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了你三百年》访夕阳

2、豺狼上门，棍棒来接 虞

　　虞计山话音刚落人已经出门了。

　　“好，爹爹快去。”

　　虞晚夕深吸一口气，双手拍了拍脸颊：“呼～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调整好心情，拿起一张菜饼就着咸菜，开始吃早饭，再喝一碗米汤，就是他们今天的早饭。

　　虞晚夕最爱吃虞计山做的山鸡野味，还有这个菜饼子。

　　不多时虞计山背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矮小的老太太进了院子。

　　“哎哟，我就说你们吃就好了，我昨个煮的地薯今天早上吃正好。”

　　虞计山转身洗手吃饭。

　　虞晚夕挂着甜甜的笑招呼：“芳奶奶，你那地薯都是凉的，虽然现在天气不冷，早晨的寒意也要小心！”起身将筷子放在芳奶奶手边上。

　　“芳奶奶快吃。”

　　芳奶奶端起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米汤，浑身顿时升起暖意，年纪大的人就算是夏天，也极少感受道身体里的暖意。

　　芳奶奶的相公年轻时说要外出闯荡，等混出个名头就接她和孩子一起去享福，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留下三岁的孩子。

　　孩子长大说：“别人没爹是因为爹死了，我爹又没有死，为什么不回来看我和娘？”第二天背着包袱也走了。至此两人再无音讯。独留芳奶奶一个人在村子里过活。

　　虞计山端起碗呼噜一大口，开口道：

　　“上午我将地里的菜都浇一遍，再将水都挑满，下午我要进山去熔炉那边。”

　　虞晚夕吃饭的动作一顿，筷子上刚夹得咸菜掉在桌面上，虞晚夕不动声色又夹起来放进嘴里，含糊应道：

　　“好，爹爹放心就是，今日初六，我十五再进山给你送些吃食”

　　虞计山呼噜呼噜喝完米汤，将菜饼子三两口吃完起身欲走，闻言站定，看着虞晚夕脑袋顶的发漩：“初十吧，大娘你要不这几天就在我们家好了，阿晚最近胆子小，晚上一个人在家害怕。”

　　哪里是怕虞晚夕害怕，单纯是刚才到芳奶奶家里看着他坐在门口吃冰凉的地薯有些心酸，手边上连一碗热水都没有。

　　虞晚夕都不用看虞计山的眼色，对于爹爹的用意她秒懂。

　　“对啊！芳奶奶，爹爹不在我连一个说话的都没有，边烧火边做饭也太难了。”

　　虞晚夕放下筷子，转身抱着芳奶奶的手臂撒娇。“芳奶奶你来帮我烧火吧！”

　　芳奶奶抬手拍了拍靠在身上的虞晚夕。

　　“好，那阿晚回去帮我家里不能久放的食物拿来，还有门口的菜，熟了也帮我摘过来好不好？”

　　上祈村远离城镇，这里物资虽然不丰富，也算是风调雨顺只要肯动手便不会出现饿肚子的情况。

　　虞晚夕放开芳奶奶继续吃饭，开心地应了一声：

　　“好。”

　　虞计山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拿起院门后面的扁担和水桶，留下一句话就不见了人影。

　　“我去就好。”

　　吃完早饭的虞晚夕走出院门，在村子里边思考边溜达，溜达到没人的角落蹲下来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盘算着村子里自己和父亲的生路。

　　在虞晚夕看来，能走的只有两条路，牺牲村子里的人，或者牺牲父亲。

　　后者必然不可能，那就是前者。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失望的双眼。虞晚夕摇摇头将地上的文字全都擦掉。

　　虞计山此时进山，定是想找出解决办法。

　　虞晚夕正思索间，一双穿着破烂鞋子的脚出现在她的面前。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村子里的西傻子，因为住在村子里的最西边那间破屋里，所以村子里的人都叫他西傻子。

　　“嘿嘿嘿……香香，香香。”

　　西傻子手里拿着几根狗尾巴草在自己脸颊边扫来扫去，站在虞晚夕面前边笑边流口水。

　　虞晚夕拍了拍手里的灰，站起身。

　　“小西你去边上自己玩，我现在有事情没空跟你玩。”

　　虞晚夕不愿喊他傻子，他虽然神志不清，但也是一个完整的人。

　　霍夫子教她“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别人也没有用“没有娘的丫头”来喊她，她也不该用“傻子”来喊别人。所以虞晚夕一直喊他小西。

　　她看了看笑得憨憨的人，做了个往嘴里扒饭的动作，“你吃饭了没有？”小西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又继续喊道：“香香、香香……。”边喊边往她身边蹭。

　　上次小西摔倒她将他扶起来，小西就一直喊她香香，说了几次不改，她也就懒得计较了。

　　虞晚夕绕过他边上走过去。

　　“又是霍夫子给你的吃的吧!那你去帮他家地里拔草吧，我要去找霍夫子去做学问了。”

　　小西母亲和父亲都去世了。是早起下地的人见他躺在路边只余一口气，便赶紧送了大夫，人虽然救回来了脑子却是痴傻了。

　　后来村民在山脚下找到他父亲的尸体，再不远也看到了他母亲的遗体。据猜测说是他发烧，大雨中父亲出去找大夫，许久未回，母亲直接带着他去大夫家。结果山路湿滑夫妻二人双双不幸。

　　之后小西一直是东村吃一口，西村喝一口长大的，是整个村子将他养大。

　　可能是人性本善，没人教过他，他却知道吃了谁的就要给谁做点事情，有时候帮人家放羊，捡柴火，地里拔草……见他是一个知道感恩的好孩子，村子里多数的人都愿意给他留一双筷子。

　　小西转身边嘟囔着香香，边走向霍夫子家的地。虞晚夕有时候会恍惚间觉得他其实不傻。

　　虞晚夕突然想到一个法子，很危险，但是凭什么呢？凭什么别人就给了两条路，她就一定去走那两条路呢？

　　她将手里的棍子随手丢在草地里，转身回家找虞计山了，他一个人完不成，需要虞计山配合。

　　虞晚夕走到地头看到虞计山正在浇水，抬脚往自家菜地里走。

　　“地里都是泥水，你过来做什么，赶紧退去站边上。”虞计山看到虞晚夕干净的霁蓝布鞋，赶紧说道。

　　虞晚夕在干土边上站定，神色凝肃声音不大道：“爹爹我有话同你说，你走过来点。”

　　她一直是有什么都和他这个父亲说的性子，很多时候都是她从霍夫子和村长那边回来，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说，很少有这样郑重的样子。便将手里的瓢扔在水桶里，光着脚走过来。

　　“什么事这么严肃，你说我听着。”

　　她趴在虞计山耳边悄悄说了两句话，虞计山面上怒意骤起，拉起虞晚夕的手腕，快步往家里走去。

　　大门口芳奶奶坐在那里纳凉。招呼都没打，就被虞计山拽进堂屋。

　　虞计山放开她的手腕，转身关上门，在桌前坐下。大门口的芳奶奶见虞计山满脸怒气，以为要打虞晚夕。

　　走到堂屋门外冲屋里道：“姑娘家大了，遇到事情好好说，可不能动手打人啊！”

　　她走到桌前给爹爹倒了一杯水，扬声对门口说：

　　“没事的奶奶，我爹爹不会打我的，我们说说话就好了。”

　　芳奶奶转身回到大门口纳凉，不放心地加了一句：“好好说，不能动手啊！

　　气懵的虞计山脑袋清醒下来，看着虞晚夕又惊又怒：“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清楚。”

　　她坐在虞计山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仔仔细细将凌晨敲窗的事，到今天的盘算一五一十讲给虞计山，包括他后面的计划。

　　豺狼既然打上门了，他们自然不能让豺狼好过。

　　虞计山听完一拳头砸在桌案上恨声道：“无耻小贼，竟然对你用如此恶毒计谋，阿晚……。”

　　“是爹爹没用，以前救不了你的娘亲，如今也将你拖入泥潭。”

　　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放进虞计山的手里，轻声道：

　　“母亲是难产不能怪你，如今是豺狼找上门，爹爹已经保护了我八年了，爹爹是很厉害很伟大的爹爹。”

　　虞计山眼眶发红，心疼她小小年纪就要在阴谋诡计的夹缝里，为自己和父亲挣出一条活路。

　　虞计山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将虞晚夕抱进怀里，“诗柔，我对不起你，是我没有照顾好阿晚。”

　　他抬起头，两行清泪滑进鬓角。

　　虞晚夕轻轻拍着虞计山，“爹爹放心，只要我们小心一点，计划完善一些，我们一定能度过这次危机的。”

　　“爹爹你先上山，我们还需要一个人，我晚点去找霍夫子，那人利用孝心为我布下这局，定然不知道一个稚嫩的小姑娘能看穿这一切。”

　　她扶着虞计山坐下，继续说道：“知道爹爹面对这样的危险，我会害怕，会煎熬，不敢说出去。然后做出蠢事。”

　　虞晚夕看着虞计山继续道：“那我们就用这个做出蠢事的虞晚夕将他钓出来，给他致命一击。”

　　虞计山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姑娘，眼前的他神采飞扬、运筹帷幄，满眼都是洞悉阴谋后反制敌人的锐利光芒。

　　虞计山站起身将手放在虞晚夕的头顶，“你说什么，爹爹就做什么。”

　　“爹爹。”她仰起脸看向虞计山

　　“……嗯？”“没事的。”

　　她想说你的手在抖。

　　太阳挂在西边的树枝上，虞计山背着背篓进山，虞晚夕看着虞计山的背影，心中与父亲交谈时的意气，此刻已如潮水般退得干净。

　　深吸一口气在内心深处给自己暗暗鼓气。

　　“一定要护好爹爹。”

　　虞晚夕看向山道旁的村舍，准备做晚饭的大嫂在门口剥豆子。打闹的孩童、放羊的小孩、挖野菜的老人。

　　如果，这次顺利爹爹、村长爷爷、芳奶奶我们村子都会没事。

　　她看着天边的绚丽的晚霞，双手交握放在胸前闭眼祈祷：“娘亲，一定要保佑我们啊！”

　　天彻底暗了下来，霍夫子和虞晚夕共同坐在村长家的堂屋。

　　面对虞晚夕和虞计山遭遇的境地，两人思绪不同。

　　“阿晚丫头，你让我想想。”

　　喀吧一声，是村长将旱烟磕在桌角的声响。满是沟壑的脸上，邹起眉头的时候更不忍直视。

　　霍夫子坐在村长的对面，手指搭在桌案边上，静静思考。

　　虞晚夕记事起，霍夫子就一直在村子里的先生，三岁时霍夫子收她做关门弟子，她对于自己的过去从未说起过，只知道是另一片大陆上朝先书院游历天下的年轻夫子，后来停在上祈村教导自己。

　　虞计山要打造的武器，让她联想起一了段秘史，一段只在底蕴深厚的各大宗门和皇室中流传的秘史。

　　霍夫子这时开口道：

　　“阿晚，我在朝先书院的藏书阁顶，看到过几百年前丰隆大陆有一段秘辛，我从未与你提及，如今听你提及，‘灭人魂识’这件武器，倒是让我想起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