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悲痛 “不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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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堂？好多年前就搬走了，早就没消息了，你们怕是也找不到了。”客栈掌柜头也不抬地拨弄着手中的算盘，心不在焉地回答着面前二人的问题。
钱妈妈听完客栈掌柜的回答，没有再说什么，道了谢后皱着眉头将春梅拉了出来。
一旁的春梅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会因此生气而迁怒于她，钱妈妈当然知道春梅没那个本事赶走药铺掌柜，应是当时被张氏用了手段搞走的，可还是有些不太高兴，一路无话将春梅拽回了马车上。
路过积雪巷时，钱妈妈叫停了车夫，她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已经许久未来过此地了，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倒是没有太大的变化，只增添了些岁月的痕迹。
巷内有一家专做糕点的老店，据说已经是家三十几年的老店了，只有在京城待久的人家才知道这家隐蔽的店，常客基本都是本地人，客户来自于口口相传。
乔霜未离开京城时最爱吃这家的糕点，大夫人还在时，钱妈妈会牵着乔霜的手带她来买一兜子糕点，吃的满嘴沾满残渣，心满意足地回府时，再被大夫人一边批评成何体统，一边轻柔的替她擦嘴巴。
往事如烟，她叹了口气，下了马车，然后想了想，怕春梅动什么歪心思，就将她也拉下了马车，“我要去给王妃买些糕点，你跟我一起吧。”
春梅老实地陪着钱妈妈去了糕点铺子，看着她买了大包小包一堆糕点，连忙殷勤地帮她提了一半。
钱妈妈开心地走在巷内，将方才的不高兴都拋在了脑后，却在转角处撞上一个人，她揉着被撞痛的额头道：“怎么走路不看路啊……”
抱怨的话却在抬头时愣住了，对面的人自然也是同样愣住了。
张氏捂着额头瞪着钱妈妈，又将视线落在她身后的人身上，看了一会，突然暴怒。
“春梅，你怎么没死啊！你怎么没死？你来这干什么！你来这干什么？”张氏甩开手中的菜篮子，大喊着要扑过来。
钱妈妈伸出双手一把将她推的远远的，叉着腰说道：“小张氏，你看到她慌什么？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报应来了？老天是公平的，你做过什么坏事，很快就会公之于众了，你嚣张不了多少时日了，大夫人在天之灵，终于可以沉冤得雪了。”
“你胡说，你胡说……我什么也没做！你想诬陷我？你算什么东西……”
张氏急了，她伸出手开始扯钱妈妈的头发，钱妈妈也不甘示弱地扯回去，两个人转着圈在这片空地上拉扯，口中不断咒骂着对方。
一旁的春梅原想上去帮忙，可在看到张氏恶狠狠的眼神抛过来时，她又犹豫了，哪怕躲躲藏藏平安渡过了十几年，即便眼前的张氏已然落魄，她还是会害怕，骨子里还是带着几分惧意，她怕张氏真的杀了她，拎着糕点在一旁不知所措。
“春梅！愣着干什么……给我把她拉开！”
春梅被钱妈妈的声音拉回一丝神智，她慌忙转头朝着四周看去，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一根木棍，她小跑过去拿起那根木棍，然后站在两人身侧，犹豫地找着机会敲在张氏身上，却始终下不了手。
“快……快点啊……疼死了……”
钱妈妈催促的声音不断响起，春梅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举起木棍就要落下时。
张氏却拽着钱妈妈突然调转了方向，朝着春梅狠狠撞来，将她一把撞倒在地，手中的木棍也骨碌碌滚落在地上，春梅疼得呲牙咧嘴，余光中瞥见那两个人也在往地上倒去，张氏趴在钱妈妈的身上，仍旧在拽着她的头发。
倒地的瞬间，沈重的砰的一声，之后再无动静。
春梅伸头看去，只见张氏恶狠狠地掐上了钱妈妈的脖颈，双手青筋凸起有些疯癫，可身下的人却好似没了动静一般，没有一点反应。只一会，就有鲜血顺着钱妈妈的后脑勺往外渗去，迅速将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啊！杀人了……杀人了！”
春梅坐在地上惊慌失措地喊道，看着面前倒在血泊中的人捂嘴哭泣，她看到张氏扭头看了过来，眼神像毒蛇一般，吓得她连忙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往来时的路奔去。
张氏跌坐在地上，她看到了那滩越渗越大的血，她举起那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上了血迹，如此刺眼，她连忙摸上钱妈妈的衣襟，将手上的血在上面快速地蹭干净。
她咽了口水，紧张地扭头往四周看了一眼，此处偏僻，并没有行人。
她松了一口气，起身跨起地上的菜篮子，擦了擦眼泪，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挺直腰板，然后露出一副假笑，故作轻松地款款往外走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嘴中喃喃。
“我没杀人，我没杀人……是她自己不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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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不好了！二姑娘……钱妈妈死了！”
春梅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直到她跌跌撞撞地奔进屋内，趴在地上仍旧在重复着钱妈妈死了的消息。
乔霜腾地站起身，眼前突然有些发黑，手上的茶杯掉落在地，啪嗒一声碎了满地，身后的青荷连忙过来轻扶住她。
“你说……什么？”
春梅哭的泪流满面，颤抖着道：“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张姨娘，她们突然打了起来，然后张姨娘突然发疯按住了钱妈妈，她脑袋磕到地上，流了好多血……好多血……”
乔霜的脑袋突然轰一下变得空白，太阳穴突突地疼，有些喘不过气，两行泪水无意识地滑落，她抓住青荷的胳膊，咬牙。
“你胡说……带我去找她……”
马车疾驰，很快来到了方才的地点，春梅攥着衣襟忐忑不安地走在前侧，将乔霜往方才的小巷子引去，青荷则走在另一侧扶着她的胳膊，神色凝重。
走到那块地方的时候，身前的春梅哆哆嗦嗦的转头，然后让开身子，示意她们到了，眼前的情景映入眼帘，身后二人皆是一怔。
钱妈妈躺在地上，躺在一片血泊中，一动不动。
乔霜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有一口气哽在胸口处如何也喘不上来，泪水比她的情绪率先涌出，她透过溢满泪水的模糊视线，慢慢走了过去跪在钱妈妈的旁边，躺在地上的人全身早已没了血色，一张脸被身下大片的红衬的惨白无比。
“钱妈妈……你醒醒……你醒醒……我带你去看大夫……”
乔霜说着要将钱妈妈拉起来，却在触碰到她的手腕时愣住了。
明明是春日啊，她的手却如冰窖一样冷，她不可置信地又摸了上去，“我早说了倒春寒……你不听，还穿这样少……回去……给你裁两身厚衣裳……好不好……”
青荷也跪在了身旁，低低的哭泣声慢慢由小转大，在这荒凉的巷中不断宛转回荡，越聚越大，试图将地上的人唤醒起来。
乔霜摇了摇头，她伸出手覆上钱妈妈的脖颈和人中处，寻找着一丝温暖的痕迹，希冀着一丝希望。
她抿唇憋住自己的眼泪，将钱妈妈拉进自己的怀中，任凭血液浸染透自己的衣衫，她用干净的衣袖替钱妈妈擦去脸上的浮灰，明明上一刻还与她说说笑笑的人，下一刻却永远闭上了眼睛，身子还那样冷。
明明钱妈妈好不容易跟着她过上了好日子，就差一点，她们就成功了，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弄人？
“为什么啊……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你要如此不公……”她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为什么要一次次带走我爱的人啊……”
“我们的结局一定要这样吗？我情愿死的是我……”
……
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她，与无垠的天空和大地相比，人的生命是如此渺小，如此脆弱，生命诞生于世间，也死亡于世间，飘飘然来又飘飘然去，又该同谁去诉说呢。
余光之中看到一盒米白色的东西，乔霜抬眼看去，地上散落了几盒贴着红花纹样的米白色油纸盒，从破口处滚落了一地糕点出来，她看着那枚熟悉的糕点发愣，勾起了她的幼时记忆。
十几年前，钱妈妈会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在这高高的巷子里买几盒她最爱吃的糕点，十几年后，高墙不再高了，而那个爱她的人也如同从前一般，永远会记得她的喜好。
钱妈妈是为了给她买糕点，才会撞上张氏，都怪她自己，她不该将别人扯进来。
“钱妈妈……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
乔霜将怀中的钱妈妈搂紧，放声大哭，直到哭的嗓音喑哑，双眼红肿，视线模糊，直到身旁的青荷担忧地拽着她的衣袖，唤回她几分清明。
她小心翼翼地将钱妈妈放在地上，用嘶哑的嗓音道：“青荷，把马车喊来，将钱妈妈好生送回去。”
青荷不敢耽搁，连忙小跑着回去喊马车过来，乔霜站起身子看到一旁哆哆嗦嗦的春梅，大步走上前拽起她的衣领，恶狠狠道：“你是废物吗？你们明明两个人，你还能怕了那张氏不成？你就这样袖手旁观，任由那张氏……对钱妈妈下此狠手！”
春梅的眼泪腾地一下就涌出了，可怜又可恨的表情浮现，求饶道：“二姑娘……是我的错呀……是我太软弱了，你打我吧……你打我吧……”
乔霜不愿再看她一眼，松开手将她甩到了地上，她作过的恶，自有官府公平裁决，而张氏，她要亲自解决。
将钱妈妈带回府里后，她差人将钱妈妈好好敛容，准备东西厚葬，自己则转身去了库房，她背着一个大包袱装了满满的工具，然后钻进了马车，只身一人去了乔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