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分开的八组》茶焚雪

43、向未来

　　奶茶店里，空调嗡嗡地吹着冷风，但左宜之的手心还是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点开查询页面的那一刻，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退远了。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地加载出来——语文128，数学141，英语137，理综252。
　　总分：658。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多少分多少分？”易冉的脑袋已经凑了过来，当她看清屏幕上的数字时，发出了一声尖叫，“658！宜之你考了658！”
　　“卧槽！”陆仰止也凑了过来，“658！你这分数上科技大稳了啊！”
　　左宜之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然后那个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考到了自己想要的分数，没有失常，没有惊喜，刚刚好。
　　“恭喜。”陈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但很真诚。
　　左宜之转头看向他，笑着说：“谢谢。你呢？你那个分数，准备报哪里？”
　　陈穗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科技大。”
　　桌上安静了一秒。
　　“科技大？”陆仰止率先反应过来，“你那个分数报科技大？你疯了吧？你可以去更好的学校的！”
　　“我知道。”陈穗的语气很平静，“但科技大的计算机专业是全国顶尖的，我想去那里。”
　　他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但易冉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快速地瞟了左宜之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她注意到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同珍珠一起咽了下去。
　　“我也报科技大。”易冉放下奶茶，语气故作轻松，“我这个分数，报科技大有点悬，但冲一冲还是有希望的。而且科技大离我家近，回家方便。”
　　“那咱们三个岂不是又能当校友了？”左宜之眼睛一亮。
　　“对啊！”易冉笑道，“到时候我天天去你们宿舍蹭饭。”
　　“那你呢？你们俩报哪里？”左宜之转头看向陆仰止和凌不悔。
　　“警校。”陆仰止和凌不悔异口同声地说。
　　说完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陆仰止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凌不悔则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自己的柠檬水。
　　“你们俩还真是默契。”易冉意味深长地说。
　　“那当然，我们可是黄金搭档。”陆仰止拍了拍胸脯。
　　“谁跟你是黄金搭档。”凌不悔淡淡地说。
　　“你看，她又来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填志愿那天，五个人又聚在了一起。
　　左宜之在第一志愿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本市科技大学”几个字，专业填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陈穗坐在她旁边，同样在第一志愿栏里写下了同一所学校，专业也填了计算机。
　　易冉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科技大填在了第一志愿的位置。她的分数比科技大往年的录取线高了不多，有一定的风险，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大不了就调剂嘛。”她笑着说，“反正能进科技大就行，什么专业无所谓。”
　　陆仰止和凌不悔填的都是省警校。两个人的志愿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凌不悔的专业填的是刑事科学技术，陆仰止填的是治安学。
　　“以后咱们就是警察同志了。”陆仰止庄严地说。
　　“你先考上再说。”凌不悔泼了他一盆冷水。
　　“我分数都够了！你别打击我！”
　　“我说的是体测。”
　　“…………哦对，还有体测。”
　　陆仰止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填完志愿之后，五个人在学校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下拍了一张合照。陆仰止举着手机，五个人挤在镜头里——左宜之站在中间，茶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易冉靠在她身边，比了一个剪刀手，笑得没心没肺；陈穗站在左宜之的另一侧，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凌不悔站在最边上，表情平静，但在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陆仰止站在凌不悔旁边，举着手机，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
　　咔嚓一声。
　　那一刻被定格了下来。
　　“以后咱们就是大学生了。”易冉看着照片，有些感慨。
　　“以后咱们就是大人了。”左宜之纠正道。
　　“大人就大人吧，反正我不想再当小孩了。”
　　“为什么？”
　　“因为当小孩太累了。”易冉看着远方，目光有些深远，“什么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什么决定都要听别人的。我想当一个能为自己做决定的大人。”
　　左宜之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大人的。”她说。
　　易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是。”
　　夕阳西下，五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即将奔赴不同的方向，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还在一起。
　　而未来，正在前方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