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分开的八组》茶焚雪

28、又来

　　左宜之放下杯子，双手交握搁在桌面上，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听好了，”她说，“我和哥哥养了一只仓鼠。有一天仓鼠死了，我很伤心。妈妈为了安慰我，给了我一块和仓鼠形状大小一模一样的巧克力。我很高兴。第二天，哥哥死了。”
　　冷饮店的背景音乐还在轻快地流淌，但卡座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啊？”易冉率先打破沉默，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一只苍蝇，“什么叫‘第二天哥哥死了’？”
　　“字面意思。”左宜之摊了摊手。
　　“仓鼠死了，妈妈给了你一块仓鼠形状的巧克力，然后第二天你哥死了？”陆仰止重复了一遍剧情，眉头拧成一个结，“你哥怎么死的？”
　　“这是你们需要猜的。”
　　“跟你有关吗？”凌不悔问。
　　“是。”
　　“是你杀了你哥？”陈穗直截了当地问。
　　左宜之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是。”
　　卡座里的空气又凝固了几分。
　　“为什么？”易冉的声音有些发紧，“就因为你哥死了，你妈又会给你一块人形巧克力？”
　　“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陆仰止追问，“你哥对你做了什么？”
　　“不重要。”
　　“你杀人动机跟你妈的奖励有关？”凌不悔问。
　　“是。”
　　“你妈给你的那块仓鼠巧克力，你觉得很好吃？”陈穗问。
　　“是。”
　　“所以你希望再得到一块？”凌不悔追问。
　　“是。”
　　“所以你杀了你哥，想让你妈再给你一块人形巧克力？”易冉的声音拔高了。
　　左宜之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接近了，但不完全对。”
　　陆仰止挠了挠头：“那是为什么？你妈给巧克力的条件是什么？”
　　“家里有生物死了，妈妈就会给我一块和那个生物一样大小的巧克力。”左宜之平静地说，“仓鼠死了，给了我一块仓鼠大小的巧克力。我以为只要有生物死了，就能得到一块和那个生物一样大的巧克力。”
　　她顿了一下。
　　“我太想吃巧克力了。”
　　话音落下，卡座里安静得能听到隔壁桌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
　　“所以你把哥哥杀了，想得到一块和哥哥一样大的巧克力。”陈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
　　易冉缓缓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陆仰止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个汤底……比上一个还黑暗。”
　　“上一个好歹是成年人的爱恨情仇，这一个完全是童真的恶。”凌不悔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小孩子不懂死亡的含义，只知道死了东西就能换来巧克力。这种无知才是最可怕的。”
　　“就是这个意思。”左宜之点了点头，“这个汤面的核心就在于——叙述者是一个孩子。她不是天生邪恶，她只是不懂。她以为死亡是一种交易，用生命换取甜蜜。等她长大了，明白过来的时候，哥哥已经回不来了。”
　　易冉打了个寒颤：“你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这个汤是从哪儿看到的？”陆仰止问。
　　“网上看到的，觉得很有意思就记住了。”左宜之笑了笑，“不过这种汤不适合人多的时候玩，容易把气氛搞得太沉重。”
　　“已经够沉重的了。”易冉搓了搓手臂，“我需要吃点甜的压压惊。”
　　“你不是刚喝了冰柠茶吗？”
　　“冰柠茶不够甜！我要吃蛋糕！”
　　几个人笑了一阵，刚才那股阴森的气氛总算消散了一些。窗外的阳光已经开始倾斜，傍晚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