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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在这个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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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英国公府来,秦叔豫身着常服,骑马走在京都的大街之上,他依旧不惯于顶级勋贵的排场,身边只带赵怀信一人。况且他久不归京,京都之中识他之人甚少,倒是方便了他外出行走。只是这一身的气度,褪去了在陆家为车夫时的刻意收敛,如今整个人的心气也开朗起来,在长街之上甚是打眼。
秦叔豫不隐瞒更不张扬,但是于这市井之间的烟火气之间,依旧带着几分的格格不入。
赵怀信打马凑上前来,低声说道:“爷,这伙子人,只要咱们出门,就悄悄跟着,皆是好手,要敲打一番吗?”
秦叔豫不以为意,偏过头看向赵怀信道:“你哪次饶过他们,不都是让他们吃一点子暗亏?”
“我那是看不惯他们偷偷摸摸的样子。”赵怀信摇头为自己辩解,嘴角上扬的样子让秦叔豫直接朗笑出声。
“爷,您说这伙子人,分几拨?除了柔然,能排得上号的那几个小国,也派人跟着吧?您这回回朝的动静,又在万寿节的时机,可真是给他们震慑一番。”能跟着秦叔豫,赵怀信言语之间颇为自得。
秦叔豫神色敛去笑意,目光望向街市尽头,语气沉静:“不必动手处置,静观便是,且看万寿节之上,这些人会作何抉择。”
历经五十余年战乱,中原满目疮痍。大雍虽一统海内,往日中原霸主的威势尚未恢复。柔然势大,一众游牧部族多唯其马首是瞻,边境内外,处处皆是暗流。
收回目光,秦叔豫敛了心神,朝陆家而去。
自从凌肃带回“陆家愿意商讨秦公将陆远带至身边教导”的信息,秦叔豫觉得自己的心气都极为舒展,又有了那种似从前一般大口呼吸的畅快,前往陆家之时,身体不再紧绷,他松松地握着缰绳,眼底俱是暖暖笑意。
陆家已然得到了秦叔豫到来的消息,打开中门,陆怀瑾带着陆远站立于门口。陆远几日不见秦叔豫,远远儿地看着他骑马过来,挣开陆怀瑾的手就跑了过去。
秦叔豫心里一紧,赶忙下马,将缰绳扔给赵怀信,让他牵远一些。自己的马不比陆家拉车的马,攻击力极强,陆远还未学着接触马匹,贸然冲过来,生怕伤到他一点。
陆远跑近了就张开两只小胳膊,秦叔豫弯腰一把捞起来,如往常一般将他举过头顶,见面无话,但是这一老一少的笑声却是恣意。
秦叔豫也不用邀请,怀抱陆远直接进门,陆怀瑾看在眼里,心下安稳许多。
行至院中二门之处,温氏和陆玖在此处等候,款款一礼。秦叔豫忙忙偏了偏身,真诚向温氏说道:
“陆夫人私下里不必如此,你能应承远儿带在我身边,我已是十分感念。远儿此次要跟我出行半载有余,是因他以后因着身份很难出京,山川河流、地势走向,还是要亲眼见过才好施教,功夫只是一面,谋划必不可缺。”
温氏见他犹如在陆家西院一般,陆怀瑾称他为“秦兄”,他当时也以长辈身份照顾小玖和远儿。如今重归鲁国公府,依旧对自己和家人如往常一般,半点没有以身份压人的行为,更是安心了不少,于是向秦叔豫郑重道:
“远儿与秦公相合,能得秦公青眼是他的福气。我虽爱护幼子,但亦希冀远儿天地开阔,以后教导,多有赖于秦公。”
秦叔豫也道:“自当尽心。小玖也是,此番辛苦,若是身体力有不逮,还是不要强撑的好,要及时告与我知,久儿也会随行,我将他列出的草药明目尽数整理带走,以备不时之需。”
赵怀信知秦叔豫有正事相商,便将陆远从他身上抱下来,以检查练习为名,将他吸引至西院去了。陆远十分自信,抄起自己的小木刀就要比划比划。这些天虽没有秦伯伯持续教导,但他可是一日都没有荒废,更有凌二公子这个新的哥哥每日陪练一阵,自觉进步不小呢。
陆玖回以一礼,轻声道:“并不劳苦,能得开阔眼界,全赖秦公。”
秦叔豫哈哈一笑:“你还是称呼我伯伯更好。此番前去,也许真会如久儿那孩子所言,于你身体有益。”
只有温氏纳罕:小玖是自家女儿的名字,怎么又冒出一个 “久儿”?给女儿调理身体的,明明是凌二公子,这久儿又是何人?温氏心中有疑,面上不显,想着事后再行询问陆玖。
秦叔豫目光扫过面前温氏与陆玖,心底暗自感慨。此番淮西治水,他凭一身威望镇住地方势力而已,河工实务终究要仰仗专司治水的官吏。若有心思通透的陆玖,再加上凌肃在旁相助,行事会稳妥许多。
此前他本以为,要劝说温氏舍得一双儿女离家半载,会颇费一番口舌。还是凌肃提点过他,说陆员外早年行商在外,温氏于乱世之中独力护着儿女,绝非寻常囿于闺阁、目光短浅的妇人。如今事情进展比预想顺遂,他心中既有欣喜,又沉甸甸压着一份责任。既要照拂陆玖的身子,又要担负起教导陆远的重任,这份担子,甜,亦重。
辞别了温氏和陆玖,秦叔豫和陆怀瑾来至书房,没有寒暄便直接问道:“京郊的庄子可是置办好了?如今已是农户?”
秦叔豫的直接和他行商多年的周旋完全不同,这种直爽让他觉得甚是痛快,便不拘礼不客套的直言:“已然全都办好了,如今是老搭档老曹在管着。他家里也有爱读书的孩子,自愿和我一起归农,给孩子们多个出路。还是承秦公的威望,十分的顺利,半点阻碍也无。”
秦叔豫直接摇手否认:“你这事可轮不上我管,久儿那纨绔劲儿一上来,看似是到处溜溜达达,实则就把事情推进了,哪里还会有人阻碍。再说你做的事,也是安百姓利朝廷的好事。”
陆怀瑾一愣,难道自己不知不觉间又承了凌二公子的情?不过想想他化作护卫,一路护送自己前去板渚和汴京,也是细心又周到,如今女儿身体也又有好转,于陆玖拜师一事也甚是积极。
陆怀瑾牙一咬,算了,反正所欠甚多,目前不知如何偿还,只能暂且搁下,先是如此吧。
大有一番债多了不愁的架势。
秦叔豫初归鲁国公府,府中一切之前俱是由萧承嗣派遣的少府监打理,即使井井有条,但如今重新接手,也是事务繁杂。他要聘陆怀瑾为国公府属臣,总理国公府事务,实际是看重他格局和人品,以及打理产业的能力,更有继续做甩手掌柜的打算。
秦叔豫目前并没有什么职务,更不会随意插手过问任何事务,日子尚算清闲,便在教导陆远练刀之际,和他约定第二日一早来接他去善堂,和宋遇商议,万寿节孩子们如何庆祝,还有哪些需要添置。如今大雍的民生越来越好,孤苦无依的孩童更该感受些温暖才是。
陆远听闻十分兴奋,自从上次被刘掌柜意图绑架,他就再也没去过善堂,不仅如此,连胖墩现在也不来了,据祁英说,胖墩每日里十分忙碌。如今只余祁英每日里和他写字、习武。但是祁英更擅长习文,刀术走的是轻灵的路数,跟他就不是一类,少了往日的热闹。
秦叔豫这一日在陆家待到晚上,哄睡了陆远才回至鲁国公府,一夜无话,第二日他又早早地起床,换掉紧袍,改成一身短打的装扮,赶了过去。
路上,赵怀信打马在侧,不经意地动了一下脖子,环顾四周,然后道:“爷,如今咱回了国公府,您出行也都有别国使团儿暗探跟着,咱就这么继续给陆小少爷赶车,合适吗?”
秦叔豫浑不在意:“我已然在英国公府放出话去,要收远儿为徒。师父给幼徒赶车,有什么要紧?”
与赵怀信的遮掩不同,他特意向四周看了看,感受到暗处收回的目光,又道:“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秦叔豫,不仅回来了,还要好好儿的活下去。”
赵怀信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味地重重点头。
来至陆家,凌肃已经带着楹禧和祁英等候,陆家见秦叔豫依旧如此,也不推脱客套,皆是按着以前的样子行事,并无特别之处,秦叔豫亦是安然。
唯有祁英,看起来有些不自在,秦叔豫回府国公身份,自己只是一个小厮,再也唤不得一声“伯伯”,想着自己大哭之时,他将自己抱在怀里轻拍的样子,心里还是暖暖的。祁英跟着楹禧,规规矩矩上前行礼,问秦公安好。
秦叔豫大笑一声,顺手抱起祁英,一把塞进车厢之中,道:“你们两个一起做个伴儿。”
凌肃并不阻拦,全凭秦叔豫施为。
车厢之中,陆远一脸疑问地看着祁英掏出一面小铜锣,试着敲了两下,声音清亮通透,在这个小小的车厢之中简直震耳欲聋了。
祁英将这面小铜锣塞给陆远:“你再有事,就敲这个锣,孩子们太吵的时候,你要说话,也可以先敲锣。”
陆远直觉上并不喜欢这个铜锣,便道:“你哪里来的这个?”
自从上次陆远遇险,祁英觉得这个很是有用,便认真答道:“据说这是府里二公子叫大公子研习学问的铜锣,大公子休息他就敲锣,现在不用了,我就带来给你用。”
陆远快速地夺过这面小铜锣拿在手里,“唰”地掀开车窗的帘子,探出头去:“凌二公子,我能不叫你哥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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