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A大人，我是Z小孩》菠萝皮泡芙

4、叫他搜身，还真的搜了？ 见胡让

　　不多久，林之房内送来了今日中饭，有色泽金黄的牛排，有裹着番茄肉酱的意面，还有造型精致的餐后甜品。这都是林之喜欢的食物，换做平日，他一定胃口大开，将盘中之物扫荡一空，但此时，他完全没有吃饭的食欲。

　　他特地将下午要用的西装挂在了衣架上，防止起皱。衣服是修身的版型，跟他平时的宽松衣服有着很大区别，所以林之没敢吃太饱，就怕关键时刻扣子勒得慌。
　　加上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下午的会晤，食不知味，每每想到即将见面的那位危险兮兮的三号人物，就忍不住叹气。叹到最后，他索性放下餐具，独自对着西装发呆。

　　好不容易挨到时间，林之换上正装三件套，镜前的少年郎总算看起来精神了些。他在走廊上等候凌枚出来，随后跟着凌老走向酒店另一头。

　　在凌枚面前，他竭力保持着不卑不亢的神态，可惜无论是眼神和表情，都暴露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跟班。
　　奇怪的很，林之走在廊上，发现除他和凌枚之外，整片走廊空无一人。可是他进来的时候，分明看见不少穿行的服务生，还有同行而来的那些人。
　　这会儿，他们都去哪儿了？

　　林之没敢朝四周张望，他心里想了想，忽地明白了。那些服务生，自然被调去了别处，至于A手下的人，定是藏身暗处，默默护驾。
　　想到这里，林之似乎嗅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气息，于是他更加轻手轻脚地往前走着，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来。
　　却不知这时候，A在何处呢？

　　林之想到秦游的时候，蓦地想起上午他背靠窗口、逆着阳光的模样，简直自成一道风景。可是那时候的林之，沉浸在刚得知工作任务的震惊中，压根无心欣赏，真是可惜了……

　　这时，前面的凌枚停了下来，林之没留意，差点撞在他后背上，吓得赶紧敛神。一抬头，房间号711正对着上方，这就是他们本次的会晤地点，林之特别屁颠屁颠地替凌枚推开了门。

　　房间里还没有其他人，他们是最先来的。这是个小型会议室，除了必须的桌椅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想来早在他们之前，这里就被里里外外检查过了。
　　凌枚当先坐在了会议桌一端，林之不敢跟他并排而坐，便拖了把椅子放在凌枚身后，独自一人坐在了那里，椅背几乎贴到了墙。

　　室内过分的安静，林之自然不敢跟大人物随意攀谈，只能默默注视着凌枚花白的后脑勺。
　　他感觉到，其实凌枚也有些紧张，因为他时不时侧着头，用余光留意着紧闭的房门。

　　这让林之更加忐忑了。他将本子和笔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笔套，一个不留神，笔套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不算很响却很是清脆的声音。
　　林之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去捡，结果本子也顺势滑落，这下动静更大了。

　　待林之涨红着脸将东西捡回时，抬头竟见到了凌枚的笑脸。他笑着问林之：“你今年多大了？”
　　林之一愣，没顾上什么尊称或敬语，直来直去地应了三个字：“二十四。”

　　“真是个好年纪啊，”凌枚再次笑起来，像是在进行邻里间的闲谈一般，温和的目光打量着林之，“我那孙子，估计就跟你差不多大。”
　　林之有点奇怪：“什么叫估计？”这话几乎脱口而出，纵是林之想收回也无力乏天了。他忐忑地望着凌枚，生怕人家觉得自己不尊重。

　　幸好，凌枚压根没有放在心上，他苍老的目光投向窗外，喃喃着：“那是因为，我自己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我那宝贝孙子在十二岁的时候就溺水身亡了，那是家里的独苗……”
　　林之心里头跳了跳，面上露出悯色。

　　这位在星域间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其实私底下跟普通老人家一样，年纪大了，记性逐渐变差了，经历的生离死别也并没有比别人少。
　　于是林之不由将自己的椅子往前挪了挪，低声安慰：“凌老，不管您的孙子多大，我觉得您都会是个好爷爷。”
　　凌枚满是皱纹的眼角露出一丝笑意，回目看了林之一眼：“真是个好孩子。”

　　这时房间门被用力打开，一听这动静，林之就知道谁来了。

　　果然，伴随着一股逼人的气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目阔眉深，眼珠子泛着点灰蓝，鼻梁上有个凸起的小节，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这样的人，不是沙泉族第三号人物胡让，还能有谁？
　　大中午的，胡让竟然还喝了酒，酒气与他自带的浓密体味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房间，让林之不由屏住了呼吸。

　　胡让看了看凌枚和林之，忽然极快地报出一个词。
　　他说的是沙泉语，林之能听懂，但他却愣住了，犹豫着不知是否需要翻译。若他听得没错，胡让说的是“影子”，可是影子又是什么？
　　直到胡让身后闪出一个人影，林之才意识到胡让口中的影子，就是那人。

　　那个叫影子的人，竟然是跟着胡让一起进来的，可是林之一直都不曾发现，影子之名还真是恰如其分。
　　影子轻飘飘上前，双手飞快地拍向林之。

　　“你干什么？”林之吓了一跳，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影子，几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那是影子向自己搜身。
　　影子完全无视林之的惊呼，随后转向凌枚。这下林之不淡定了，说什么也不让影子出手，挡在了两人中间。
　　开玩笑！搜他这个小罗罗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搜凌老？简直是蓄意挑衅！

　　“这是凌老！跟你们头儿是平起平坐的，凭什么要接受你的搜身！”林之不知哪来的勇气，嗓门难得这么响，一连串沙泉语从他口中叽里呱啦蹦了出来。
　　可惜他面对的是影子，一个五官平淡、脸色更加平淡的男人。影子冷冷站在林之面前，轻微扬起的下巴显露出了他的不屑。

　　倒是胡让先笑了：“公平起见，你也可以搜我身啊。”
　　林之瞪着胡让，心中一百个不情愿：谁要搜你这个臭哄哄的人！

　　身后响起凌枚温和的声音：“搜个身而已，只是形式，你坐回去吧。”
　　这话自然是对林之说的，于是林之不说话了，一脸不快地闷声坐回自己的椅子。
　　影子的动作依然飞快，几秒钟之后完成了对凌枚的搜身，回身向胡让点头示意之后，轻飘飘地离开了房间。

　　胡让目光转向林之：“怎么？不搜我身？那我就过时不候了啊。”
　　林之气不过，被胡让的挑衅给激起了斗志，倏地站起来，本着不能让人欺负的念头，也效仿影子的样子向胡让搜身。
　　整个过程，林之都用力屏着呼吸，生怕自己当场晕过去。

　　整个画面显得极不协调。一个脸色白净、身材瘦削的小年轻，竟然对着浑身散发悍匪气质的危险分子搜身，而更诡异的是，胡让竟然一脸配合，没有半点不耐烦。

　　最先忍不住的是林之，他一口气憋到了极点，趁着尚未气绝身亡，他赶紧后退，胸口不断起伏着，不知是因为憋气太久，还是后知后觉意识到“怕”这个字怎么写。
　　天哪，他刚才做了什么？胡让叫他搜身，他还真的搜了？

　　林之深呼吸一口，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脑中不断用四个字来自我宽慰：以牙还牙！
　　胡让再次深深看了林之一眼，走向他自己的座位，也就是凌枚对面。他身后，整片落地窗都在午后阳光下流转着辉芒。
　　会晤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