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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对啊。” 钟离权坐在 ...

  •   钟离权坐在窗前,双手在桌上拢一个圈,当中放一本巴掌大小的话本子。他上半身躬着,头亦缩着凑近桌上那本书,整个人透着鬼祟。

      他已看到第七页,最尾一行写:“虽看上去是个清冷剑客,瘦削纤细,但那衣衫之下,”

      钟离权手有些发抖,仍是翻到了第八页:“他宽肩窄腰,*和*都极为丰满。”

      钟离权皱了眉:“啧。”

      他继续看下去,接连又“啧”了几声,最终把那话本子合上,撇了头道:“不对啊。”

      “什么不对?”吕洞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钟离权登时起立转身,一双手卷起了话本放在背后,眯着眼睛道:“哦,我看今天天气,不对啊,感觉快要下雨了——你收衣服了没?”

      吕洞宾斜着眼疑惑看他,一边向前走到窗边,抬头去看天色:“好像确实要下雨了。”

      钟离权背着手退开窗边:“对吧,是不是不对。”

      吕洞宾点点头:“嗯。”一边飞身一步向前,直接落在钟离权身侧,伸了手去抓他的手臂:“这是什么?”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导致钟离权还未反应过来,那话本便落到了吕洞宾的手中。

      吕洞宾低头去看那封面,书《吕仙风月记》五字,旁边还绘着一枝半开的海棠。他蹙起眉头:“这是什么?”

      钟离权伸手捂上吕洞宾的眼:“不准看不准看,不要脏了你的眼。”另只手抓住话本的一角:“等下我就拿去扔了。”

      吕洞宾紧紧攥着书脊,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僵持间,韩湘子出现在门口:“吃饭了。”

      “好,好。”二人齐声道。

      韩湘子继续道:“走啊。”

      “好,好。”语气已带上心虚。

      韩湘子见状,径直进了房间,一双眼往他俩腰侧打结的双手望去:“这是什么?”

      钟离权当即松开手,一边往前一步,将吕洞宾整个人挡在身后:“我们……在探讨……经书,对,经书。”钟离权伸了手扶上韩湘子肩膀,一边不动声色将他转身往外带:“你也知道,我们自成仙后,多忙于观中事务,少静心修炼,这可是犯了大忌啊。”

      说话间两人已出了房门,钟离权回身看一眼吕洞宾,使了个眼色,扭过头继续对韩湘子道:“这不行啊。所以近日我四处探访,到处搜罗适合我们八仙精进修为的经书。”

      韩湘子奇道:“你昨天和我去的,不是话本铺子吗?”

      钟离权敲他脑门:“劳逸结合,你懂什么?我去搜罗经书的时候又没通知你!”

      韩湘子信以为真:“什么仙书?给我看看。”一边转了身想要回房。

      钟离权拎住他衣领,把他转了回来,云淡风轻道:“那本不行,写得太次了。我刚才就是让吕洞宾把它扔了。”又道:“少年你不要着急,我们必会继续寻访,终有一天——”

      吕洞宾沉着脸从他俩身边经过:“去吃饭。”

      钟离权登时换上赔笑的神情:“好,好。”

      吕洞宾一言不发吃完饭,又一言不发回了房间。钟离权后脚跟上去拍门,吕洞宾平静开口:“我困了,今天要早些休息。”

      钟离权头大如斗。他不确定吕洞宾是否准确理解了他那个“把书扔了”的眼色——且,理解后,吕洞宾是否真的会把那本话本扔了。

      钟离权摇着头回了自己房间,一边不住道:“不对啊。”

      第二天一早,曹国舅就在院中大喊:“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韩湘子第一个在石桌前站定:“我已经准备好了。”

      随后是铁拐李、蓝采和以及张果老,俱是笑意盈盈,围在石桌边。

      曹国舅又喊:“钟离权!”

      钟离权此刻正守在吕洞宾房门外,听曹国舅唤他,立马应道:“来了,我穿鞋呢,等会儿!”他又轻轻去敲吕洞宾的门:“不急,你慢慢来,你好了没?”

      过了片刻,吕洞宾终于开了门。他睨一眼钟离权,随后往人群去了。

      曹国舅见他俩过来,抱起石桌上一红色锦盒,开心道:“走,去汴京。”

      韩湘子探了头:“你那小外甥孙会走路了吗?”

      铁拐李笑出声:“牛哦,满月的宝宝你让人家走路,你怎么不问他会不会飞。”

      “我又不知道。”韩湘子又凑到钟离权跟前:“师父师父,满月的小宝宝都会哪些技能?”

      “啊?”钟离权张着嘴,尝试回想有关婴儿的种种,最后道:“能吃奶能睡觉,哦对,还能哭。”

      说话间几人已坐上了天驴车。张果老坐在车厢前,念动几句咒语,那天驴背上立时展开一双巨翅,将整辆车带上天空。

      一刻不到,一行人就到了汴京。驴车驶入皇宫,直奔西北角慈寿宫。

      曹皇后已在殿中等候,见了他们,含笑点头。几人行礼落座,话还没说几句,乳母便抱着个红襁褓从侧间出来——刚满月的赵顼白白胖胖,正睁着一双大眼四处看。曹皇后伸手接过赵顼,抱在怀里轻轻晃着,一边开口:“你们过来看看。”

      几人凑上前,就见那小婴儿挥舞着手脚对他们发出“咯咯”的笑声,圆圆的一张脸搭配圆圆的手臂、身体和腿,模样十分可爱。

      曹国舅喜道:“长得像我!”

      铁拐李看他一眼,又去看婴儿:“宝宝比你可爱多了,你是圆圆滚滚,宝宝是白白胖胖。”

      韩湘子附和道:“白白胖胖真讨喜。”

      张果老拨开长眉,面上也十分欢喜:“这胳膊腿儿,肉嘟嘟,真可爱。”

      那小婴儿像是能听懂别人夸自己,笑得更开心了。他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钟离权,发出“哈”的笑声,仿佛在问“你觉得呢?”

      钟离权被他的笑声感染,不自觉笑道:“就是就是,肉肉的真招人喜欢。”他看向吕洞宾,轻轻撞一下他肩膀:“你说是吧?”

      吕洞宾笑着伸手在小婴儿上方挥舞,一边道:“嗯。小宝宝最可爱。”

      下一瞬,吕洞宾眼睛扫过自己手腕,脑中莫名蹦出“没肉”两个字来。紧接着,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话本也展开在了他的眼前:一个个丰满的身形从书中站起,宽肩的,厚胸的,各色肉多的,在他脑中缓缓打着转儿。

      吕洞宾又去看自己的手腕:腕骨极瘦,手背也薄,五指细长——怎么都和“肉肉的”沾不上边。吕洞宾不动声色收回手,垂在身侧。

      曹国舅此时抱起孩子,一边开口逗他:“叫舅公。”

      小婴儿哼唧两声,随后一只手抓上了曹国舅的八字胡。曹国舅忙往后仰,笑道:“哎哎,这个不能抓。”

      曹皇后笑着开口:“他近日喜欢抓东西,见着什么都要攥在手里。”

      “看上去力气倒不小。”钟离权伸了一根手指过去,任赵顼抓住,一边道:“哎呀这肉乎乎的可爱小手手。”而后又叹道:“抓着真舒服。”

      吕洞宾两手伸到背后,试着用左手抓住右手食指,从指根细细转圈,摸索到指尖——果然骨节分明,毫无肉感。

      钟离权这时候又来撞他:“你来试试?”一只手指还在婴儿掌心里紧紧攥着。

      吕洞宾摇摇头:“不了。”

      几人复又逗了一会儿小孩,曹国舅才想起把锦盒交给曹皇后,里面是一枚金锁,上刻一道云篆符文。曹国舅赧然地搓了搓手:“姐姐,这符文是我特地去三星那儿请的,能挡灾厄,你记得给这孩子收好。”

      曹皇后接过锦盒,连身道谢。

      曹国舅继续道:“姐姐为人一向谦谨,按说娘家人都不让进后宫的。我们几人身份又多有不便,今日的酒宴,我们就不参加了。”

      一行人同曹皇后辞别,随后乘驴车返回蓬莱。

      吕洞宾下了车便往房间去,钟离权提了腿想要跟上,吕洞宾便转身制止:“我有些累,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吧。”

      钟离权停在原地,看吕洞宾走远。从昨晚到刚才,饶是他再愚钝,也能感觉到吕洞宾的冷淡和某种拉开距离的意图了。不消说,肯定是那本天杀的话本——乱写一气,胡诌乱道。

      韩湘子此时窜了出来,做着鬼脸道:“该干嘛干嘛去吧!”

      钟离权伸手拎了韩湘子的后衣领:“哎呀你好意思说,都怪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了!”钟离权抬了头,再次确认吕洞宾已进了房,随后拽住韩湘子换了个背对房间的方向,俯下身子低声道:“你带我去买的话本!你好意思说和你没关系!”

      韩湘子原地跺着脚:“我都不知道你买的啥,和我有什么关系!”

      钟离权拎着韩湘子又往院门方向走了几步:“你不是说你认识那个老板?”

      “对啊,他们铺子里的那只蠹妖是我抓的。”

      “他认识那写书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干嘛?”

      钟离权露出嫌恶的神色:“我要投诉。”

      “投诉?”韩湘子疑惑道:“写书的?为什么?”

      “你别管。”钟离权松开手:“走,你和我一起去。”

      两人到了话本铺子,韩湘子喊来老板,尴尬道:“王老板,我师父说,要投诉。”

      那王老板生的矮小,此时又躬着腰,满脸堆笑:“仙人有怪莫怪,到底哪本话本子不好,您同我说。”

      钟离权看着韩湘子,思索片刻后道:“仙话本子都不好。”

      “啊?”王老板和韩湘子双双发出疑问。

      王老板开口:“我这儿……仙话本子占了大半……”

      韩湘子奇道:“那么多?”

      王老板似有些尴尬,用手隔开韩湘子,凑近钟离权放低了声音:“那风月相关的,又占仙话本子的大半。”

      “什么大半?”韩湘子仰着头问。

      钟离权单手推他:“去看你的《糊涂毛驴儿闯昆仑》,出新的了。”

      韩湘子看向铺子西南角:“真的?”

      王老板笑着点头:“昨晚上又来了一批新的童书,就在那儿堆着,还没来得及整理呢,韩仙人你去看看。”

      韩湘子呲着牙往童书区去了。

      钟离权正色开口:“吕仙人相关的,你这儿有多少?”

      “哎哟,这可不少。”王老板抬头见钟离权沉着脸,又补充道:“你也知道,吕仙人仙风道骨,风度翩翩,神通广大,扶危济困,超凡脱俗,松形鹤骨——”

      “够了。”钟离权皱着眉:“你也知道‘松形鹤骨’。”他及时闭嘴,心里继续道:那你那些本子上写的都是些啥玩意儿?

      “什么?”

      钟离权撇撇嘴:“你们这儿的,吕仙人的风月本子……我全买了。”

      “哈?”王老板低了头:不对啊,吕仙人不是钟离仙人的同事吗?不说还是师兄弟吗?这……谁家师兄买师弟的风月本子啊——哦不对,批发师弟的风月本子啊?

      王老板舔了舔嘴唇,稍稍抬了头,迟疑道:“这……全都要吗?”

      钟离权点点头:“库房里的也拿出来。”又道:“你和那印书的、写书的说好了,不要再出吕仙人的风月本子了。”

      “哈?”

      钟离权想了想,上前半步神秘道:“我看你和我有眼缘,这才只告诉你一个人。天庭最近开展清流活动,蓬莱是重点整治对象。那些什么神仙的风月本子啊之类的,最为上头所憎恶——你也知道,有辱仙人嘛。”

      王老板神色大惊:“钟……钟离仙人,你……你的风月本子……”

      钟离权奇道:“还有我的?”

      “有的有的。”王老板转身从柜台抽了一本递上:“本月销量冠军。”

      钟离权接过书,封面书《猛将钟离困红绡》。随手翻开一页,有:帐中烛火摇曳,映着他那宽厚得近乎蛮横的脊背,肌肉虬结如山峦起伏,每一条纹理都像是刀劈斧凿出来的。他侧过头来,浓眉之下那双眼里还带着三分没睡醒的懒散,倒把缩在帐角的妖女看得心头一跳。

      钟离权点着头,一边压着嘴角,沉声道:“嗯,这个作者……还是比较实事求是的……不错,不错。”

      王老板哈着腰:“那……”

      “留着吧。哦,我买一本。”

      “好,好。”

      钟离权把那《猛将钟离困红绡》塞进胸口:“你现在就去,把吕仙人的风月本子全部给我收拾出来,然后立刻送到八仙宫。一刻都不许耽误。”

      王老板苦着脸:“这……”

      “该收的钱我一分不会少你。”

      “那……”

      “你同写书的那些人说,叫他们不要再出吕仙人的本子了——可以多出我的。”钟离权心道:也是奇怪,怎的他们写我就能写好,写起师弟就一塌糊涂。

      钟离权唤来韩湘子,又付过《糊涂毛驴儿闯昆仑》的帐,最后叮嘱道:“速速送来,一刻不许耽误。”

      “好,好。”

      钟离权回了八仙宫,发现吕洞宾仍把自己关在房里。他皱了眉,下意识道:“小气。”

      他回转身,走到院门处,在门口的石墩上坐下,守着那送话本的过来。怀中的《猛将钟离困红绡》因着坐姿露出一角,钟离权叹一口气:也不对,倘若我今天看到一本话本,将我写得和我本人不像,我也会生气的。思及此,他又怨恨起那话本作者来:怎么水平飘忽不定,写师弟写成那样,写我……还算写实。

      申正刚过,书就送到了。钟离权指挥着拉书的伙计,轻声道:“你们两个,把书帮我搬到正殿前的香炉边,小点声,莫要惊动了天上的神将,这些都是你们凡人诋毁仙家的罪状。”

      两名伙计忙不迭点头,一边放轻了动作,一摞一摞地开始搬书。

      话本子在香炉脚下堆成一座小山,钟离权嘴角向下,摇着扇子低声道:“也不知道造的什么孽。”

      他走近香炉,把扇子往背后插了,一边拿起一本话本开始撕,随后扔进香炉。书页很快燃烧起来,他赶快又拿起第二本,重复同样的动作。

      也不知烧了多久,太阳已看不见了,只天边有些红紫相间的云霞晕染开,扯着香炉里书页燃烧的火光,整个天地间都是一派暖色。

      钟离权撕得手麻,所幸脚下的小山现在变成了小山包。他捡来一根树枝,停止了撕书,转而把话本整个扔进香炉,再用树枝拨开书页,加快燃烧。

      眼见得地上的话本越来越少,钟离权心情越来越好。他从地上抓起最后一沓,起身就要往香炉里丢,身后有人冷不丁开口:“你在做啥子嘛?”

      钟离权放下心来,转过身道:“替天行——”

      铁拐李身旁还站着吕洞宾、韩湘子。

      韩湘子跳着上了台阶:“师父你在烧书!?”

      钟离权把那一沓话本往胸前带,捂住封面:“你能不能尊师重道点。”

      韩湘子回转头:“他在烧话本。”

      吕洞宾冷眼看向钟离权:“许是天气寒冷,你师父想要取暖。”

      钟离权忍住白眼的冲动,堆着笑:“说笑了,说笑了。”

      铁拐李走上前来,抽一本话本:“《吕仙夜叩芙蓉门》?”

      韩湘子看向吕洞宾:“芙蓉门是哪个门?”

      钟离权抢回话本,一股脑全往香炉里倒了,一边开口:“小孩子不要问东问西。”

      铁拐李凑到香炉前,顶上一本的封面只烧到了一个角:“《纯阳卸甲露峥嵘》?”

      铁拐李转过头:“洞宾你啥时候穿过甲?”

      钟离权用脚轻轻踢他拐杖:“你别说话。”

      铁拐李向前趔趄一步,不耐烦开口:“你做啥子?”

      钟离权不理会他,转身用树枝快速拨弄香炉里最后几本书,见全都烧着了,终于放下心来,一边把树枝扔了,一边疾步走到吕洞宾身前:“我已经替天行道完了,那些话本——”

      吕洞宾瞪他一眼:“回房说。”

      两人进了吕洞宾的房间,钟离权这才发现床铺整整齐齐,丝毫没有动过的痕迹。他好奇问道:“你今天真休息了?”

      吕洞宾在桌边坐下:“在看书。”

      钟离权点点头,旋即张大了嘴:“那……那……那本?你还我。”

      “哪本?”

      “就……昨天……那本……”

      “为什么要还你?”

      “写得不对呀。”

      “哪里不对?”

      钟离权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了想,突然从胸口抽出那本《猛将钟离困红绡》递了过去:“这样吧,我跟你换,你把你那本给我,这本给你。”

      吕洞宾看那封面,皱了眉:“这又是什么?”

      “这本写得不错。你可以看看。”

      吕洞宾忍着满心疑惑,接过书翻了几页,只见书里充斥着“宽厚脊背”、“肌肉虬结”、“雄伟强壮”这些词汇。他迟疑着开口:“你好像……真的……很喜欢……”

      钟离权摇摇头:“也算不上很喜欢吧。就他写得还行——比昨天那本好。”

      吕洞宾强忍着困惑又翻了几页,心中不解更甚:这本和昨天的那本,除了人名换了,人物描写、故事情节,到底有什么不同?他皱着眉问道:“这本哪里写得好了?……昨天那本哪里又不好了?”

      钟离权睁圆了眼:“你看不出来?”

      吕洞宾摇摇头。

      钟离权道:“你把那本给我。”

      吕洞宾从书架底下抽出那本,递给钟离权。

      钟离权随手翻开一页,扫了几行,道:“你看这里。”

      吕洞宾凑上前去看,有:他侧过身去够桌上的酒壶,袍子下摆往上一提,那腰臀之间的弧度便毫无遮掩地落进了旁人眼里——圆润而挺翘,曲线在腰窝处微微一陷,随即饱满地隆起来,撑得那层薄薄的绸裤绷出一道极漂亮的形状。

      吕洞宾记得这段,昨晚看的时候他还用手在自己腰窝处摸了摸——他说不上什么滋味,因为自己的身体没有“随即饱满地隆起来”。

      吕洞宾看向钟离权:“这里怎么了?”

      “不对啊。”

      “啊?”

      “这根本不像你呀。”

      “什么?”

      “就,他写得不像你啊。”钟离权翻到第八页:“你看,他写宽肩。”钟离权放了话本,两手搭上吕洞宾的肩膀:“不宽呀。”他的手继续向下:“哪里就饱满的胸了?”

      吕洞宾推开他的手:“不要动手动脚。”

      “好好。”钟离权把那书往胸口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市面上写你的书都不对。刚才我烧那一堆,有本扉页写吕纯阳鹤骨松姿,翻开一看,写的还是那些这里大那里大。”他又去指桌上的《猛将钟离困红绡》:“这作者写我倒还行,写你还是差十万八千里。”

      吕洞宾心道:哪里就写你还行了。

      钟离权继续道:“不过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把那话本铺子里的你的书全买来烧了。”

      吕洞宾抬了眼看他:“那师兄……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肯定要写实啊。”钟离权用手指敲敲桌面上的《猛将钟离困红绡》:“你看这本,写我英姿雄伟,就很写实,对吧?”说话间,钟离权挺直了腰背,又刻意收腹挺胸,抬着下巴看向吕洞宾,眼神里满是得意。

      吕洞宾叹一口气:“知道了,你喜欢写实。”心里却想:钟离权你怕不是个傻子。

      钟离权听他叹气,登时脑子长了出来:“不对,你不是问喜欢什么话本……”

      吕洞宾低了头:“知道了,写实话本。”

      钟离权看他垂了眸的侧脸,忍不住道:“喜欢你这样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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