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药王秘传的第一天 你好，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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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转醒，入目是黑暗笼罩的天花板。
空气里有一股甜腻的铁锈味，混着灰尘和某种……药水味？说不上来。他头晕得厉害，像被人从高处抛下来又接住，颠得脑仁都在晃。
他盯着虚空瞅了半天，大脑才迟钝的发出了第一个信号。
「……在动…」
他在移动。
他眨眨眼，试着撑起身体，腰腹用力，翻了个身。却是一下从小小的台面摔在了地上。
“……”
他半死不活趴在地上，吐出口浊气，脸贴着冰冷的地面，他还能感觉到一些大一些灰尘正硌着脸。
【新手任务：活下去 已完成】
他听到这冷淡的声音，激烈的眨眼，似乎触发了什么，带着怨气爬了起来。
“这破游戏…怎么这样！开局太差了！”
【主线任务：云海迷途问前尘 已开启】
【1.1 观枕上痕，察镜中影进行中】
【支线任务：迷津骤至，名湮往世 进行中】
“嗯…”他点了点头，盘腿坐在地上，一副要长谈的架势，“什么意思，中译中。”
【……】
“说话，别装死，我知道你在听。”
【…啧，观察一下四周，找一下自己的名字。】
“早说啊。”他愉悦起来，利落爬起来，看了看身上。
皱巴巴的白色衣服，有点小了，所以他很容易看到了手上的手环。
有点类似医院住院那种的手环，不过这个可能更高级。目光逡巡片刻，找到了一个长亮的红色指示灯。
他迈开脚步，走向那里。借着那灯，他看到了一串数字和一些看不懂的字符。
“翻译。”
【没有翻译的义务。】
“啧，看不懂就看不懂。”他看向那串数字。
89757
“…89757…”他喃喃道，“我是89757？名字是串编号？”
【支线任务已进行33.3％】
“……我明白了。”编号89757托着下巴环顾四周。挺暗的一个房间，但因为眼睛已经熟悉黑暗，所以倒能看清一点。
房间中间是编号89757翻下来的平台，又或者说传送带，正沉默且坚定向墙上那嵌入式的黑洞输送着空气，整个房间只有他的呼吸声和机器运作声。
编号89757在这个房间边摸索边翻找着。
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于是他又摸索着去门口，摸到门把一拉——
没动
又推——
没动
又往旁边拉——
依旧没动
【门不能从这边打开。】
“……”
编号89757沉默良久，开始敲门。他边敲还边唱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没有回应。
于是他自顾自换了个腔调，捏着嗓子自己接了下去
“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谁来也不开～”
【……】
唱了一会，还是没人。编号89757叹了口气，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然后抬起手，换了个调，开始用Rap的节奏拍门。
正欲来句芝麻开门，门突然划开了。编号89757的手一下拍到了门外那人的肩膀上。
空气凝固了两秒。
“嗨！”
编号89757从容地把手收回来，顺势拍了拍对方肩头不存在的灰尘，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敲门力气大了点。”
那个人的表情有些古怪，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你…你怎么……”
“我怎么了？”编号89757打量了一下这人，身穿白大褂，下摆还沾着些许暗色污渍，不知是药渍还是别的什么，胸口别着胸牌，胸牌上是手环上类似的字符。
编号89757了解了，大概是本地文字。在思考片刻后，编号89757又明白了，郑重握住那人的手道：“医生，我的头好痛啊，是不是要治疗一下？”
那人僵在原地，表情堪称精彩。
编号89757可不管这些，手还握着人家不放，微微蹙起眉头，一副病入膏肓的可怜模样：“医生，您怎么不说话？我这头真疼，您给瞧瞧？”
白大褂看着一眼编号89757那张无辜至极的脸，嘴角抽了抽。
“所以，您是来给我看病的吗？”他继续用那种乖顺的语气问，其实有些不耐，这npc看上去有点弱智啊。
“我感觉我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人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不知道啊，我人刚醒来。”编号89757答得飞快。
这就开始剧情了，蛮快啊。
白大褂的目光闪了闪，像在确认什么。
他侧过身，朝走廊方向偏了偏头：“跟我来。”
编号89757欢快地跟上。
走廊很窄，墙壁上嵌着不知名的管子，里面传来液体流动的咕噜声。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铁锈味更浓了，混着某种草本的苦涩。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第一次逛游乐园的小孩。
“医生，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给你做检查。”
“检查完了就能知道我是谁了吗？”
“……可以。”
“太好了！”编号89757感动地拍了拍手，“医生您真是个好人啊。”
白大褂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呛到，但没回头。
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门，每道门都需要白大褂刷一次胸牌。
编号89757默默记下，目光在监控探头游移了一瞬，又迅速收回，重新挂上那种清澈而无害的神情。
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白大褂推开门，侧身示意他进去。
房间里有两张椅子，一盏灯，和一面巨大的镜子。
编号89757看了眼那镜子，脚步不停，马上冲去了镜子前。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从自己的眉眼往下移，藏青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被灯光镀上一层光泽，皮肤是那种长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带着浅浅的青灰色调。
眉眼生得寡淡，墨色的眼瞳却深得过分，像两口枯井，望进去什么也映不出来，只有无边的暗。
神情淡漠，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厌倦的平静，嘴角微微抿着，不笑倒像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致。
他有一张很安静的脸。
编号89757眨眨眼，镜子里的自己也眨眨眼。
这幅样子很适合去买股文当阴湿男鬼诶。
确认过建模，编号89757满意极了。
白大褂走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编号89757沉默的碰了碰镜子里的自己，“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
“觉得我特别帅。”
【观枕上痕，察镜中影己完成】
【1.2 今我何在，此身何在进行中】
白大褂：“……”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你现在关心的就是这个？”
“不然呢？”编号89757理直气壮地转过身，双手叉腰，“你想想，一个人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好不容易照到镜子，发现自己还这样好看，这难道不值得高兴一下吗？”
“……”
白大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心里默念了什么职业守则或者是和自己的理智自由搏击。
他绕到椅子前坐下，手指点开腕上的终端屏幕
“坐。”
编号89757乖乖坐回去，双腿并拢，手搁膝盖，坐姿端正，像小朋友在等发小红花。
“接下来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白大褂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声音公事公办，“姓名。”
“编号89757。”
“我说的是名字。”
“不知道啊。”
“……年龄。”
“18。”
“……”
“咳，我不知道。”
“所属单位？”
“不知道啊。”
白大褂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面无表情地问：“你还会说别的话吗？”
编号89757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会呀。”
白大褂啪地合上终端，站起身，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在原地走了几步，像是即将击杀自己的理智，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在这里等着，别乱动。”
「…就在此处，不要随意走动哦…」
编号89757耳边突然传来了句温和的言语，他头疼的厉害，只好捂着脑袋缩成一团。
待缓过来，面前的白大褂已经不见了。
编号89757坐在椅子上，脚尖轻轻晃荡。他偏过头，又望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他，藏青的头发乱翘着，墨色的眼睛里映着亮白的灯光。
他冲镜子做了个鬼脸。
镜子也回了他一个。
“喂，系统。”他轻声喊。
【嗯我在。】
“我真的是89757吗？”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目前能确认的信息只有这条。其他，其他的需要你自己去找。】
“那就是说也有可能不是咯？”
【……我没有这么说。】
“那你说可能是什么意思？”
【……我不说了。】
编号89757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他环顾这间不大的房间，目光从椅子上的磨损痕迹移向墙角翘起的踢脚线，又落回那面镜子上。
镜子的边缘嵌着一圈窄窄的金属框，右上角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编号89757的目光在那小孔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滑开，落回镜中自己的脸上。
他伸手拨了拨额前乱翘的藏青色发丝，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矜持而满意的微笑。
然后门开了。
脚步声不止一个。他耳朵动了动，飞快地在心里数了数：四个。
其中两道脚步很轻，像习惯了不发出声响的人，另两道则踩得更实，步伐大而稳。
编号89757没有回头，依然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一副沉浸在自己美貌中的昏君模样。
直到有人在他身后清了清嗓子，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
门口站着四个人。
打头的是个穿深青色长袍的男人，五官端正而冷淡，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习惯性审视的锐利。
他身后半步跟着先前那位白大褂，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像刚被训斥过。
再往后是两个同样穿白大褂的人，身形高大沉默。
编号89757眨眨眼，迅速切换成无辜模式，双手自然地交握在身前，站姿乖巧得像来参加面试的应届生。
“那个……”他歪了歪头，“我刚才问医生我的情况，他说要找人过来，是找的你们吗？好多白大褂啊，我有点害怕。”
“害怕”两个字咬得特别轻，语气却软绵绵的。
青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两个高大的白大褂便分立在门两侧，一左一右，把出口挡了个严实。
编号89757在心里啧了一声。
破剧情阵仗还挺大。
“编号89757。”青衣人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像在念一段背熟了的词，“你可以叫我蓝芝。你之前见到的那位，是负责你苏醒后初检的医师。”
“哦——”编号89757拖了个长音，目光在那位白大褂脸上溜哒了一圈，诚恳地说，“医生辛苦了。”
白大褂嘴角微微一抽，没答话。
蓝芝继续道：“你目前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掌握。记忆缺失，身份不明，体表无明显外伤，精神状态……暂且稳定。”
“那我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啊？”编号89757适时地露出一个略带迷茫的神情，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像在努力回忆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我……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记得一些事情的，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垂下眼，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一套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表情转换自然得像真的在难过。
【我不记得奥斯卡给你发了小金人。】
蓝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目光在他低垂的眉眼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记忆的事不急。”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温度，“魁首想见你，你愿意见我们的魁首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在药王秘传的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