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38、第38章 计时塔钥匙保管人 第38章计

　　第38章计时塔钥匙保管人
　　烤箱里的派还在慢慢变熟。烘烤进度条走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厨房里弥漫着洋葱和奶酪混合的气味。
　　七日谈门口又进来一个玩家。
　　他的ID叫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
　　这个名字一出现，店里剩下的几个人都转头看了过去。水压不稳定刚走，安全帽的反光在门外闪了一下就消失了。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也去旧站区看儿童剧了，走之前把果汁杯放在靠窗桌上，杯里还剩一小口。取暖器旁边只剩东北金渐层，他本来已经站起来准备回外围，巡查手套都拿在手里了，看到这个ID，又坐了回去，把手套重新放回桌上。
　　不是我的菜把烤箱时间调出来，看了看剩余进度。进度条还剩一小截绿色。
　　“旧站区来的？”
　　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在吧台前坐下，先点了一杯水。他穿着一件旧站区管理员常穿的那种深灰色短外套，口袋很多，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铜色徽章，图案是一把钥匙。点完水，他看了一眼清单板，视线在“第三排观众有工作”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对。计时塔任务。”
　　东北金渐层端着谷物饮料，语气很稳。杯子已经快空了，杯底只剩薄薄一层浅色液体。
　　“计时塔也坏了？”
　　“计时塔很好。”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把水杯接过来，先喝了一口才继续，“麻烦的是钥匙。”
　　水杯放到他面前时，杯底在吧台上轻轻磕了一下。不是我的菜注意到，他的角色手指上戴着一双很薄的布手套，维修类生活玩家常见的装备外观。
　　“钥匙丢了？”
　　“没丢。”他说，“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截图打开了。
　　第一张是旧站区计时塔。
　　计时塔在小活动室后面，塔身很高，石墙颜色比周围建筑深一些，是那种旧站区特有的老石材的颜色，和喷泉池壁的石材纹理相近。底部有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锁。锁的模型做得不算精细，但在截图里能看出锁孔周围有一圈细小的磨痕。旁边站着一位NPC，头顶名字是“计时塔钥匙保管人”。NPC穿着灰色长外套，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拿着登记本，登记本的封面边角卷了起来。
　　截图里，系统提示显示：
　　【请向保管人领取计时塔钥匙。】
　　“我接这个任务的时候，以为流程很短。拿钥匙，上塔，检查报时装置，下楼交任务。十分钟结束。任务说明写的也是‘协助保管人完成日常计时塔检查’，日常两个字让我放松了警惕。”
　　东北金渐层问：“后来花了多久？”
　　“一个游戏日。”
　　不是我的菜看了看他的ID，又看了看他的手套。
　　“特地改的ID？”
　　“对，我一直在找钥匙，感觉快找成NPC了，区别是NPC知道钥匙保管在哪里，我不知道。”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把第二张截图发出来。
　　画面是计时塔旁边的小办公室。办公室很窄，窄到角色走进去以后摄像机会自动拉近。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条旧毛毯。墙边放着文件柜，柜子上贴着一张旧站区计时塔维护排班表，格式和我不快乐在小活动室化妆间找到的那张演员排班表一样，只是内容换成了维护人员。桌面上有登记本、墨水瓶、三只抽屉，抽屉拉手上挂着小小的铜色标签，分别写着“一”“二”“三”。墙角还有一个小柜子，柜门是玻璃的，能看见里面也有三只抽屉。靠窗的位置摆着另一张边桌，边桌上有两只抽屉，抽屉没编号，拉手上有一点锈迹。
　　他把光标移到任务提示上。
　　【请协助保管人找到计时塔钥匙。】
　　东北金渐层看完，沉默了片刻。他把谷物饮料端起来，发现已经空了，又放回去。
　　“保管人找不到钥匙？”
　　“对。”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说，“但钥匙每天都在办公室里。保管人NPC站在塔门口，很认真地告诉我，钥匙就在办公室，我只需要去拿。他没说在哪，只说在办公室里。”
　　不是我的菜打开烤箱，把第一份派取出来。烤洋葱和奶酪的热气浮起来，面皮表面鼓起一层细密的小泡，边缘颜色比刚才又深了一点。她把派分成一份，装盘，端给靠窗的NPC。NPC慢慢拿起叉子，先把派切开，再叉起一小块，吃饭动作比玩家规矩得多。
　　她回到吧台时，第三张截图已经发出来了。
　　这张是桌子第一只抽屉。抽屉拉开的动画截在中间，能看到抽屉内部铺着一张旧报纸，报纸边缘发黄。里面有纸张、封蜡、一把裁纸刀。系统提示写着：
　　【未发现计时塔钥匙。】
　　第四张是桌子第二只抽屉。
　　里面有三枚站区积分、一张过期票据、一块糖。积分的图案是旧站区活动的纪念样式，票据上的日期显示它已经过期快一个月了，糖用油纸包着，纸面上有折痕。
　　第五张是桌子第三只抽屉。
　　里面只有一张小纸条。字迹和登记本上的字体一致，墨水颜色偏淡。
　　【今日钥匙已妥善保管。】
　　“这纸条听起来很欠揍。你翻了三个抽屉，最后找到一张纸条告诉你钥匙被保管了。”
　　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语气平稳。他的角色在吧台前坐得很直，布手套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但纸条上没写保管在哪里，只写了已妥善保管。”
　　不是我的菜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坐回吧台后面。水从壶里倒出来时声音很轻。
　　“那钥匙在哪儿？”
　　“第一天在窗边边桌左抽屉。”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说，“我翻了桌子三个抽屉，翻了墙角小柜子三个抽屉，又翻了边桌右边抽屉。最后打开的是边桌左边抽屉，钥匙在里面，压在一本旧台历下面。第二天在墙角小柜子下抽屉，和一瓶墨水放在一起。第三天在登记本下面。”
　　登记本被移开以后，下面压着一把小铜钥匙。钥匙的齿口磨损得比锁孔还明显，铜色被磨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的银色。系统提示显示：
　　【计时塔钥匙】
　　【保管良好。】
　　不是我的菜看着“保管良好”四个字，想起水压不稳定刚才说的旧站区管线水平。历史管线水平。保管良好。旧站区的系统提示都很客气，用词温和，语气从容，从来不催，也从来不说明东西到底在哪。
　　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说，保管人NPC每天早上八点会进办公室。他穿着那件袖口磨亮的灰色长外套，拿着登记本，打开办公室的门，检查钥匙，然后把它放到一个地方。放到哪里，取决于当天他在哪个抽屉前停下。玩家如果八点前到，可以站在门外透过玻璃柜门观察整个过程。多数玩家接任务时已经过了上午，保管人会站在塔门口，认真告诉你钥匙在办公室里。
　　至于办公室里的哪个地方，他自己也说不准。
　　“他每天都说同一句。”对话截图被贴了出来。
　　【计时塔钥匙应当在我放好的位置。】
　　东北金渐层问：“他放哪儿自己也不记得？”
　　“他记得今天放过。”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说，“具体位置需要玩家确认。我问他能不能给点提示，他又说了一遍同一句台词。系统给他配的对话树大概就这一枝。”
　　这句话听起来荒唐，细想又很有旧站区味道。小活动室的台本卡在第三排座位底下，需要玩家完整看完三遍排练才出现交□□。喷泉的彩带卡在管道里，拽出来以后发现后面还挂着一只纸灯笼。计时塔钥匙每天都被妥善保管，只是保管位置不停地换。旧站区的设计师似乎相信，维护工作本质上就是每天重新确认一遍昨天确认过的东西。
　　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打开塔内截图。
　　塔里面有狭窄楼梯，石阶沿着圆形墙壁往上绕，墙上挂着几张维修记录，用的纸张和办公室抽屉里那张旧报纸是同一种材质。楼梯走到顶层，是一间小小的钟房。钟房不大，四壁都是石墙，墙上开着一扇很小的窗，窗玻璃上积了一层薄灰。钟锤、齿轮和报时装置都在里面。任务要求玩家检查报时装置，把卡在齿轮旁边的一片纸拿掉。
　　最后一张截图发了出来。
　　塔修好以后，保管人NPC站在办公室里，把钥匙放进墙角小柜子上层抽屉。放进去以后他把抽屉关上，拉手轻轻晃了一下停住。截图右下角显示游戏时间十七点二十分。
　　【今日钥匙已归位。】
　　东北金渐层说：“明天还在那儿吗？”
　　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拿起水杯。布手套在水杯上轻轻握了一下。
　　“不一定。”
　　“那归位归了什么？”
　　“归到今日位置。”计时塔钥匙不保管人说，“这个任务的核心精神，大概是每天的秩序只对当天有效。你今天找到钥匙，修好塔，保管人把它放回一个地方。明天那个地方会不会还是同一个抽屉，要看保管人早上八点走进办公室时在哪里停下。”
　　旧站区不承诺任何事会永远不变，它只保证今天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