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余生皆梦你

19、幽冥狼 幽冥狼的爪

　　幽冥狼的爪尖离虞怜宛只剩半米。腥风扑在脸上，眼眶发酸。利爪撕裂空气的尖啸刺进耳朵。

　　两股力量撞上，虎口震得发麻，匕首差点脱手。

　　身子往后倒飞，后背撞上墙壁。碎石簌簌往下掉，石屑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浅痕。墙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她闷哼一声，喉咙里泛起铁锈味，手肘和膝盖传来钝痛。

　　幽冥狼纵身一跃，四爪落地，廊下灯笼跟着晃。粗壮的狼爪踩住她手腕，把她摁在青石地面上碾磨，骨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虞怜宛疼得倒抽冷气，眼前发黑。

　　幽冥狼半俯下身，狼脸凑近她，尖牙几乎贴上她的面颊。猩红的竖瞳倒映出她狼狈的模样，另一只利爪高高扬起，直指她的心口。

　　“冰破斩！”

　　一道低喝划破夜幕。梦忆寒长剑出鞘，剑刃上凝着一层薄冰，银白剑光斩向幽冥狼后背。

　　剑气撕开狼身，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骤然浮现，乌黑的血液喷涌落地，升腾起缕缕白烟。幽冥狼发出压抑的低吼，收回利爪，踉跄着后退两步，转头望向梦忆寒：

　　“该死的杂种！我先除掉你！”

　　它旋身要扑向梦忆寒，后腿肌肉绷紧。可还没迈步，一只沾满血污的小手死死攥住了它的脚腕。

　　那只手因脱力不住颤抖，却任凭巨狼甩动也不松开。五指深深抠进粗硬的皮毛里。

　　幽冥狼暴怒，回身扬起后蹄，重重踹向虞怜宛的脸。一记，两记，三记。虞怜宛的脸迅速青肿，额角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淌进眼里，半边视野浸染成模糊的赤红。

　　她牙关紧咬，五指死死锁着狼腕，指甲撕裂翻起，没有松手。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握紧那柄沾满血污的匕首，瞄准幽冥狼的后腿，耗尽体内残存的全部气力，狠狠刺下去。

　　匕首穿透皮毛，割裂肌肉，直抵骨骼。幽冥狼发出凄厉的哀嚎。猩红的血喷涌而出，溅满虞怜宛整张脸。

　　趁着幽冥狼剧痛失神，踩着她手腕的利爪微微松动，虞怜宛猛地翻身跃起。手中匕首顺势上扬，划出一道短促凌厉的弧线，精准刺穿幽冥狼的心脏。

　　幽冥狼庞大的身躯僵立不动，猩红的狼瞳光泽一点点消散。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微微抽搐，扬起漫天尘土。

　　无人察觉的一瞬，虞怜宛眼底掠过一抹幽深的暗色。片刻之后，那股寒意被强行压了下去。

　　姜冉竹和几名师长匆匆赶到，脚步猛地顿住。长达两人的巨兽横卧在碎石之间，脊背上残留着冰剑的寒气，后腿的创口还在汩汩渗血。

　　师长身后，紧跟着两道身影，正是方才消失的白清涵和傅云锡。白清涵额角布满汗珠，傅云锡呼吸尚且急促，视线不断在狼尸和虞怜宛之间来回游走。

　　“是谁斩杀了幽冥狼？”姜冉竹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向满身血污的虞怜宛。

　　虞怜宛手中的匕首不停滴落黑红的血珠。她收起匕首，抬眼迎上姜冉竹的视线：

　　“是我们三人合力将它斩杀。退守宿舍楼后，梦家两位姑娘为给我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身负重伤。梦将军镇守渊涧边境百年，他的子女以身涉险，守护皇朝基业，一家皆是英雄。”

　　姜冉竹长久地凝视着她：“是吗？”

　　“正是。”虞怜宛回答得斩钉截铁，微微抬起下颌，不动声色地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沫。

　　姜冉竹缓缓转头望向梦思颖、梦忆寒。姐妹二人脊背挺直，神色坦荡。梦思颖一手按住左臂的伤口，指缝里鲜血不停渗出。

　　“老师，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吗？”

　　“去吧。明日梦将军回城，全员前去迎接，暂停课业。此事严格封锁消息。往后十年，你们留守宿舍潜心苦修，为十年之后的神魔井之战积蓄力量。”

　　“十年”两个字沉沉落下。

　　“是。”众人齐声应答。

　　回到宿舍，虞怜宛合上木门，门闩落下。她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她闭上眼，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了。万千思绪翻涌纠缠。

　　灵榆宫殿，这座以她之名命名的殿堂，究竟源自何处？

　　前世，她在灵榆宫殿寻到时间碎片，窥见了宿命的结局；今生，殿中涌动着奇异磅礴的力量，一缕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神魂。

　　倘若找到现世真正的灵榆宫殿，所有谜团或许都会迎刃而解。

　　咚、咚、咚。

　　三声短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是谁？”虞怜宛坐直身躯，掌心抵住地面。

　　门外压低的声音悄然响起，正是梦思颖：

　　“是我！楼下有人找你，快下来！”

　　话音刚落，不等虞怜宛追问，急促的脚步声蹬蹬远去。

　　虞怜宛撑着地面起身，膝盖弯折发出细微的脆响。她移步铜镜前，借着昏暗的烛光，草草整理了一下仪容。衣袖擦去脸上干结的血垢，露出皮下交错的青紫淤痕。她拢好散乱的长发，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推门走下楼。夜色深沉，几颗孤星悬在天际。宿舍楼下一片寂静，廊灯随风摇曳。

　　一道身影背身静立在台阶之下，身形挺拔颀长，乌黑的长发沐浴着月光。

　　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看清那张面容的刹那，虞怜宛猛地僵在原地。指尖紧紧攥住衣角，骨节泛白。

　　嗓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压抑着震惊，一丝微颤悄然流露：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