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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穿成了病秧子替嫁娘 姜许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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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许最后记得的画面,是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出来的推送——【爆!《玄天》作者因抄袭风波宣布永久停更,百万书粉彻底破防】。
她当时正对着那本连载了三年的修仙小说骂骂咧咧,一边骂作者烂尾,一边把最后一章评论区刷成了第1089条“作者你没有心”!键盘旁的泡面早就坨了,她连扒了两口,觉得胸口有点闷,心想大概是熬夜熬太久了。慢慢胸闷变成了剧痛,她眼前的屏幕变成一片白光。
再睁眼的时候,姜许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她正躺在一顶花轿里面。红绸、金线、珠帘,晃得人眼晕。轿子外面锣鼓喧天,声音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听出了不对劲——那些锣鼓声里混着兵器碰撞的声响,还有人在惨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大红的嫁衣,料子是好料子,云锦的,金线绣着并蒂莲,但她浑身发冷,手背上的血管都泛着青,掀开袖子一看,手腕细得像根柴火棍。
这身体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轿帘被风掀起一角,姜许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根本不是送亲队伍该有的样子——一群人穿着各色道袍,手里掐着法诀,火球冰锥满天乱飞,有个满脸胡茬的汉子被一道雷劈得焦黑,倒在地上还在喊:“谢玄!你杀妻证道,天理不容!”
姜许脑子里嗡的一声。
谢玄,杀妻证道。
谢玄,谢玄?谢玄!!!
她终于把那本小说的最后一章情节连上了——《玄天》的终局反派,一个姓谢名玄的男人,在全书最后三分之一处突然黑化,杀了他刚过门的妻子,用她的元阴之血祭炼了一把邪剑,差点灭了整个修仙界。虽然最后被主角团联手封印,但那个“杀妻证道”的情节当年引爆了整个书粉圈,评论区骂了二十万条。
而她,姜许,一个刷网文一千本、主打清醒摆烂的现代社畜,穿成了那个快要被杀的“妻”。
一个活不到第三章的炮灰。
她还没来得及哀悼自己那短暂且悲惨的新人生,轿子猛地一顿——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了。有人在大喊:“谢玄那个大魔头出来了!拦住他!”
姜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从轿子正前方传来,不疾不徐,低沉得像腊月里的冰块敲在石头上:“让开。”
就这么两个字。外面那些叫嚣着要“除魔卫道”的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安静了。只有兵器落在地上的响声,当啷当啷,好几声。
姜许感觉到轿子重新被抬了起来,平稳地向前走。她掀开侧面的帘缝,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背影——很高的个子,玄黑色的长袍,袖口绣着银线暗纹。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减速,只是抬手随意一挥,拦路的三个人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开,滚到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这就是谢玄。
姜许往后缩了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不过第三章。啊!啊!啊!啊!啊!
轿子终于停了。有人掀开帘子,是两个穿着素色裙衫的侍女,低眉顺眼地把她扶出来。姜许踩在青石地面上,脚软得差点跪下去——这具身体的虚弱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膝盖以下全是冰凉的。
她抬头看,眼前是一座极大的宅院,黑瓦白墙,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玄都峰”三个字,笔力遒劲,但墨色发暗。
姜许被搀进一间新房。红烛、红帐、红窗花,满目都是血色一样的红。桌上有合卺酒,有花生桂圆莲子,最中间摆着一把剑。剑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就这么随意地横在喜果中间,似一道沉默的警告。
侍女把她扶到床沿坐下,一句话没说就退出去了。门合上的声音很轻,但姜许听得头皮发麻。
她一个人坐在满屋的红色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时候,她脑海里突然“叮”了一声——一个半透明的面板在她眼前弹了出来,就像她在电脑上打游戏时弹出的UI界面。
【清浅签到系统已激活】
【宿主:姜许】
【当前状态:濒危(体力值:12/100)】
【签到地点:玄都峰·新房】
【首次签到奖励:体质+1】
【是否签到?是/否】
姜许愣了一下。系统?穿书标配系统?
她毫不犹豫地选了【是】。一道暖流从胸口扩散到四肢,那种冰凉的、喘不上气的感觉稍微减轻了一点点,从“随时会死”变成了“可能还能再撑几天”。
系统面板上多了一行字:【签到成功。累计签到:1次。当前体力值:13/100。】
然后那个面板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悬浮在她视野右上角,不碍事,但随时可以点开。
姜许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信息。
第一,她穿越了,穿进了那本叫《玄天》的小说里。第二,她穿的是活不过三章的炮灰新娘,今晚就会被谢玄杀了祭剑。第三,她有个系统,但目前看起来只能“签到”,奖励是“体质+1”这种聊胜于无的东西。
哎!
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那种恐怖的青色淡了一点点,但还是病态的苍白。体质+1对于正常人来说微乎其微,但对于这具濒死的身体来说,哪怕多1点都是好的。
但问题是,她只有13点体力。就算每天签到加1点,要加到能跑能跳的及格线——按系统的提示,正常人应该是100——那也得整整87天。而今晚她就要死了。
怎么办?
姜许低头看着桌上那把横在喜果中间的剑,黑鞘无饰,但剑柄处隐约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看了看,是篆书,她不太认得,但系统自动弹出了翻译:【此剑饮过神血,亦将饮汝血。】
姜许:“…………”
系统的语气还挺中二的。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剑扔出去,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疾不徐,一下一下,踩在青石地上,稳重得让人心慌。
姜许立刻坐直了身体。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表情——原主是什么性格?怯懦的?认命的?还是害怕的?她完全不了解。那本小说里对“谢玄的新娘”这个角色着墨极少,只说是姜家为了攀附权贵送来的庶女,连名字都没提过几回。
门被推开了。
谢玄站在门口。他终于转过身来面对她,姜许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很高,比她高出一个头不止,宽肩窄腰,玄黑长袍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脸极白,眉眼极深,瞳仁是极淡的灰褐色,像冬天的湖水结了一层薄冰。他的嘴唇很薄,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姜许敏锐地感觉到——他在看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指甲尖,像是在验一件货物。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和方才在外面说“让开”时一样低沉:“你不是姜家那个庶女。”
姜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嘴想辩解,想说“我是啊我就是你娶的那个姜家女”——但她还没来得及把谎话编圆,谢玄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距离不足三尺。他微微俯身,那双灰褐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进她的瞳孔里,姜许觉得自己的灵魂像被剥开了一样,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他的瞳仁透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玄色光芒流转,一闪即逝。
谢玄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怕我。但原来的那个姜家女,怕的不是我。”
姜许:“……”
她说不出话。这个人太敏锐了,敏锐到可怕。她是穿越者这件事,她连系统都还没来得及跟谁说,他看一眼就看出来了?
谢玄转身走向桌子,把那柄黑剑拿起来,随手挂在墙上。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是把一件不重要的装饰品收起来,但姜许注意到——他把剑从喜果中间拿开的时候,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压痕,那剑的分量,绝对不是“随意”能拿起来的。
他重新面对她,靠在桌沿上,双臂交叠,姿势看似松弛,但姜许觉得他随时能暴起杀人。
“你不必否认。”他说,“我不在意你是谁。原来的那个姜家女,是姜家塞进来的钉子,我原本打算今晚就处理掉。但你不一样。”
姜许壮着胆子疑惑的问:“哪里不一样?”
谢玄看了她一眼:“你的魂魄是外来的。你的身上……有一层我不知道的东西在覆盖你的气息。很微弱,但我能看到。”
姜许心里一紧。系统?他说的“一层东西”是系统?
谢玄继续说:“我不喜欢未知的变数。但你既然已经在这里了,我有个提议。”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桌上。姜许凑过去看——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标题赫然是四个大字:【道侣合约】。
姜许:“…………”
她抬头看谢玄:“你认真的?”
谢玄没有笑:“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姜许低头看合约内容——
第一条:甲(谢玄)与乙(姜许)结为名义道侣,对外以夫妻身份相处,对内互不干涉私事。
第二条:甲为乙提供庇护,保证乙的人身安全及修行所需资源。乙需配合甲在公开场合维持和睦夫妻形象。
第三条:双方均不得在未经对方允许的情况下,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本合约之存在。
第四条:合约期限暂定十年,期满可协商续签或终止。
第五条:若一方违背合约之任何条款,另一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约。终止方式——契约反噬,违约方神魂俱灭。
姜许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神魂俱灭?”她指着那四个字看向谢玄,“这谁拟的条款?霸王合约啊?”
谢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可以不签。”
他说完这句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有人在高喊:“谢玄!交出妖女!天机阁有谕,尔等逆天而行,当受天谴!”
紧接着是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玄都峰的护山大阵上,震得整座宅子都在晃。房梁上扑簌簌掉下来一层灰,桌上的合卺酒歪了一下,洒出来半杯。
谢玄连眼皮都没抬。他只是看着姜许,说:“外面那些人,是天机阁派来的‘清道夫’。他们来找我,也来找你。你猜,如果你我不是名义上的道侣,他们会怎么处置一个来历不明的‘异魂’?”
姜许沉默了。
她看过那本小说,知道天机阁在这个世界里是什么地位——一个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的“天命裁决者”,自称能窥探天道、代天行事。在原著中,天机阁最后才被揭露,是操控剧情的幕后黑手,但那是后期的事了,而现在,她还只是个连剑都拿不稳的病秧子。
如果她落进天机阁手里,被他们发现“魂魄不属于此界”,下场是什么?抽魂炼魄?还是直接抹杀?不要啊!天崩开局。
她看着桌上那份合约,又看了看墙上的黑剑,再看看谢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签我?你明明可以杀了我,就像你本来打算的那样。”
谢玄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姜许完全意外的话:“因为你也看到了那些‘重复’的东西。”
姜许愣住了:“重复,什么重复?”
谢玄抬起手,指向窗外。玄都峰的护山大阵在金光冲击下泛起波纹,那些波纹一圈一圈扩散,间隔均匀,节奏稳定,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那些人,”谢玄说,“那些来杀我的‘正派修士’。一个月前他们来过一次,说的话、用的招式、倒下去的顺序,跟今天一模一样。上个月也是。上上个月也是。”
他转过头,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姜许:“这个世界在重复。每个人都在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事。但你不一样。你是第一次出现的……变量。”
姜许后背的冷汗更重了。
她终于意识到,她穿进来的这本小说,可能并不只是一本“小说”。如果连谢玄——这个原著里的大反派——都发现了世界的“重复性”,那说明这个世界本身就出了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把桌上的合约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最后,她从桌上那堆喜果里捡了一颗花生,蘸了点合卺酒,在合约末尾的“乙方”处歪歪扭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姜许。
笔迹很丑,但能认出来。
谢玄看了一眼,没有评价她的字。他把合约收起来,放进袖中,然后从墙上摘下那柄黑剑,推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去之前,姜许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话:“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教你认这个世界。”
门合上了。外面的金光和喊杀声在几息之后戛然而止——谢玄出去之后,那些“清道夫”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姜许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只有风穿过青石巷子的声音,安静得诡异。
她瘫倒在床上,红烛晃得她眼晕。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上角跳了一下,她点开看——
【签到地点:玄都峰·新房(已签到)】
【下一次签到冷却:23:59:47】
【当前体力值:13/100】
【警告:检测到宿主处于极高风险区域。建议每日签到,累积属性。】
姜许关掉面板,盯着床顶的红绸帐子。
这个系统叫“清浅签到系统”。“清浅”两个字,她从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秒就觉得有点奇怪——为什么叫“清浅”?她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两个字,但想不起来了。
她闭上眼,决定先活到明天再说。
红烛燃了半宿,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有一条很宽的河,河水清浅见底,河对岸站着一个穿玄色长袍的人,背对着她,她看不清脸。她想喊那个人,但张不开嘴。然后她就醒了,天已经亮了。
窗外有鸟叫。真实的、新鲜的、不重复的鸟叫。
姜许坐起来,发现自己居然一夜没死。
她活过了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