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游鱼》木七实

12、第 12 章 好一朵绿茶

　　第二节课是英语，敖灵一进教室就开始批判陶思午的字。

　　“陶思午，我说过多少次不建议写意大利斜体！不建议写意大利斜体！看看你的作文，阅卷老师一个眼岔就会扣你分，阅卷老师最喜欢什么字体还要我说多少次？”

　　陶思午低眉顺眼，实际上死鸭子嘴硬：“也没耽误拿满分，敖姐你都教我们个性化学习，为啥一定要练衡水体？”

　　“陶思午你纯心气我是不是？等你高考完，写花体都没人管你！”

　　……

　　敖灵的课堂趣味性非常强。

　　虽然教学按照课本顺序来，但她会提炼出教材的高考考点，新授课堂用各种趣味游戏或者学生讲解来让每个学生参与，以此巩固掌握知识点。

　　所以她带的班英语没有差的，又会额外给优生，如陶思午、李千璞之类的培优，高一那会儿，他们班英语平均分是年级第一，从没下过一百三。

　　英语课是陶思午最放松的课，课上内容他小半节课就能消化，剩下的时间他一般会拿雅思题出来做。

　　第二节课下课后是大课间，宛中的大课间非常变态，先打一套军体拳热身，然后再跑八百米。

　　再高冷的男神，打军体拳也是憨批样。

　　高一体育委员是贺源，平常都是他穿着领操绿马甲站最前面领操，现在人没回来，又还没选出新的体委，敖灵把马甲丢给陶思午：“你上去领操。”

　　“我？”陶思午万分抗拒，穿绿马甲站前面跟傻逼似的，他的形象要崩，随口就开始霍霍别人，“让肖域去，他高。”

　　“陶思午你咋回事，人刚转过来，会打吗？”敖灵瞪他一眼，“去！”

　　陶思午迫于淫威，不情不愿地穿上傻逼荧光绿马甲。

　　下楼的时候碰到江凌境，她看着陶思午乐：“造型不错。”

　　陶思午生无可恋：“我想跳下去。”

　　“我帮你叫殡葬服务。”江凌境勾着他的肩，俩人有说有笑地一起下楼。

　　肖域在后面隔着一群校服看着俩人勾肩搭背，面无表情地往楼下走。

　　肖域跟着队伍走到最后排，旁边是早上和陶思午一起做上下蹲的郑樊。

　　军体拳还没正式开始，陶思午站在前面整顿队形，肖域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傻逼”。

　　他侧头，郑樊正眼神不善地看着陶思午。

　　肖域：“傻逼。”

　　“你他妈骂谁？”郑樊听见他的声音，立刻暴起，转头怒目看他。

　　肖域：“谁骂傻逼我骂谁。”

　　“你他妈找揍？”

　　郑樊刚要过来拎肖域衣领，敖灵就过来了。

　　敖灵见他没对齐前排，说：“郑樊，干嘛呢？对齐。”

　　然后又看了眼肖域：“你过来。”

　　肖域跟在她后面走出队伍。

　　敖灵：“你先看大家打，到时候让体育委员教你。”

　　肖域其实会打军体拳，但他还是问：“体育委员是谁？”

　　敖灵：“贺源呐。”

　　“他不在吗？”

　　“这两天回来估计。”

　　“那能让陶思午教我吗？”见敖灵顿了一下，肖域看向队首军体拳打得行云流水的陶思午，说：“我看他打得挺好的。”

　　敖灵顿了一下：“也行，我到时候跟他说一下。”

　　高三和高一高二的作息时间不一样，所以平时大课间都是高一高二一起，高三单独一个时间。

　　现在高一没开学，只有高二，反倒显得足球场有点空。

　　十点多，烈阳当空，两圈八百米跑下来，个个汗流浃背，脸颊通红，校服背后洇出一片深色。

　　结束信号一出，一个个如鸟归巢般往教室冲。

　　陶思午结束立马把荧光绿马甲脱了，一进教室就将马甲扔班级储物柜。

　　教室装的是中央空调，靠里那排正好有一个在陶思午的座位旁边。

　　杨彦砚和一群人挤在他座位旁对着空调吹，搞得陶思午都挤不进去。

　　杨彦砚扒拉开一个挤在他位置上的人：“让我哥进来。”

　　陶思午：“谁你哥？”

　　杨彦砚嬉皮笑脸：“你我哥。”

　　陶思午站在座位旁吹了会儿，然后又站回教室后面：“快上课了，你们吹完赶紧回座位。”

　　肖域就是这时候进来的，陶思午一看，一点汗没出，他问：“你不热？”

　　肖域不语，只是笑了笑，然后说：“我不会打拳，所以没打。”

　　陶思午：“跑操也不会？”

　　肖域还是笑：“看你打完拳，我又觉得我会了点，就在树荫下练拳。”

　　什么天龙人？

　　笑得好欠揍。

　　陶思午扯着校服衣领扇风，面颊微红，脖颈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他的座位和陶思午挨得近，也挤满了人。肖域就站在陶思午旁边，闻到身旁传来轻淡的苦橙香。

　　敖灵站在门口，勒令站在空调下的男生回座位，又把陶思午叫了出去。

　　敖灵：“课间或者放学你教教肖域军体拳，等他会打了再进队伍，别被扣分，这两天辛苦你一下。”

　　陶思午好想说“又我？”，但人都说辛苦了，他实在不能拂了敖灵的面子，只得委婉地说：“贺源马上就回来了。”

　　“我知道，你俩谁方便就谁教，尽早教会就行。”敖灵拍拍他的肩，甜枣给够，“你费点心。”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陶思午还伏在课桌上写那篇破检讨，最后一个字落完，教室的人已经走光了。

　　他把检讨书塞进课桌，拎上书包起身，肖域居然还在教室。

　　“不去吃午饭？”陶思午好心问了一句。

　　肖域好似专门在等他这句话：“去哪儿吃？”问完，也一把拎起书包起了身。

　　“食堂，外卖，回家随你便。”陶思午“啪”一声关掉日光灯，转身出门。

　　肖域书包甩在肩上，大步走出教室：“那你呢？”

　　陶思午瞥了眼楼梯拐角处的江凌境，说：“想吃拳头就继续跟着。”

　　肖域看见江凌境近乎杀人的眼神，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跟着陶思午走下来。

　　江凌境冷厉的眼神越过陶思午，落在肖域身上：“再跟着，我揍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肖域面无表情看她一眼，眼神又落回陶思午身上，语气温柔地说了句“下午见”，然后转身下楼，白色T恤消失在楼梯间。

　　好一朵绿茶白莲花啊！挑拨离间的好手！

　　正午烈日灼人，走在阳光下的人白得晃眼，皮肤几乎要透出光来。

　　陶思午和江凌境一前一后走在树荫下，去往学校后门的一路上，江凌境始终没和陶思午说过一句话。

　　陶思午落后江凌境半步，他觉得江凌境最近有点神经质，这怎么又和他气上了。

　　陶思午漫不经心地说：“江凌境你傻逼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

　　“傻子才看不出来。”

　　“那你发什么神经。”

　　“他傻逼，我烦他。”

　　陶思午：……

　　就说这姐弟俩互证傻逼吧。

　　宛中走读生中午放学可以回家吃饭午休，也可以吃食堂，在教室午休。

　　家里远一点的学生一般不会回家，而是直奔一应俱全的蒹葭巷。

　　俩人走进蒹葭巷，陶思午问：“吃什么？”

　　蒹葭巷是一个复合型文创街区，有餐饮，有书店，有各种文创店，因着附近好几所中学，还应需求开了午休间。

　　陶思午和江凌境午餐会来蒹葭巷觅食，吃了差不多一年，心里已经有了黑红榜。

　　路过痛锅革命，陶思午盯着那个鲜红的“痛”字，胃里突然一阵抽搐——这店名取得可真够写实的。

　　“陶思午！江凌境！”

　　陶思午突然听见许乐缇的声音，然后就看见坐在冒菜店里的许乐缇朝他们招手。他下意识就要拉着江凌境走，结果江凌境反手拽住他，进了店。

　　“你俩又来吃，小心拉肚子。”陶思午企图破坏吃这顿冒菜的氛围。

　　许乐缇：“我才不像某些人，微辣都吃不了。”

　　“境姐，你坐这儿。”杨彦砚狗腿子似的给江凌境腾座位。

　　江凌境和陶思午坐下，扫码点菜，陶思午问：“我记得你不是很能吃辣吧？”

　　江凌境：“那还是比你能吃。”

　　“得，那我自己点个微微辣小锅。”

　　四人围坐，红油锅咕嘟冒泡，除了陶思午那锅微微辣小锅，另外一个锅筷子打架似地捞着菜。

　　肖域下楼后直奔医务室，给脸重新抹了点药，然后在蒹葭巷随便找了家餐厅。

　　吃到一半，周浚行给他发来消息。

　　【周浚行：大哥，一个暑假没见你人，这都快开学了，还没回吗？】

　　【XY：我转学了。】

　　【周浚行：？？？】

　　【周浚行：你开玩笑吧？】

　　【XY：转宛城来了。[照片]】

　　【周浚行：你不会是被那些胡言乱语吓跑的吧？】

　　【XY：什么胡言乱语？】

　　想到近来发生的趣事，肖域意味不明地嘴角勾了勾。

　　【XY：这儿不错，乐不思蜀。】

　　吃完饭才十二点四十，餐厅对面是一家叫做“第O章旅馆”的书店，装潢古着，进来才知道原来还有可以小憩的休息区。

　　离蒹葭巷近的高中就有宛中和艾格斯顿国高，还有几所初中，国高和初中都还没开学，所以楼下公区一堆宛中的学生在看书刷题。

　　肖域本来想要个单人间，结果没有单人间，而双人间也被订完了，只得随便选了个多人间。

　　上楼推门而入，赫然看见陶思午和江凌境回头看他。

　　多人间一般都是3-5人的小房间。一面墙是书架，书架上面有个小床，下面几张懒人沙发和一张书桌。

　　靠窗的懒人躺椅上睡着个长手长脚的人，脸上盖着本书，而陶思午和江凌境则在书桌上写作业。

　　肖域半只脚踏进书室，江凌境凌厉的眼神扫过来。

　　陶思午懒洋洋地转回身，说了句：“傻逼会晤。”

　　躺椅上的人突然坐起来，左看右看，没睡醒似的懵着脑袋说：“傻逼在哪？哪有傻逼？”

　　陶思午看着贺源那傻样，咯咯笑了两声：“二源睡吧，没你啥事。”

　　贺源本来就没睡醒，听他这么说又躺回躺椅，盖上书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