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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这题我会,这题我不会 天驴车车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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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驴车车厢一角,钟离权紧紧抱住坐在自己腿上的吕洞宾,后者全身缩着,头贴在钟离权耳后,紧张地盯着车厢门。
铁拐李看钟离权偷笑的嘴角,忍不住翻白眼:“钟离权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韩湘子皱着眉:“师父,你腿不麻吗?”
钟离权扫他二人一眼:“你们往中间靠靠,挡一下,不要让外面那只坏狗吓到了我们。”
铁拐李扭过脸:“哎哟我脑壳青痛我见不得脏东西。”
钟离权微微侧了头,让出更多空间给吕洞宾,一边开口:“你不要骂人。”
车厢后此时发出连绵的“哼哧哼哧”声,钟离权放软了声音:“那群猪喂了吗?”
吕洞宾点点头:“湘子遛狗的时候我过去喂了。”
“辛苦了。”
韩湘子凑近道:“我今天遛狗遛了一个时辰!”
“好好好,你也辛苦你也辛苦。”钟离权看向窗外:“好像快到花果山了。”
韩湘子趴上窗沿:“到了!”
天驴车停在水帘洞前的空地,孙悟空看一眼天驴,喜道:“果然有乃父风范。”
哮天犬从车架上跃下,飞扑进杨戬的怀里,用头反复蹭着杨戬的肩膀。杨戬轻声开口:“在蓬莱过得怎么样?”
孙悟空心道:它是只狗啊!
紧接着便是七只小猪哼哧哼哧一涌而来,围在杨戬的脚下打转,一边用嘴筒子去拱杨戬的靴子。杨戬俯身抱起一只猪:“你还好吗?”
孙悟空心道:它是只猪啊!
不远处的猪八戒此时打了个喷嚏,一边颠颠地跑了过来:“来了啊?”
天驴车上的几人此时已下了车,对住孙悟空、猪八戒行礼。孙悟空挥挥手:“来来来,我带你们逛逛这花果山的醉桃会。”
他刚要往前,却还是折返身,凑到杨戬跟前压低了声音道:“你领着它们去水帘洞里玩吧,省得吵着你。”
杨戬亲一口小猪:“好。”
孙悟空领众人往前走去,只见山间热闹非凡。山路两侧的桃树上果实累累,红白相间压弯了枝头,不时有猴子抱着竹筐从树上蹿下,肩上背着、怀里兜着,尾巴上还卷着几个,一路摇摇晃晃往前跑。
再往前,果香里渐渐混进一股酒气。几张长长的石案摆在树荫下,上面横七竖八放着大小酒坛,几个老猴守在一旁舀酒,旁边还竖着木牌,上书“新酿”“三年”“五年”,最末一坛却什么也没写,只用红布把坛口扎得严严实实。
铁拐李脚步慢了下来:“这个是什么酒?”
一只老猴笑道:“桃酒。这个最烈。”
吕洞宾闻言,停在酒案前,低了头去看那几坛酒。钟离权看他专注的神情,想起当日寿星宴会上的那一幕,忍不住偷瞄一眼孙悟空,又转回吕洞宾:“你想喝酒?我陪你喝。”
下一秒孙悟空退开了两步:“我不同你这个小神仙喝酒。”说罢看一眼水帘洞的方向,抬高了音量:“老孙我戒酒了,戒酒了。”
铁拐李走在钟离权前面,低低“啧”了一声:“哦豁,一个两个都这么厉害。”
吕洞宾向那老猴客气道:“给我一杯新酿。”
钟离权跟上前:“我也要。”
吕洞宾又对那老猴子道:“哪种醇一些?给他一杯。”
老猴递一杯新酿给吕洞宾,又打了一杯五年陈交到钟离权手中,笑眯眯道:“我们大王也喜欢五年。真是神仙所见略同。”
孙悟空急道:“我戒酒了,戒了。”
猪八戒在那老猴身后的躺椅上坐下:“嘁,你还戒酒呢,昨日里和我喝酒的也不知道是谁。”他往后躺倒:“老猴儿,你这大王,不中用了哩。”
众人俱是憋着笑,不敢言语。孙悟空想恼,可看一眼水帘洞,还是咬了牙:“老猴儿,把那最烈的酒拿出来给这夯货,不喝完不准让他走。”又对住众人:“前面热闹,去前面。”
一行人过了一段山路,转弯即是一块空地,喧闹非凡。空地上到处搭着高低不一的木架,有猴子踩着细索往返,有的在比谁能一口气爬上最高的桃树,还有一群小猴围在石桌边吵得不可开交。再远些,几棵老树之间拉着长绳,绳上垂下一排排竹牌,风一吹便在轻轻晃荡起来,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韩湘子瞪大了眼问:“每年醉桃会都这么热闹吗?”
“那是当然。”孙悟空道,“只要那棵树上的桃一熟。”他抬手指向一株山腰处的桃树:“山里的猴子猴孙就可以开始准备了。待那树上掉下第一颗桃,就是我们花果山醉桃会开始的日子。大家乐意吃的吃,喝的喝,想比什么便比什么。年年都有新花样。”
孙悟空话音刚落,水帘洞方向便传来一声悠长浑厚的狗叫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猪叫声,个个声嘶力竭,却又带着点欢快。
韩湘子笑着开口:“它们在比赛呢,看谁叫得时间长。”
吕洞宾皱了眉:“二郎神……倒是……很喜欢小动物。”
钟离权看向孙悟空点头:“那是。”
孙悟空瞪他一眼,转过身道:“走走走,前头还有好玩的。”语毕他率先钻进人群。
钟离权牵着吕洞宾跟了上去,一边低声开口:“你说杨戬会不会是动物饲养员转世?”
吕洞宾白他一眼:“人家是战神……”
行至那几棵挂满竹牌的老树时,孙悟空停了脚步。他仰头去看那些竹牌,眼睛忽然亮了:“小神仙。”
钟离权警觉地看他:“干什么?”
孙悟空伸手指了指:“来不来?”
钟离权顺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老树围出一片空地,当中摆着两排石桌,石桌最右竖了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认友牌。
“什么东西?”
“好东西。”孙悟空一把拽住钟离权的胳膊,“来。”
钟离权被拖着往前走了两步,又伸手去拉吕洞宾:“你跟着我。”
吕洞宾跟着走近,一边去看那些竹牌:每块牌子正面只画着一颗桃,背面密密麻麻写着小字。不时有猴子摘下一块,坐到石桌前抓耳挠腮,就像考试一般。
一只戴着紫色头巾的小猴立刻迎上来:“大王要玩?”
“玩。”孙悟空往钟离权肩上一拍,“我要跟他比。”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你比了?”
“怕了?”
“谁怕了?”
“那就比上一比。”
“比就比。”钟离权蹙了眉头:“比什么啊?”
吕洞宾伸手捂了嘴。
钟离权开口:“你笑什么?”
“我没笑。”吕洞宾放下手,脸上一片平静:“你们比吧。”
紫头巾小猴已经从桌下搬来两个竹筒:“先选一个你们最熟的人,再从里面抽牌。答完了我去找本人核,答对一题记一个桃。”
钟离权笑道:“本人在旁边呢。”
“那不行!”小猴嚷道:“我们这儿可不兴作弊!”
吕洞宾接话道:“那我走。”
钟离权伸手去拽他的袖子:“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湘子老李。”
“那你别走太远。”钟离权顿了顿:“等下还要核答案呢。”
“好。”
“不准喝酒。”
吕洞宾抽了自己的袖子:“你到底玩不玩?”
钟离权闭了嘴,一边点头,一边目送吕洞宾消失在桃树和人群之间。
孙悟空在石桌前坐下:“赶紧的,少磨磨唧唧。”
钟离权坐了过来,小猴在他俩中间开口:“你们选的熟人今天必须在场,名字报与我。”
“杨戬。”
“吕洞宾。”
小猴把两个竹筒分别往他们面前一推:“一人抽一块,不能换,不能问别人。答完我去核。”
二人各自抽一块竹牌出来,放在桌上。
孙悟空低头念道:“他平日最爱喝什么酒?”
钟离权看了一眼自己的:“他最不爱吃什么果子?”
两人齐声道:“就这?”
小猴狐疑地看看两人:“很简单吗?”
孙悟空提笔便写:“梅山的松醪。”
钟离权也提笔:“青梅。”
写完,两个人同时把竹牌往桌上一拍。
小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抱着两块牌子跑了。
石桌本就备有桃酒。钟离权给自己倒一杯:“你真不喝?”
孙悟空面有愁容:“我这一口下去,他估计今晚就要连狗带猪走了。”
“正好啊,让他把猪狗接回去吧,别放蓬莱了。”
“你这小神仙,不讲义气。”
小猴此时探头,举着孙悟空的牌子:“对啦!”
孙悟空当即得意地往后一靠:“我还能不知道这个。”
钟离权看一眼小猴,继续道:“你虽然把那槐树帮我搬了过来,可狗养在新宫,我师弟一步也不敢靠近,有什么用。”
孙悟空摇摇头:“你这小师弟,都当神仙了怎么还怕狗?”
“啧,怕狗还分神仙不神仙的吗?你不也怕杨戬。”
孙悟空怔了一会儿:“你等会儿,你是不是在骂二郎?”
“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想说,都有怕的嘛。”
说话间,那小猴再度出现:“你也对啦!”
钟离权冲孙悟空一挑眉:“我还能不知道这个。”
“再来。”
第二轮,孙悟空抽到的是“他最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什么东西?”钟离权则是“他睡觉喜欢朝哪边?”
孙悟空笑道:“这题也太容易。”
钟离权低头写着答案:“确实。”
小猴拿着牌子离开,孙悟空又道:“那狗和猪还得在蓬莱养一段时间。”
“行吧。”
“等二郎那边的事解决了,我自会带着他一起去蓬莱谢你们的。”
“那倒也不必。”钟离权探了头,放低声音:“他怎么连你喝酒都要管?”又道:“你怎么连喝酒也让他管?”
孙悟空嘴巴张张合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小娃娃刚才可是和我说,你最近夜夜挑灯夜读什么《仙人的自我管理》、《神仙的道德修养》、《仙界说话艺术》,突然这么奋发上进了?”
“那个大嘴巴。”钟离权扯一个笑:“学习,学习是永无止尽的。”
小猴气喘吁吁跑了来,身边又拉来个小猴:“真君说,大王答对了!吕仙人也说答对了!”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两个人桌前的小桃子越堆越多,谁也没拉开差距。石桌旁边渐渐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猴子。
韩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蹲在桌边数:“师父五个,大圣五个。”
钟离权道:“去去去,大嘴巴。”
“我看你们玩。”
孙悟空这时已抽出第六块竹牌,轻声念道:“他最喜欢什么果子?”
孙悟空看看牌,又看看桌边堆着的桃:“当然是桃。”他把“桃”字写上去,递给小猴:“去。”
片刻后,小猴跑了回来。
“大王——错啦!”
钟离权手里的竹牌啪地掉在桌上:“什么?”
孙悟空站起身:“什么叫错了?”
小猴把牌递了回来:“真君说,他最喜欢的不是桃。”
孙悟空盯着那个鲜红的叉:“那是什么?”
“频婆果。”
“可我也没见他怎么吃过频婆果啊。”孙悟空自言自语道。
钟离权和韩湘子此时双双低着头,肩头不住抖着,一看就是在忍笑。
孙悟空恼道:“桃怎么就不是了!”
紫头巾小猴认真答:“真君说,他从来也没说过最喜欢桃。”
“他——”孙悟空张了张嘴,最后对住钟离权:“你第六题还没答呢!”
钟离权笑眯眯去翻桌上的那枚竹牌,一边念:“他最喜欢一个人待着,还是有人陪着?”
钟离权当即止了笑,脸上显出为难来。他想起最早吕洞宾同他说:“我单干的。”——可后来大家在一块挖地道、抓贼、拿回琉璃灯,好像,他也挺喜欢大家陪着的?及至后来成仙,大部分时间他们好像都在一起。只是他仍然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看书,练剑的时候也不爱有人在旁边。
钟离权写下“一”,又停了笔,脑海里浮现出每个雨天,吕洞宾来敲他的门,问他要不要一起喝茶。有时候也不喝茶,只是和他一起坐着,看窗外的雨发呆。
钟离权转动手中的笔,没来由感觉这题问得莫名其妙:“这谁出的题?能投诉吗?”
孙悟空笑他:“答不出来,还怨上别人了。”他说着一边抽了第七题的竹牌出来:“嚯。”
钟离权把第六题答案交到小猴手中,一边抬头道:“你又嚯什么?”
孙悟空把自己刚抽出来的竹牌翻过来,上面写着:“如果今日什么事都不用做,他最想去哪里?”
孙悟空皱着眉道:“这到底谁出的题?”
“嚯,答不出来,还怨上别人了。”
围观的一只老猴举了手:“我出的。”
孙悟空看他白白的胡须和眉毛,终是没忍住:“你怎么出的题?”
老猴嘿嘿笑着,开口道:“前面那些题谁都会,现在这些才好玩哩。”
钟离权和孙悟空对视一眼,眼神俱是对“这好玩?”的疑惑。孙悟空拿了笔答题,一边开口:“你快点。”
钟离权抽出一块竹牌:“他最近最常带在身上的东西是什么?”
钟离权伸手去揉眉毛:“不好玩。”
“我也觉得。”孙悟空低着头一边写着,一边回他。
二人正写着答案,一只小猴跑了回来,嘴里喊着:“钟离仙人——”
钟离权当即坐直了身体:“怎么说?”
小猴跑到桌前,喘着气把竹牌递还给钟离权,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圆圈。
“这是答对了还是错了?”
“不算对也不算错。”
“那是什么?”
“吕仙人说了,他一个人也行,有人陪着也行。”
钟离权嘟囔道:“这算什么答案?”
小猴认真回他:“我也这么说呢,可吕仙人问我,为什么非得选一个。”
围观的猴群中有猴不住点头。那只出题的老猴一手抚上长须,笑着开口:“有道理。”
韩湘子亦连连点头:“我也觉得。今天我就想和大家一起,明天我想一个人。”
钟离权转过头看他:“你明天要干嘛?”
韩湘子撅了嘴:“不告诉你。”
孙悟空此时伸了手,去拿钟离权的竹牌:“那你答的什么?”
钟离权两手把那牌子扑回桌面:“不准看。”又道:“快答题,不要磨叽。”他拿回木牌,往自己胸口放了,一边去看手下的“他最近最常带在身上的东西是什么?”
钟离权第一反应是他腰间的佩牌——可那应该不算“最近”带着的;纯阳剑自然也不能算;斗笠他现在带的很少了;法器——他最近抓的几个妖怪,用的法器各各不一,到底是哪个呢?钟离权闭了眼默默后悔:刚才在车上怎么就只顾着抱人,其他什么也没留意呢?
孙悟空此时已写好答案,把那牌子交到小猴手中,再三嘱咐道:“你让真君瞧仔细了,不要我写对了,他没看对。”
钟离权睁了眼,神情颇悲壮,草草写下几个字,对着身边的小猴开口:“拿去吧。”
孙悟空看他表情,想笑却发现笑不出来,闷闷道:“没意思。”
钟离权叹一口气:“我还以为我很了解他。”
不多时,一只小猴从水帘洞方向跑了回来:“大王!真君说,真君说,真君说不知道。”
孙悟空一愣:“不知道?”
“嗯。”小猴点头,“我问他,今日什么事情都不用做,最想去哪里。真君想了想,说不知道。”
孙悟空恼道:“这怎么能不知道?随便说个地方也成啊。”
小猴又道:“我也这么说。真君说,‘猪和狗都在这儿,他不想去别处。’”
钟离权拖长了声音:“啧——”
孙悟空瞪过去:“你啧什么?”
钟离权摸摸鼻子:“他怎么也喜欢有事儿绕着说?直说喜欢你这儿是雷会劈下来吗?”
孙悟空弯了嘴角:“无妨,无妨。这题我错就错了吧。”
另只小猴此时也回来了,气喘吁吁把牌子递还钟离权,道:“是‘困红绡’。”
“困红小?那是个啥?啊?”孙悟空好奇看向钟离权。
韩湘子亦道:“困红消?困红是什么?”
钟离权面皮抽了抽,“困红绡”自然是指那本《猛将钟离困红绡》了。钟离权心内暗爽:他果然还是爱我英姿雄伟。又想:下次还得再去话本铺子,看看还有什么新的好本子。
钟离权想得入了神,发出嘿嘿的笑声。韩湘子拍他手臂:“师父!师父!”
钟离权茫然看向他二人:“错就错了吧,无妨,无妨。”
孙悟空懒得理他,抓了竹筒道:“继续。”
这一次孙悟空的题目是“他最近有什么以前没有的习惯?”钟离权则是“他最近最常想起什么?”
二人同时伸出手,挠起了耳朵。
钟离权拧了眉头:最近最常想起什么事?最近哪里在遭灾?哪里有人在受苦?哪里又不平?——吕洞宾心上常挂念的,无非就是这些了。可不知道是不是琉璃灯法力太大还是如何,自寻回琉璃灯、解开天劫之后,整个三界好像突然进入某种和谐太平的状态了。平日里他们也就是抓抓小贼打打小妖,至多再帮百姓找找丢失的猪牛羊——
对了,说到猪牛羊,最近赵六家的兔子丢了,赵六今早还跑来八仙宫许愿,说希望尽快寻回“我白白胖胖圆圆滚滚一级可爱小兔兔”——钟离权提笔,在那竹牌写下密密麻麻一行字。
孙悟空早已写好,待钟离权搁笔,两人一起把牌子递了出去。
小猴拿了竹牌转身,迎面便撞上吕洞宾。他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装着几颗红透的桃,笑着开口:“还没比完吗?”
钟离权从小猴手中拿回牌子,献宝似地双手捧了过去,一边堆笑:“这回我答对了吧!”
吕洞宾看那密密麻麻的“白白胖胖圆圆滚滚一级可爱小兔兔”,奇道:“这是什么?”
“上午赵六不来观里许愿吗?找他的兔子。”
“哦哦,对。”吕洞宾翻转竹牌:“我最近常想起什么……”他抬了眼去看钟离权:“常想起这只白白胖胖圆圆滚滚一级可爱小兔兔?”
钟离权已然知道又错一题,面上颇有些挂不住,低了声音嘀咕:“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你平时又不爱说话……面上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什么也不告诉我……就憋着……我怎么知道……”
孙悟空插话道:“你嘟嘟哝哝说些啥呢,我一个字都听不清。”
钟离权给他一个白眼:“没说给你听啊。”
吕洞宾又道:“我也没听清。”
钟离权撇了嘴:“也没说给你听。”
韩湘子此时开口:“那这题是又错了,对吧对吧?”
钟离权见那去水帘洞核答案的小猴正往这边跑来,道:“没事,大圣和我两隔壁。”
那小猴人还没到跟前,已开了口高声喊着:“大圣,又错了!”
钟离权喜笑颜开:“打平。”
孙悟空站起了身,主动迎上前接过那牌子,低低念道:“每天吃桃——我就说了,他喜欢吃桃!”
钟离权忍不住提醒他:“最喜欢吃桃,和喜欢吃桃,和每天吃桃,是三件事。”
孙悟空瞪一眼钟离权:“反正他现在的习惯是每天都要吃桃!”
“好好好好好。”钟离权起身凑近吕洞宾:“刚去哪儿了?”
“随便乱逛。”
“逛什么了?”
“看猴子比赛,吃了点东西。”吕洞宾把竹篮递给他,“有只小猴送我的,说这几颗最甜。”
钟离权接过竹篮:“你不是不喜欢太甜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吃甜糕,不是只吃半块?”
吕洞宾皱了眉:“那是那家做得太甜。”
“……”
孙悟空大笑出声:“记上!再给他扣一个!”
紫头巾小猴很为难:“这不算题呀。”
钟离权急道:“猴子,你不要耍赖。”
孙悟空看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吕洞宾身上贴,不由“嘁”了一声,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喂,还比不比?”
“比,当然比,我一定要赢过你。”
“那抽牌子吧。”
二人探了手,却又都在竹筒上方停住了。
孙悟空轻叹一声:“都错几题了?”
“不记得了,好像后面都没对过。”
“我觉得……”
“我也觉得……”
“我觉得你觉得得对。”
“我也……”
“那就打平吧。”
“打平吧。”钟离权将手落到竹筒上,把那竹筒抱到胸前:“这个我带回去。”
孙悟空闻言,也拿了竹筒在手上:“对,对。”他看向那只出题的老猴:“你这题,出得不错。”
钟离权亦附和道:“不错不错。”
几人离了石桌,绕过桃林,就听得小猪哼唧哼唧的声音。孙悟空循着声音看去,就见杨戬领着小猪在林中走着,手上拿着一截桃枝,似在赶猪。
孙悟空忍不住叹道:“真可爱。”一边疾步迎了过去。
钟离权干咳两声,看向吕洞宾:“我看确实像。”
“什么?”
“动物饲养员转世。”
吕洞宾用手捂上眼睛,一边道:“你小声点。”顿了顿又道:“有可能。”
说话间,孙悟空领着杨戬往这边走来。他侧着头开口:“你什么时候喜欢频婆果的?”
“一直都喜欢。”
“我怎么不知道?”
“你又没问过。”杨戬挥一下手上的桃枝,将一只小猪赶到了脚边。
钟离权、吕洞宾颔首行礼:“见过真君。”
杨戬点点头:“你们把哮天和小猪养得不错。”
钟离权回他:“为真君效力,实乃小仙三生有幸,但有差遣,无不从命。”
孙悟空“啧”一声:“你那《仙界说话艺术》果然没有白看。”
钟离权低头翻一个白眼,没有接话。
杨戬又道:“小猪要去那边,我过去了。”
孙悟空拉住他的手,拿过桃枝:“我随你一起过去。”又道:“我遛猪可是专业的。”
待他人消失在林间,钟离权开口:“啧,两位专业饲养员。”
吕洞宾睨他一眼,憋着笑:“你那《仙人的自我管理》还是没看够。”
“回去就看,回去就看。”钟离权一手抱竹筒,一手拎小篮,轻轻用肩膀撞一下吕洞宾:“喂。”
“嗯?”
“你最近常想起什么?”
吕洞宾叹一口气:“我不是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吗?”
“啊?哪里?”
“这题前面一题是什么?”
“最常带在身边的东西……”钟离权快步挡在吕洞宾前面:“你不会最近一直想着……我……英姿雄伟吧?”
吕洞宾转过身:“你说话能不能有个正形。”
“那我换个说法。你最近常想起我的完美身形?”
吕洞宾翻一个白眼:“我在想我要向你学习,去那话本铺子把那些话本全烧了。”顿了顿又道:“你就是看多了那些话本子,脑子才看坏掉的。”他心中继续道:我脑子也看坏了一点。
钟离权塌下肩膀,恹恹开口:“哦。”又道:“我不是在铺子里烧的,我是买回来在道观烧的。”
“行。”
钟离权颇有些懊恼:“我好像真的很不了解你。”
吕洞宾低了头,心想:也没那么不了解。
下一秒钟离权晃了晃胸前的竹筒:“不过没关系,我以后会多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