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秘传 卧底云骑》向北寻己

5、在云骑的第一天 “打牌，一

　　“我过了啊！终于啊！”面前的人洋溢着快乐的笑容，“以后云骑军见我啦！”

　　“还真是舍不得呢…唉，可怜我天舶司还是差了一点，我又要陪学妹了。”

　　“想陪直说。”

　　“喂！”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转头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多亏了阳寒啊，不然我这次的地衡司考试又会挂，谢谢帝弓派来阳寒拯救我于水火！”

　　忽然被cue的阳寒抬眼看了看他，没接话，只低头继续扒饭。

　　“诶，阳寒，你这不还剩个天就毕业了，有想过六司中哪一个吗？”

　　“……”阳寒咽下嘴里的饭菜，发呆的间隙下意识回了一句，“没想法。”

　　“阳寒啊，人总要有个去向，那不如来云骑军？”

　　“来地衡司和我一起处理文件吧阳寒！”

　　“算盘太响了吧！”

　　“天舶司！我们还能跟着商船出海呢，说不定还能遇到停云小姐嘿嘿嘿。”

　　“叉出去！”

　　“补药来丹鼎司啊！补药来！！”

　　“人阳寒又不学医。”

　　“我记得小阳卜卦成绩不错，来太卜司跟我吧吧！”

　　“卜卦多没前途啊，来打铁啊寒子。”

　　“打铁才是真没前途吧！”

　　“我不知道。”阳寒托着脸，目光飘向了窗外。

　　天边正有星槎飞过，在湛蓝的空域里划出一道细长的白线。

　　映在阳寒亮晶晶的眼中，如同流星划落。

　　“我只想要为将军分忧。”

　　“诶呀，我们阳寒可是以第一名毕业的。”旁边有人笑着打趣，“去哪里都是香饽饽呢，给将军分忧手拿把掐啦～”

　　“就是就是，但就是寒子这性格容易被欺负……”

　　“小阳也就这性格太内向了，但凡外向一点都很吃香的。”

　　“诶，不讲不讲。那阳寒你自己想一天吧，大概明天六司就都会来抢人了。”

　　“然后，他们会对阳寒说出那句经典的——”

　　有人揶揄起哄，自然就会有人一键跟随。

　　“阳寒！”

　　“你选吧……”

　　「选啥选……」忍安气呼呼地又翻了下身，「一想到就气，那丹枢压根没给我选择的余地好吗？」

　　【1.3 寒烟笼残阳，孤云没故山 正在进行中… 】

　　「闭嘴！你也是一丘之貉！」

　　【过誉了。】

　　忍安叹了口长气，他作为一个丈育，这种文艺到骨子里的任务名属实让他牙酸。

　　根本没有想法该怎么去完成。

　　忍安怀念以前的任务。

　　比如说是【1.2 今我何在，此身何在】，这个任务在他踏出药王秘传后看见一个根本看不懂的路标后就完成了。

　　忍安从枕头下翻出来了名为玉兆的通讯设备，虽然字不能全看懂，大概连蒙带猜能看个三三两两，但有图片啊。

　　忍安看了会，心里又痒痒的想去学习。

　　刚起身去够书，却又是两眼一黑又倒下了。

　　再一睁眼，东方既白。

　　忍安撑着额头坐起来，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伴随着阵阵钝痛。

　　他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忍安，醒了没？准备集训了。”舍友的声音从对床传来。

　　忍安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准备下床，抬手去拿衣服时，余光瞥见自己的手背，动作瞬间僵住。

　　自己的手背上，赫然印着几道半圆形的淤青，上面交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边缘还有深深的牙印。

　　看上去触目惊心，像是昨晚被什么野兽叼着啃了一顿，又或者……是他自己咬的。

　　“？”

　　“哟忍安，听说你昨天和女友挺激烈啊？手上全是牙印？”舍友探过头来，促狭地挤眉弄眼。

　　“……啊？”忍安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得不挤出茫然。

　　“你小子，有女朋友也不吱声，我们昨天看你玉兆都没拿就冲出去了，跑得那叫一个快啊，还噫噫呜呜的。昨天到底怎么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忍安喉咙有些发干。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冲出去过，而且自己压根就没有女朋友。他只能顺着话茬往下接：“……可能，是跟我那个女友闹分手了吧。”

　　“……对不起啊，我不该提的。”舍友讪讪地挠挠头。

　　“没事没事。”

　　敷衍过舍友，忍安翻过手背，又翻过手心，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好几秒。

　　他心底升起一股深切的寒意。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月，忘记吃药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悸，起身去洗漱。

　　水珠顺着苍白的手腕流下，血迹洗得掉，但那种淤青的痛感只能暂时粘在皮肤上。

　　他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只是游戏…」

　　忍安定定看着镜子里那空洞如枯井的眼睛。

　　在游戏里，只要血条不归零，缺胳膊少腿都是小事，更何况只是掉点皮肉。

　　他起身走到桌前，将那套蓝色的云骑军制服穿上，镜子里的忍安仰了仰头，欣赏了会自己。

　　正如那个盲眼女人所盘算的，一个“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在罗浮是非常好安置的。

　　云骑军在处理这类流民时，通常缺乏足够的甄别手段，尤其是当他表现出无害、迷茫，甚至还有些讨喜的乖巧时。

　　他顺利拿到了一个新的身份——一个在边缘星域被救回的失忆青年。

　　这个名字——忍安，在云骑军的档案里干干净净。

　　当然，这层“干净”是丹枢一手炮制的，也是他目前最好的“护身符”，或者说催命符更为准确。

　　“忍安！愣什么呢？赶紧的，今天集训，迟到了教官得让你绕着星槎海跑十圈！”

　　舍友的一声招呼把忍安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这建模真的绝了，换身衣服跟换了个游戏似的。这就叫什么来着？制服诱惑？」

　　【……你的词汇量有待提高。】

　　「当你夸我了。」

　　忍安理了理额前藏青色的碎发，顺手将那几缕不太规矩的发丝拨到耳后，跟上了舍友。

　　走到门口时，他又忽然折返，拿上了桌上的腰牌。冰冷的金属牌面上，刻着一串刺眼的字符

　　「Y89757」

　　云骑军的集训比他想象中要枯燥得多，绕着星槎海跑圈、列阵、练枪，每天结束都像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拼回去。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规律的作息反而让忍安觉得安心。

　　至少在这里，没人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他，也没人会在吃食里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是那每月按时发作的断片，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两个月前刚入新兵营，忍安趁着休假，回了一趟药王秘传的据点。

　　说是“回”，其实他心里并没有几分归属感，但蓝芝叫他去，他就去了。

　　蓝芝依旧那副冷淡的模样，例行公事般从袖中抽出一份纸质档案递过来。

　　忍安接过拆开。

　　然后他对着那几张纸沉默了很长时间。

　　上面的字他大半不认识，只能通过大概的排版猜出这应该是什么人物资料。

　　所以忍安看向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金发而眉眼骄傲的少年，背景是校场，少年手持长剑，意气风发。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粉发少女，粉紫色的眼睛里带着独有的矜贵，少女叉着腰，骄傲地神情扑面而来。

　　第一张照片上，是个有着蓬松白发的高大男人……

　　照片下方标注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字，有两个字恰好忍安认得——「将军」

　　忍安有点头疼，捂着头，喃喃道

　　“…将军？”

　　神策府的书房里，焚着淡淡的安神香。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阳寒有点拘谨，脊背挺得笔直，只是微微垂着头，手指僵硬地捏着衣角。

　　他本就不善言辞，面对着整个罗浮最尊贵也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策将军，心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来了？”景元坐在案几后，支着下巴打量他。

　　阳寒立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却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有些滞涩，这让阳寒又不免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

　　“云骑军预备兵阳寒，见过将军！”

　　“嗯……莫不是我这暴食将军的名头过于响亮，让人生畏了？”景元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阳寒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金瞳，又慌忙低下头去。

　　“不、不是。将军威严，属下不怕，不也不是，属下，属下只是……怕坏了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景元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指尖在桌上的一张密报上轻轻点了点。

　　“阳寒，你以第一名的成绩从武备堂毕业，六司争抢，前程似锦。但今日我召你前来，却是要给你开一条最难走的路。”

　　阳寒微微怔住，抬眸看向景元。

　　那一刻，景元脸上的笑意褪去了几分，那双总是映着罗浮太平盛世的眼眸里，沉淀着属于执棋者的冷酷与无奈。

　　“药王秘传在罗浮暗中蔓延，信仰那所谓‘药王恩赐’的狂徒以‘长生’为饵，蛊惑人心。”

　　景元的声音低沉下来，“云骑军在明，他们在暗。光有云骑十万，难以拔除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虫豸。”

　　聪明如阳寒，他马上听懂了景元话语背后之意。

　　他站在那里。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其实很怕痛，也害怕孤独，性格内向到连在人前大声说话都要鼓足勇气。

　　但他最后还是抬起头，看着景元。

　　他行了一个军礼。

　　“属下愿往。”他的声音很郑重，带着决绝的死志，“能为将军分忧，是阳寒毕生所愿。”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阳寒忐忑不安，想抬头却又不敢。

　　一声轻叹从上砸下来。

　　“陪我喝杯茶吧。”

　　阳寒坐在景元面前。

　　景元亲自拎起茶壶沏茶，将冒着热气的琥珀色茶推到他面前。

　　“唤你来，并不是强迫你。我不该把这罗浮的太平压在你一个人肩上，我希望你想清楚。”

　　“此行若去，你要舍弃‘阳寒’这个名字。你要变成一个对罗浮充满怨恨、误入歧途的人；你要去替他们做事，换取他们的信任；你要看着同袍在你面前流血，甚至可能……要亲自动手。”

　　“一旦你暴露，云骑军的阵亡名单上不会有你的名字，罗浮不会承认你，你会以叛徒的身份，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景元抬起眼，目光沉重地压在阳寒身上。

　　“这条路，十死无生。我给你一天时间，你若不愿，现在便可推拒，去地衡司做个文官，或是去太卜司研习卜卦，哪怕去天舶司跟着商船出海，我都会为你安排好。”

　　阳寒坐在那里，捧着那杯渐渐转凉的茶，很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将军在给他退路。

　　这位执棋者满盘在算，却依然愿意给一枚棋子选择生死去留的仁慈。

　　但这恰恰让他心底的那个念头更加清晰。

　　“将军，属下此心已明。”

　　“我愿去。”

　　忍安举手抢到了这份轻松差事——去太卜司送资料。

　　相比于训练，还是送资料更简单。

　　他记得听营里的老兵闲谈过，太卜司的穷观阵能堪破世间因果，能照见人的前世今生。

　　如果能去太卜司，如果能靠近那个地方……

　　太卜司比他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星轨流转的幽蓝色光芒在空气中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冷冽的檀香。

　　他送完东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鬼使神差地顺着楼梯往深处走了几步。

　　穷观阵就在前方。

　　巨大的阵法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星轨的纹路像蛛网般交织，透出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哪怕只是站在外围，他也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穿透他的皮囊，窥探藏在最深处的秘密。

　　他的脚像被钉在原地，但是他还是不管不顾抬脚准备走进去。

　　【忍安。】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警告意味。

　　【停下。】

　　青雀无语撇撇嘴，关上了这本志怪小说。

　　“真无聊的小说啊…哎呀，去打牌好了！”

　　说干就干，她正准备偷偷溜达出太卜司，却是没想到却直直撞见了太卜大人正在和一名云骑士卒说着什么。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失了记忆，未必不是一种造化。”符玄淡淡地说道。

　　那云骑小哥点了点头，一幅受教了的样子。

　　符玄摆摆手，让他走了。

　　青雀见状，赶快把那本志怪小说往袖子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了那人面前。

　　她背着手，像看什么新奇物种一样围着那人转了一圈，目光在他那身板正的云骑军制服和腰间的“Y89757”腰牌上溜达了一圈。

　　“哎，小哥，你这刚被太卜大人训完话，跑得倒挺快啊？”青雀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

　　那人脸上挂着清澈愚蠢笑容：“大人说笑了，我是真怕回去晚了挨罚。”

　　“别一口一个大人，我叫青雀。”青雀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既然你这么怕挨罚，那不如……陪我去干点轻松的事儿？”

　　那人警惕地眨了眨眼：“什么事？”

　　青雀神秘兮兮地从袖子里摸出两张帝垣琼玉牌，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打牌，一缺三。”青雀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看不出刚才还在抱怨小说无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