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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陆玖不由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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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玖听闻也觉得有趣,不禁问道:“你们勋贵之家,也会传这等样话?”
凌肃收起折扇别在腰间,扇面的磷光闪动,让她有些晃神,凌肃的焦骨牡丹画得如此传神,厚重大气又不失灵动和风骨,就如同他见过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盛放一般。
只听凌肃言道:“自然是会的,勋贵之间私下的闲话,可是一点都不比市井之间少呢。”他又倒好一杯自己煮好的饮子推过去。
“雍国建立统共也没多久,开国自是有封赏的。但是很多勋贵并非世家出身,或是寒门或是草根英雄,内里之中还是缺了些管家的底蕴,不善经营,慢慢地也就外表光鲜,实际拮据得很。”
陆家富庶但并显贵,陆玖便也有些好奇,眨着眼睛听得认真。
凌肃只觉得不知陆玖的眼睛眨得哪一下,好像和自己的心跳重合了一般,突地一下顶着胸膛,好似要跳出来一般,他不自然地侧了侧身,生怕陆玖发现他的异样。
“但是鲁国公府就不一样了,虽然秦公自我放逐从不归府,甚至连自己有什么产业也是一并不知,但是当今陛下对他可是从不敷衍,府中产业皆是调拨殿中省和少府监在管理运作,还有少量的内侍省的人充做府中杂役。”
言及此处,凌肃忍俊不禁,强撑着表情继续道:“那秦公府里的营生,无论做什么,赚的银钱都是独一份,顺风顺水,从无差错,且他府中又无主子,没有开销,估计银库堆积如山了。只是此番秦公归京,陛下啊,”
他身子稍稍地探向陆玖,对于这位杀伐果断又文治武功起于乱世之中的雄主,陆玖好奇心更甚,不自觉地也将身子探过去些许。
凌肃小声悄悄言道:“不仅会撤回这些宫中之人,还会讨要这十一年他付出去的开销。”
说完自己也乐不可支,只有陆玖听得有些懵懵的。
“陛下还会如此?”
“怎么不会,”凌肃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自家爹爹买来的极品扇骨:“陛下也是没有办法,中原乱了几十年,休养生息,到处都得用银子,陛下也艰难。”
陆玖这才回过味来:“陛下当真是一代雄主。”
这番闲谈告一段落,凌肃转身看下廊下,想唤楹禧前来,却一眼看见他悄悄摸摸地又往翠珠跟前凑,手里还捏着一支崭新的金钗。
凌肃想气,都已经起不起来了,又自觉在陆玖面前落了面子,暗自咬了咬牙。
陆玖倒是不觉,还甚是喜欢,笑着问凌肃道:“他二人既是有情,你又何必将翠珠遣到陆家?”
“有情?那是没有的。”凌肃折扇摇得轻微作响:“是楹禧这个不争气的,将银钱都贴出去换点心去了,他又不明说,翠珠也是个木的,如何能知?”
又补充一句道:“他自己不长嘴,受着去吧,出息!”
说罢轻“哼”了一声,颇有怒其不争之意。
转而又向陆玖解释道:“翠珠不是我遣来的,是她自己一定要来的。”
陆玖更是纳罕:“翠珠如何识得我?”
“之前确实不识得。我家中有几名医女,皆是从小跟我习得一些医术,专侍府中女眷,翠珠乃是其中佼佼之人。”
凌肃微微向陆玖躬身:“那日我在街上唐突了陆小姐,消息传得极快,她便自行就跑来找我,主动要来陆府,说是替我分忧,医治于你。可现在你看,”
凌肃折扇凌空指点过去:“分明就是女生外向。”
陆玖看着翠珠利落地将金钗揣好的喜庆模样,笑得会心:“确实与我极为投缘。”
凌肃实在见不得楹禧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语带不耐地一声:“楹禧,将我的刀带过来。”
楹禧和翠珠抬头见正在看着他们的二人,毫无尴尬之色,颠颠儿地就将凌肃的金背黑刀递上。
不同于勋贵之家的佩刀,楹禧呈上的这刀不见丝毫宝石镶嵌,刀型上也比普通佩刀更宽、更长一些,线条利落。赤鲨鱼皮刀鞘不见本来的奢华,搭配露于外的黑色长柄古朴内敛。
陆玖不解其意,抬眸询问。凌肃也不解释,握住长柄,缓缓抽出这柄金背黑刀。
刀身的缠枝花纹形似骨鞭,逐渐蜿蜒而出,刀身沉黑,静静地吸收射进厅堂之内的日光,惟有沉厚刀背的顶端,一抹金线闪亮。
凌肃双手握住长柄,猛力一挥,破空之声炸响,
陆玖不由得捂了捂心口,不知为何,她有些伤心。这没来由的情绪,她不便言说,只得生生压下,待鼻子的酸涩稍缓,她才缓缓开口。
“我虽是不懂兵刃,也知这是把难得的好刀,此刀何名?”
“还没有名字。这是我在寒岩寺得圆慧大师所赠玄铁锻造。”他指着那一抹金线,神色郑重道:“这是我的护身符熔化而成,你亲手所制那一枚,替我挡了柔然的毒镖。”
“陆小姐可愿为这刀赐名?”凌肃说得真诚。
陆玖沉思片刻,知此刀于他意义重大,也就推辞道:“这是把可以传世的好刀,若是你现在还没有想到合适的名字,待日后再取名也不迟。我一介女流,眼下实在想不到适合的名字来与之相配。”
凌肃有些许的失落,但也依着陆玖所言,将刀收起。转身之际,就见翠珠比刚才后退两步,且面有嫌弃之色。
算了算了,许是嫌弃自己将这等杀伐之器呈予陆玖之故,凌肃自行安慰道。
凌肃又亲自将这把金背黑刀放好安置妥当,便敛了神色,与陆玖商议正事。
“陆员外不日将亲赴汴京,那刘掌柜是个不择手段的,定会制造意外,不过你且安心,柔然是不针对陆员外的,是那刘掌柜自己欲壑难填。你且跟陆员外明说,让他带着你雇佣的护卫便好,陆员外自会明白。”
陆玖点头称谢:“如今雍国初建,正是稳定向好之时,只要用对了法子,积攒财富本就不难,我陆家也是如此起家。那刘掌柜真是被钱财迷了眼,更是迷了心智和良心。”
凌肃摇头道:“陆小姐良善,才会有如此念头,这种人本就没有良心的。诚如陆小姐所言,如今百废渐兴,确是赚银子的好时机,但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抛却良心谈经商,王朝崩溃之际,才是累积最快的时候,但这绝不是商道。”
“前朝曾有八大皇商集体卖国之举,两头赚银子,是以当今陛下如此防备商户,至今都未设皇商,商户的门第,于陆小姐无碍,但若是放在陆远身上,秦公也无从担保。”
陆玖知他无意贬低陆家的商户身份,反倒欣赏他的坦诚,也感激他的提醒,自己确实该利用此时好好谋划。纵使父亲一腔热忱,但能带来的益处也不该推却。
思念及此,便顺势询问凌肃:“二公子昨日道会同我父亲一同离京,可是真的?”
“确实是真,我怎会骗你。”说着展开折扇,将后背懒散地朝椅背靠过去:“很快满京城就会传出来,我凌二公子,因着铺排场面被训诫,让英国公发往军营之中历练去了。”
折扇又加紧摇了摇,似是十分地不满:“啧,都不知道给我找个好一点的借口,真是把我在京城的脸面踩到地下。”
陆玖确信了凌肃跟随,便知英国公私下的安排必然不会少,忧心当即冲散了大半。又见他那一副和纨绔别无二致的姿态,竟是少见的朗笑出声。
凌肃看得呆愣愣的,折扇也忘了摇,云母笺的黑色珠光扇面,在透进正厅的阳光下,焦骨牡丹在金色点缀的花蕊和若隐若现的银色勾边中,傲然盛放。
转眼已过午后,凌肃带着楹禧,将依依不舍的祁英从陆家西院薅回英国公府,陆怀瑾也从刘家商行匆匆回府。
他直奔西院而去,尚未进门,就听得自己的儿子陆远和好友胖墩儿大笑之声,心道秦兄这随侍的心思果真细腻,尽是秦兄带孩子所需。
他推门而入,就见陆远和胖墩儿手握新的小木刀,一招一式,他看不懂,但不影响秦叔豫在一旁的专业。
事件紧急,陆怀瑾来不及开个口,先是一礼到地,这猝不及防的行为,让秦叔豫猛然一愣。
“秦兄,明日一早我将奔赴汴京,家中弟妹、弱女幼子,劳烦秦兄照看则个。”
带着翠珠在一旁看着孩子们耍刀的陆玖闻言忽地一震,她一个眼神,翠珠就已经立于秦叔豫身侧。
“父亲怎的这样仓促?”
陆怀瑾不察秦叔豫的脸色变化,只知自己此行,在今日的三万银两送来之际,就完全可以托付秦叔豫。
“我已经和刘掌柜会过面。我越是仓促着急,他们之间越是猜忌,此等良机,不能错过。”
陆玖神色凝重,向陆怀瑾一字一句道:“我早前忧心父亲安危,早已雇用了护卫,明日一早,便同父亲一同前往汴京。”
陆怀瑾放下心来,知晓没有再行支会凌肃的必要,匆匆前往后院,安抚温氏去了。
院中的秦叔豫,依然站在那里,面无表情,耳边一直重复着。
“大哥,他们母子,我就托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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