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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一壶劣酒,与君共饮边关风雪 粮荒引发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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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挽是在一阵吵嚷声里醒来的。
帐外有人压着嗓子争执,甲叶碰撞声断断续续传来。
她睁开眼,盯着床帐看了片刻,脑子里还残留着昨日校场上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扩胸。
转身。
踏步。
她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这三个词。
春桃掀帘进来时,脸色比往日凝重许多。
“将军,前锋营和右屯营的人在辕门外吵起来了。”
林挽慢吞吞坐起身。
“吵什么?”
春桃压低声音。
“粮。”
这个字一落下,林挽困意立刻散了大半。
她现在最怕听见军报,其次就是粮草。
在现代,她听见资金链紧张都要头疼。
到了边关,资金链换成粮道,听起来更要命。
春桃替她披上外袍,继续道:“前锋营说他们冲在最前,该多分一成。右屯营说他们刚查出细作,营中人心不稳,也该补足粮草。”
林挽坐在榻边,心里发苦。
她很想问一句,镇北军到底穷到什么程度。
可她不敢问。
她是主帅。
主帅若连自家粮仓还剩多少都不知道,很容易被人怀疑脑子有问题。
虽然她的脑子确实和这座军营不太兼容。
春桃拿来热水,替她净面。
“顾军师一早去了粮仓,说是要核对账册。周副将已经派人来请了三次,问将军何时出面。”
林挽听见顾砚在粮仓,心里稍微安定一点。
专业人士已经上岗。
很好。
那她可以继续装死吗?
半透明蓝色光屏像是专门等她产生这个念头,忽然浮现在眼前。
【今日任务已发布。】
【任务内容:在帅帐中当众饮用劣酒,并分给军师一半。】
【任务要求:表情冷酷,动作自然,不得解释。】
【任务奖励:粮草缺口测算表一份。】
林挽盯着劣酒两个字,沉默了。
昨日预告说亲密互动。
今日任务说分酒。
这个教程对亲密二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春桃见她忽然不动,小心问:“将军?”
林挽回神,摆出冷脸。
“传令,让他们到帅帐议事。”
春桃立刻应声。
林挽起身穿甲,指尖扣上护腕时,心里已经开始打算盘。
粮草缺口测算表。
这个奖励对她很有吸引力。
她虽然不懂打仗,但她懂模型,懂预算,懂缺口。
只要知道粮食还能撑几日,缺多少,哪里能补,她至少不会两眼一黑。
问题在于,劣酒从哪里来?
她刚想到这里,春桃已经转身从小案旁取来一只陶壶。
“将军,这是昨夜伙房送来的烧酒。说是天气寒,给您暖身用的。”
林挽眼睛微微一亮。
酒。
她穿来这些天,茶喝得嘴里发苦,点心也硬得离谱,唯一能算慰藉的,只有顾砚让人送来的米糕。
如今看见酒,她竟生出几分久违的亲切。
虽然这陶壶看起来灰扑扑的,完全不像什么好东西。
但酒就是酒。
林挽接过陶壶,闻了一下。
下一瞬,她差点被冲得仰过去。
这哪里是酒?
这像是把刀泡进火里,再倒进陶壶。
她强行稳住表情,把陶壶放回案上。
好消息,有酒。
坏消息,这酒可能比系统还不做人。
辕门外的争执很快被压下。
不多时,帅帐里站满了人。
周烈、右屯营校尉、几名管粮的文吏,还有脸色发白的粮仓主簿。
顾砚最后进来。
他一身鸦青衣袍,外罩半旧鹤氅,手中拿着几卷账册。
看得出来,他又没怎么睡。
林挽看见他眼下的青色,忽然有点心虚。
前几日是乌龟害他熬夜。
昨日是广播体操害他整理训练成册。
今日又轮到粮草。
这人怎么比她上辈子的项目经理还忙?
顾砚入帐行礼。
“将军。”
林挽点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能处理粮荒的主帅。
“说。”
顾砚将账册放上小案,声音平稳。
“主营现存军粮,若按原额发放,可撑二十一日。若蛮族再扰粮道,下一批粮车至少要推迟十日。”
帐中众人脸色都变了。
周烈皱眉。
“二十一日?前日不是说尚可撑一月?”
粮仓主簿噗通跪下。
“周副将明鉴,前日说的是全营减半配给后的数。若按足额发放,确实只剩二十一日。”
右屯营校尉当即沉了脸。
“减半?右屯营近日刚整肃细作,若此时减粮,军心必乱。”
周烈冷声道:“前锋营每日操练最重,若减粮,怎么上阵?”
两人一开口,帐中气氛立刻紧绷。
林挽听得头大。
这场面太熟了。
会议室里两个部门抢预算时,也是这个味道。
都说自己最重要,都说自己不能少,最后老板看向她,让她做方案。
可她现在不是分析师。
她是那个被所有人看着的老板。
更糟的是,这个老板根本不知道粮仓门朝哪边开。
光屏在她眼前闪动。
【请宿主执行任务。】
林挽看向案上的陶壶。
当众饮用劣酒。
她明白了。
这破教程又要她发疯。
周烈和右屯营校尉还在争。
粮仓主簿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顾砚站在案旁,没有立刻开口,只静静看着她。
林挽被他看得后背发紧。
她知道顾砚一定在等她拿主意。
可她没有主意。
她只有一壶难喝得离谱的酒。
光屏开始倒计时。
【十。】
【九。】
林挽认命地伸手,拿起陶壶。
帐中争执声慢慢停下。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挽拔开壶塞。
一股冲鼻酒气散开。
离得近的粮仓主簿脸都皱了一下。
林挽心里更绝望。
这酒连古人都嫌弃。
她现在喝下去,会不会当场变成烈士?
光屏还在催。
【请保持动作自然。】
林挽握紧陶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喝的不是酒,是一整套年终汇报加三轮客户质询。
眼眶瞬间发热。
她差点咳出来。
可帐中所有人都在看她。
林挽硬是把咳意压了下去,脸绷得比玄甲还冷。
只有眼角被辣出的湿意藏不住。
春桃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周烈神情微震。
右屯营校尉也怔住。
那壶酒他们认得。
是军中最劣的烧酒。
平日只有守夜士卒冻得受不住时,才会抿上一小口。
将军平日用度虽不奢靡,可到底是主帅,怎么会在军议上喝这种酒?
林挽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难喝。
太难喝了。
她怀疑这东西能直接拿去擦兵器。
光屏继续弹字。
【请将剩余半壶分给军师。】
林挽手指僵住。
她看向顾砚。
顾砚也正在看她。
他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尾,又落到那只灰扑扑的陶壶上。
林挽心里发虚。
她刚喝过的壶,递给顾砚是不是不太合适?
可任务说分一半,没说倒杯子。
帐中也没有杯子。
更关键的是,系统已经开始发红光了。
林挽只好把陶壶递过去。
她努力摆出冷淡表情。
“给你。”
声音出口时,比她想象中还低。
顾砚的目光停在陶壶口。
那里残留着一点水痕。
是她刚才喝过的地方。
林挽见他不接,心里更慌。
他嫌弃了。
他肯定嫌弃了。
也是,顾砚这样讲究的人,衣袖上连灰都不沾,怎么可能喝她喝过的劣酒?
她正想把壶收回来,光屏立刻警告。
【任务未完成。】
林挽只能继续举着。
她的眼神因为被酒辣到,难免带出几分幽怨。
我的酒。
虽然很难喝。
但也是我穿越以来第一口酒。
顾砚看着她递来的陶壶,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将军眼尾发红,却仍面色冷峻。
她贵为镇北军主帅,在粮草告急时,当着众将的面饮最劣的烧酒。
不是贪杯。
是表态。
酒劣,正如军中处境艰难。
她先饮,是告诉诸将,主帅与他们同受困苦。
她把剩下半壶递给他,是将他放在与自己并肩的位置。
不是赏赐,不是敲打。
是同饮边关风雪。
顾砚指尖微顿,接过陶壶。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顾砚垂眸,看着那道浅浅水痕,片刻后仰头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粗烈得刺人。
他却没有皱眉。
林挽震惊地看着他。
他竟然真喝了。
顾砚放下陶壶,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
“属下明白将军之意。”
林挽:“……”
你明白什么了?
她真的只是被系统逼着递酒。
顾砚转身,看向帐中众将。
“将军已与诸位同饮劣酒,诸位还要在这里争一口粮吗?”
周烈脸色微变。
右屯营校尉也低下头。
顾砚继续道:“镇北军粮荒不是今日才有。朝廷拨粮被层层盘剥,沿途官吏拖延,商队借机抬价,各营又私藏余粮,这才有今日之困。”
林挽听到私藏余粮四个字,立刻看向周烈。
周烈脸皮一紧。
他前锋营确实有些备用粮。
但那是老规矩。
冲在最前的营,总要给自己留后手。
顾砚没有点名,却让帐中不少将领变了脸色。
林挽坐在主位上,忽然懂了一点。
粮荒不只是粮不够。
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会先被饿死,所以都想抓更多。
这种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带头藏,所有人都会藏。
最后粮仓空了,账面乱了,军心也散了。
顾砚看向林挽,像是在等她一句话。
林挽心里一紧。
这时候该说什么?
光屏终于弹出奖励。
【任务完成。】
【粮草缺口测算表生成中。】
下一瞬,一张只有她能看见的表格展开。
林挽眼睛亮了。
军粮现存,日消耗,减额配给,缺口,营中可回收余粮,商道可购粮数,军马草料替代方案。
一行行数据清清楚楚。
熟悉的表格格式让她差点感动到落泪。
终于。
这才是她的舒适区。
她迅速扫过几行关键数字。
若各营交出私藏余粮,足够补五日。
若主帅府库和顾砚名下商铺临时垫银,可从边市购入粗粮,补七日。
若减半配给改为分营轮减,重训营足额,后勤营减三成,又可多撑六日。
再加上野菜、豆粕、马料替代部分口粮,理论上能撑到下一批粮草抵达。
林挽越看越精神。
这不就是资源重分配吗?
她不懂骑兵冲阵。
但她懂怎么把有限预算拆到每个部门都能活下来。
帐中众人还在沉默。
林挽抬眼,语气冷淡。
“各营私藏余粮,今日酉时前全部入账。”
周烈下意识抬头。
林挽看向他。
“前锋营重训,不减足额。但多领的每一斗粮,都要写清去处。”
周烈神情一肃,抱拳道:“末将领命。”
右屯营校尉立刻问:“那右屯营……”
林挽扫过表格。
“右屯营刚经整肃,三日内不减。三日后按后勤折减一成。”
右屯营校尉松了口气。
“末将领命。”
粮仓主簿跪在地上,颤声问:“将军,那后续粮草缺口……”
林挽看了一眼顾砚。
顾砚正安静等着她继续。
她想起表格上写着顾砚名下商铺可垫银。
这话不好直接说。
毕竟让员工自掏腰包救公司,实在很缺德。
可光屏在一旁贴心标注。
【建议宿主说出台词:军师,你怎么看?】
林挽嘴角差点抽搐。
她努力稳住表情。
“军师,你怎么看?”
顾砚眸色微动。
将军果然把后招留给了他。
她没有直接下令让他捐银,是给他体面,也是给他选择。
这份信任,重得让人无法推辞。
顾砚放下陶壶,朝她拱手。
“属下愿捐出名下三处商铺现银,暂充购粮之资。”
帐中瞬间安静。
林挽也呆住了。
她只是问他怎么看。
没让他倾家荡产啊。
顾砚却像早有准备,继续道:“此外,属下会联系边市粮商,以军中盐引作押,先购粗粮七日量。各营若有余银,也可暂借军需,待朝廷粮草抵达后归还。”
周烈看看顾砚,又看看林挽。
将军先饮劣酒,军师继而捐银。
主帅与军师都做到这种地步,他们这些将领若还只顾自己营中小账,便显得过于难看。
周烈咬牙道:“前锋营愿交出备用粮三百石。”
右屯营校尉跟着开口。
“右屯营愿交一百八十石。”
其余几名将领对视一眼,也纷纷报数。
粮仓主簿听得手都在抖,连忙取出空白账册记录。
林挽坐在主位上,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这就解决了?
刚才还吵得像要打起来,怎么顾砚喝了一口酒,大家就开始捐粮了?
光屏适时弹出。
【粮草危机初步缓解。】
【全军观感更新:敬畏百分之七十五,信服百分之十,疑惑百分之十,恐惧百分之五。】
【万人嫌进度:百分之零。】
林挽已经不想看最后一行了。
她发现这进度就像她上辈子的年假余额。
看着有,实际永远清零。
军议持续到午后。
顾砚把各营粮数重新归账,按林挽方才的分配方式拟了一份新粮令。
他写得很快,字迹清晰。
林挽在旁边看着,心里又一次感叹。
这人要是生在现代,高低也是个顶级项目负责人。
能开会,能算账,能执行,还能自己垫钱。
除了脑补太多,几乎没有缺点。
粮令拟好后,顾砚递到她面前。
“请将军过目。”
林挽装模作样看了一遍。
其实重点都和系统表格对上了。
她拿起笔,写下一个准字。
顾砚的目光落在她握笔的手上。
她方才看粮令时速度很快。
不是随意扫过,而是直奔关键数目。
她真正擅长的,原来不止军阵推演。
还有账务。
顾砚忽然想起前几日她看军报时那副冷淡模样。
或许不是看不懂。
是不屑被繁杂文字拖住。
她看的是数字背后的流向。
粮从哪里来,流向哪里,被谁截住,又能撑几日。
她心里都有账。
顾砚收回粮令,指腹压住纸角。
“将军此法,可暂解燃眉之急。”
林挽终于听见一句正常夸奖,心里稍稍松快。
“照办。”
顾砚点头,却没有离开。
林挽看向他。
“还有事?”
顾砚垂眸,目光落到案上那只陶壶。
壶中还剩一点酒。
“这酒太劣,伤身。将军日后若要饮酒,可让人去属下帐中取。”
林挽心里一动。
他那里有好酒?
不对。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不能表现得像个馋酒的人。
林挽冷着脸道:“本将军只是试酒。”
顾砚抬眼。
“试酒?”
林挽硬着头皮胡扯。
“将士喝什么,本将军自然要知道。”
顾砚安静了片刻。
帐外风吹过,卷起细细沙声。
他看着她,眼底那点探究像被什么软化了一些。
她分明被那口酒辣得眼尾发红,却还要说只是试酒。
原来她所谓的冷酷之下,藏着这样的心。
将士吃什么,她要知道。
将士喝什么,她也要知道。
难怪她会在校场亲自操练,会在军报上用最直接的图样提醒各营,会在粮荒时先喝最劣的酒。
她不是高坐帅帐的将军。
她是真的把这座军营放在心上。
顾砚垂下眼,声音比平日轻了些。
“属下明白。”
林挽一听这四个字,心里立刻警觉。
完了。
他又明白了。
她发现顾砚每次明白,最后都会导向一个离谱结论。
可他没有继续说,只拿起粮令退下。
走到帐门前时,他忽然回头。
“将军。”
林挽抬眼。
顾砚看着她。
“今日这半壶酒,属下记下了。”
林挽握着茶盏的手一僵。
又记下了?
上次帕子他也说记下了。
这人怎么什么都记?
她勉强维持镇定。
“随你。”
顾砚离开后,帐中终于安静下来。
林挽立刻拿起茶盏猛灌两口,试图冲淡嘴里的酒味。
春桃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
“将军,您今日太厉害了。”
林挽已经听不得厉害二字。
她摆摆手。
“下去。”
春桃喜滋滋退下。
林挽靠在椅背上,看着案上那只陶壶,表情复杂。
她只是完成一个抠门任务。
结果粮荒缓解了,顾砚捐钱了,各营交粮了。
她甚至还得到了一份粮草测算表。
这本该是好事。
可万人嫌进度还是零。
林挽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想靠系统任务把名声搞坏,可能真的很难。
因为系统虽然离谱,但每次奖励都能精准砸在问题上。
而顾砚更离谱。
他总能把她的求生行为,解释成主帅的深远布局。
帐外传来士卒奔走的声音。
粮令已经发下去了。
各营开始清点备用粮,粮仓主簿带着人重新封账,周烈亲自押送前锋营余粮入库。
军营里那股因为粮荒生出的焦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了下去。
林挽坐在帐中,忽然觉得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至少今天不会因为粮不够而炸营。
至少那些新兵明天操练之后,还有饭吃。
光屏浮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对军中粮草产生主动关注。】
林挽立刻坐直。
“我没有。”
【检测到宿主正在学习主帅职责。】
林挽咬牙。
“我只是看见表格本能上头。”
【检测到宿主解释无效。】
林挽闭了闭眼,不想理它。
与此同时,顾砚帐中,几名幕僚正围着新粮令惊叹。
“军师,将军今日这一手,实在高明。”
“先以劣酒压住争粮之气,再以军师带头捐银逼各营交粮。如此一来,谁也不敢藏私。”
“只是将军怎么知道各营仍有备用粮?”
顾砚没有回答。
他坐在案后,面前放着那只陶壶。
壶是他离开帅帐时顺手带回来的。
幕僚看见时,表情很复杂,却没人敢问。
顾砚指尖落在壶身上。
粗陶壶并不精致,甚至还沾着一点灰。
可他却看了许久。
将军把半壶酒递给他时,眼神里有不舍。
那不是舍不得酒。
是舍不得把辛苦与重担分给他。
可她最后还是分了。
因为她信他能接住。
顾砚忽然觉得,前几日自己将她视作对手,或许还是看轻了她。
她的每一步都像胡闹。
可每一步,都踩在镇北军最疼的地方。
军心散,她立威。
军报乱,她画图。
训练弱,她亲自示范。
粮草缺,她先饮劣酒。
顾砚垂眸,腕间红绳贴着苍白手腕。
幕僚低声问:“军师,那粮商那边,要动用多少银?”
顾砚收回手。
“能动的都动。”
幕僚一惊。
“可那是军师多年积蓄。”
顾砚抬眼看他。
“钱财留着,是为成事。”
他顿了顿,视线又落回陶壶。
“如今将军要守边关,便是最大的事。”
幕僚不敢再劝,低头应下。
顾砚拿起新粮令,眼底神色沉静。
从今日起,镇北军里再有人说林挽不通军务,他第一个不答应。
而帅帐里的林挽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盯着光屏上新弹出的提示,脸色越来越难看。
【恭喜宿主完成今日任务。】
【隐藏影响:军师顾砚对宿主信任提升。】
【附加影响:各营将领对宿主敬服提升。】
【明日任务预告:请宿主对军师进行言语挑衅。】
林挽看着言语挑衅四个字,心里一阵发凉。
她今天刚分了顾砚半壶劣酒。
明天就要挑衅他。
这个教程是真的不怕顾砚哪天被她气死。
更可怕的是,顾砚若不被气死,大概又会明白点什么。
林挽扶额坐在案后,第一次觉得,那壶劣酒虽然难喝,却也不是今日最让她头疼的东西。
最让她头疼的,是顾砚那句属下明白。
因为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