试试。”
　　“生活玩家就吃这一套。”东北金渐层说，“越说没用，越想自己试试。上次忧郁的海豹为了一句雾号提前七分钟，在维修口里蹲了四十分钟。”
　　“对。越说别浪费时间，我越想知道它在等什么。”留兰香说，“它不可能是废弃道具——它的状态栏一直在更新，长新叶子，枝条变长，叶片颜色随季节微调。系统还在维护这个模型，开花条件应该也还在。”
　　园艺记录截图按日期往外发。
　　第一天，花盆放在阳光最好的温室南窗边，浇水两次，施肥一次。植物长高了一点，叶片从四片变成六片。
　　第二天，搬到北侧花架最下层，只有散射光，换保水土，减少浇水。六片变成九片。
　　第三天，搬到室外花架，旁边放两盆普通雏菊作对照组。雏菊第三天上午准时开花，白色花瓣，黄色花心，系统提示园艺熟练度上升。活动植物继续长叶子，九片变成十二片。
　　第四天，测浇水时间，早中晚夜各浇一次，花盆朝向转了四次。状态仍然是生长中，根系从盆底排水孔伸出一小截白色根须。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复习资料彻底合上了。“你这个比我背书还系统。我背书只分早中晚三个时段，你浇水测试分了四个时段加四个方向。”
　　“背书有考试范围，花盆不给范围。”留兰香摇头，“你可以把所有条件都试一遍，但系统不会告诉你离正确条件还有多远。”
　　不是我的菜低头看那盆植物。它安静待在吧台旁边，叶子不蔫，茎秆直立，没有任何“生长异常”或“需要救治”的提示，只是停在“生长中”。一个玩家把能做的都做了，系统回了一句仍在运行，然后不再说别的。
　　留兰香把汤喝到一半，又调出一张温室截图。画面里她的角色抱着花盆，站在一排不开花的植物前面，旁边的标签架上插着手写标签，字迹各不相同。
　　“前几天我怀疑是位置问题，所以把花盆放过温室每个角落。”她说。
　　“每个？”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截图放大，从左到右数了一遍。
　　“每个。我做了表。”记录表是游戏内置的笔记界面，位置从“南窗上层”排到“北角下层”，光照从“全天直射”排到“完全散射”，土壤换了四种。字很多，排得很清楚。
　　不是我的菜看了几行，没说话。这种耐心她见过——修雾号的，翻抽屉的，整理后台的，都在很小的地方投入很多时间。
　　留兰香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底只剩一点浅绿的汤渍。
　　“前天晚上，我终于发现一点变化。”
　　不是我的菜抬起头。
　　“它会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