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分开的八组》茶焚雪

12、她怎么又坏又蠢

　　时间过得飞快。
　　第一场比赛的胜利热度还没散去，第二场比赛的日子就已经到了眼前。四班对阵十二班，赢了就能直接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淘汰赛。
　　比赛当天中午，所有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手套都检查一下，别落了什么东西。”凌不悔作为体育委员之一，正在教室里挨个提醒队员。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弯腰去拿放在椅子旁边的手套——
　　空了。
　　她愣了一下，又摸了一遍。还是空的。
　　“怎么了？”陆仰止注意到她的异样。
　　“我手套不见了。”凌不悔的声音还算平静，但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什么？！”陆仰止的音量瞬间拔高，“你手套放哪儿的？”
　　“就放在椅子旁边，早上还在的。”
　　整个四班瞬间炸开了锅。
　　“凌不悔的手套丢了？”
　　“那可是比赛要用的啊！”
　　“没了手套怎么打？替补的手套合手吗？”
　　“合不合手另说，关键是凌不悔用的是她自己的手套，早就戴顺手了，换别人的肯定影响发挥。”
　　左宜之也急了，快步走过来：“你再仔细找找，是不是塞到书包里了？”
　　凌不悔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又把课桌抽屉里里外外搜了一遍，依然不见手套的踪影。
　　“没有。”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会不会是被谁借走了？”易冉问。
　　“不可能，借东西肯定会跟我说。”
　　“那会不会是……”陆仰止的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就响了。
　　大家只能先回到各自的座位上，但谁也静不下心来上课。凌不悔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左宜之频频回头看她，陆仰止更是坐立不安，椅子像是长了钉子一样。
　　第四节课结束后，大家又开始翻箱倒柜地找。
　　“去操场看看？会不会是昨天训练的时候落那儿了？”有人提议。
　　一群人呼啦啦地冲向操场，把昨天训练的区域找了个遍，一无所获。
　　“完了。”陆仰止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手套长翅膀飞了。”
　　“别瞎说。”左宜之瞪了他一眼，但心里也越来越着急。比赛就在今天下午，没有手套，凌不悔的防守肯定会受影响。
　　一群人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室。
　　就在这时，唐欣怡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班都听到：“咦，那不是凌不悔的手套吗？”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左宜之的课桌抽屉半开着，一只黑色的棒垒手套静静地躺在里面，露出一角。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还真是！”
　　“怎么会在左宜之的抽屉里？”
　　唐欣怡站在自己的座位边上，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就说嘛，手套怎么会凭空消失。原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班赢比赛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左宜之愣住了，她看着自己抽屉里那只手套，大脑一片空白：“我没有拿过凌不悔的手套。”
　　“手套在你抽屉里发现的，不是你拿的，难道是它自己长腿跑进去的？”唐欣怡的语气带着刻薄的笑意。
　　她旁边的几个跟班立刻附和起来：
　　“就是啊，赃物都找到了还狡辩。”
　　“平时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原来背地里干这种事。”
　　“不想让我们班赢就直接说嘛，耍这种手段算什么？”
　　左宜之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攥紧了桌沿，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我说了，我没有拿！”
　　“你说没有就没有？证据呢？”唐欣怡冷笑了一声。
　　“够了！”
　　一声怒吼从教室后排炸开。
　　陆仰止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的动作带得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大步走到左宜之和唐欣怡之间，瞪着唐欣怡，声音大得整个教室都在嗡嗡作响：“你他妈有完没完？上次月考造谣抄答案的事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来这套？你哪只眼睛看到左宜之拿手套了？你亲眼看到了？”
　　唐欣怡被他吼得后退了一步，脸色变了变，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手套在她抽屉里，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你也参与了？”
　　“你放屁！”
　　“陆仰止。”凌不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陆仰止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已经走上前去，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的手套，正在仔细检查。
　　“不悔姐，你别听她胡说——”
　　“我在检查手套有没有被损坏。”凌不悔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把手套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有任何破损或人为破坏的痕迹，才放下心来。
　　唐欣怡见状，又补了一句：“检查完了？确认没坏？那某人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你的手套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抽屉里？”
　　“你还有完没完了？”易冉也忍不住了，她本来站在旁边忍着没说话，这会儿实在憋不住了，冲上前去挡在左宜之面前，指着唐欣怡的鼻子骂道，“你从月考就开始针对左宜之，不就是因为你喜欢陈穗，陈穗却喜欢——”
　　“易冉！”左宜之赶紧拉了她一把。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
　　唐欣怡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敢说你不喜欢陈穗？你敢说你没因为他跟左宜之走得近就怀恨在心？”
　　“你——”
　　“行了！”左宜之用力把易冉拉到身后，“别吵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唐欣怡：“我说了，我没有拿凌不悔的手套。你不信，那就查监控。”
　　唐欣怡的表情僵了一下。
　　教室里的吵闹声也安静了一瞬。
　　“对，查监控。”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陈穗站在教室门口，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显然是刚从操场跑回来的。他的目光扫过唐欣怡，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教室前后有两个摄像头，正对着这片区域。谁拿了手套，监控拍得一清二楚。当监控是摆设吗？”
　　唐欣怡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教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就查监控吧。”凌不悔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也想知道，我的手套是怎么跑到左宜之抽屉里去的。”
　　唐欣怡的几个跟班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往后缩了。
　　“走吧，去找王老师。”陆仰止大步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唐欣怡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颤抖，“不……不用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是我放的。”
　　教室里炸开了锅。
　　“什么？！”
　　“唐欣怡你自己偷的？！”
　　“你疯了吧？！”
　　唐欣怡的眼眶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难堪和恐惧。她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就是……就是想让她出丑……我没想破坏比赛……我就是……”
　　“你就是什么？”陆仰止冷笑了一声，“你就是见不得左宜之好？”
　　唐欣怡没有回答，眼泪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没有人递纸巾给她。
　　王老师很快被请了过来。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他的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唐欣怡，诬陷同学、偷藏他人物品，这两件事的性质都很严重。”王老师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威严，“按照规定，你要做一个月的卫生角清洁。另外，写一份检讨，下周班会上当众宣读。”
　　唐欣怡低着头，没有反驳。
　　“还有，”王老师扫了一眼全班，“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人私下议论或者传播。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全班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唐欣怡被安排到了卫生角的区域，负责一个月的清扫工作。她的那几个跟班在事发之后就迅速和她保持了距离，再也没有人帮她说话了。
　　八组这边，五个人重新聚到了一起。
　　“吓死我了。”易冉拍着胸口，“我真以为要查监控才能还你清白。”
　　“查监控也无所谓，反正不是我拿的。”左宜之说着，看了一眼陈穗，“不过还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提到监控，她可能还不会承认。”
　　陈穗摇了摇头：“我只是说了实话。”
　　“你跑回来的？”凌不悔问。
　　“嗯，听说了这边的情况，就从操场跑回来了。”
　　“辛苦了。”
　　“没事。”
　　左宜之看着陈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她有麻烦的时候，他总是会出现。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陆仰止打断了这份微妙的氛围，“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手套也找回来了，咱们赶紧去操场吧！”
　　“对对对，比赛要紧！”易冉拉着左宜之就往外走。
　　五个人走出教室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走廊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仰止走在凌不悔旁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不悔姐，刚才你检查手套的时候，我真怕看到上面有什么划痕之类的。”
　　“没有，完好无损。”
　　“那就好。”陆仰止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补了一句，“要是真被弄坏了，我非得让唐欣怡赔十个不可。”
　　凌不悔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刚才吼得挺大声的。”
　　陆仰止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那不是……那不是看不过去嘛。”
　　“嗯。”凌不悔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谢谢。”
　　陆仰止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
　　他赶紧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假装在催大家快点走。
　　身后，易冉挽着左宜之的胳膊，小声说：“刚才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要被冤枉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左宜之笑了笑，“而且我有你们啊。”
　　易冉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踢路上的小石子。
　　五个人迎着午后的阳光，走向操场。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