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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妖精 我望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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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寻木离开的背影,往佛笙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有些不确定地问:“他这是发现我们了?”
佛笙垂下眼瞥了我一下,随后望向寻木离去的方向,平静道:“嗯。”
我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那他不会就是镜子里的主人吧?!”
“那我们还放他走?”我抬脚就要追过去。
“你等一下。”佛笙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我被他拽得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
“他没对我们出手,还特意让我们看这些幻境,肯定有目的。”他顿了顿,“再等等看。”
“会有什么目的?”我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不解。
佛笙见我不再要追,才缓缓松开手指:“接着看下去,就知道了。”
说完,他抬起头,静静地望向天空。
我顺着佛笙的视线望去。只见天空又开始像方才那样闪烁起来,一下子晴空万里,一下子星斗满天。周围的环境渐渐融化,像被风卷走的沙,一点点散开,又慢慢显出新的模样。我不知不觉往佛笙身边挪了挪,脚步越靠越近。
脚下原本青绿的草地渐渐枯萎,慢慢结成一层坚硬的外壳。身旁森林里的树木也开始凋零,树叶簌簌落下,落在地上慢慢发黑、腐烂,融进泥土里。
围着我们那片空地,开始出现木砖和木板,一座座房子拔地而起。速度快得惊人,从房屋架构到最后的成品,感觉一炷香都不到。
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四面八方成片的平顶房屋。外墙覆着藤蔓,点缀着各色鲜花。
我望着周围熟悉的景象,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回到了村庄。
“我们回来了。”我喃喃道,随即又皱起眉,“难道村庄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事吗?”
佛笙静静地站在我身旁,眼神冷淡地扫了一眼四周。
整座村子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砰砰”几声巨响。
我与佛笙同时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阵吵吵嚷嚷,伴着四射的光芒,把半边天都映亮了。
我们彼此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脚尖轻点,纵身跃上屋檐,极快地朝村庄外围掠去。
越靠近,那声音越清楚。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我们终于明白那阵响动和光芒是怎么回事了。
村庄外站着两方人马。对面是一群身着月牙白衣裳的修仙者,正抬手结印,一道道灵光砸向村庄的结界;这边是一群村中妖精,正咬牙撑着,全力抵挡对面的攻击。
我们停在屋檐上,伏低身子,望着下方两方对峙。我一眼扫过去,在妖精的人群里找了一圈,却没看见寻木的身影。
可我明明看见他抱着水仙往村庄方向走的。如今村庄遭了这么大的难,他怎么会不在?难道他没有回村?
我眯起眼,朝对面的修仙者望了半天,也没看出他们是什么门派。各派弟子的衣裳都差不多,隔这么远,更分不清。
我往佛笙那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你能看出对面是什么门派吗?”
佛笙淡淡看了我一眼:“玄天宗。”
“玄天宗?”我跟着重复了一遍,又忍不住多问一句,“很厉害吗?”
佛笙上下瞥了我一眼,平静道:“三大门派之一,和太清宗齐名。”
我心里咯噔一下:糟了,露馅了。普通凡人就算不修仙,也知道的门派,我居然不知道,这不是很奇怪吗!
“哈哈哈,对哦。”我抬手挠了挠额头,干笑两声,赶紧解释,“原来他们就是玄天宗啊,我看穿着都差不多,没认出来。”
佛笙没接这话,只淡淡地说道:“玄天宗的弟子,一身月牙白锦袍,衣袖用金丝蚕绣成,做工精致昂贵,以此闻名。”
他说得我不知该怎么接,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挤出话来,只能假装没听见,讪讪地转过身,望向对面。
“你们这些妖精,今日一个也跑不了。”玄天宗站在最前头的中年男子一脸冷漠地说道。
我皱起眉,仔细打量他。越看越觉得,他的五官和上次寻木杀死的那个青年男子有几分相像。
我心里一沉。看来,对面这些人是来寻仇的。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人,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村长抬眼,狠狠怒吼回去。
中年男子垂下眼,如同看蝼蚁一般:“你们敢杀我弟子,就该知道今日的下场。”
“哼!我们与世无争,在此地修炼,从未伤过任何人。是你们弟子闯入我们的地盘,伤人在先,我们不过是自保!”村长这一声吼,身后的妖精们也跟着红了眼,握紧了兵器。
中年男子扯了一下嘴角,冷冷道:“你们妖精的命,能与我门派弟子相比?”
他抬手一挥,弟子们瞧见,出手更狠了。
我望着那男子,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要脸,转头问道:“你认识那个中年男子吗?他说话怎么这么拽?”
佛笙淡淡扫了那中年男人一眼:“玄天宗六长老,实力雄厚。寻木杀了他儿子,他自然会来报仇。”
看来佛笙也看出,那中年男人和上次那个青年长得相似。
“可明明是他儿子先出手伤人在先。”我反驳道。
“是妖。”佛笙淡淡道。
“什么?”我抬头望向他,没听懂。
佛笙转过头来,目光静静落在我脸上:“人先伤妖,妖反杀人,再引来门派报复。”
“难道妖就活该被杀?”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佛笙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村庄,“可在人心里,永远都有他们自认的高贵。这是你改不了的事实。”
我转过头,攥了攥拳头:“因果报应,不该落在无辜的人身上。村里的妖精是无辜的。”
“可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不是吗?”佛笙淡淡道,“他们既然愿意替寻木隐瞒踪影,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问题是,他们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我望着对面的中年男人。以他那样傲慢的态度,会放过这些无辜的妖精吗?不会,他绝对会迁怒他人。
这些问题,我不说,佛笙也清楚得很。他只是不希望我陷在幻想里。
“玄天宗出动了三位化神期以上的长老,加上内门弟子都是金丹期以上,人多势众。”佛笙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村长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
“轰!”
村庄外的结界被震得粉碎,像泡沫一样破碎,消散在空气里。
最后一层保护没了。
玄天宗的弟子们见到这一幕,纷纷朝妖精们出手。
村长想回身去护身后那些修为低微的村民。可他还没迈出两步,几位玄天宗长老便已围了上来,垂着眼,目光冷漠又空洞地望着他。几人齐齐出手,把他死死缠在原地,半步也脱不开身。
下方的村民里,许多修为不高的,根本挡不住这些突如其来的修仙者,只能拼命四散奔逃,一边跑一边躲闪劈来的剑光。
我望着眼前的惨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愤怒和恐惧。攥着衣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都在发凉。
像是这一幕,我曾经亲身经历过。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蔷薇。
她腹部中了一击,整个人撞上墙壁,血沫从嘴角喷出,却仍握紧剑,抬起手臂挡住对面砍来的一剑。对面拳风裹着破空之声直逼而来,蔷薇立刻防御,还是慢了一步,一拳正中脸上,整个人飞了出去。
她摔在地上,滚出十几米,吐出一口鲜血,泥土被染成一片暗红,衣裳也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冬青正闪避着对面的攻击,余光瞥见蔷薇有难,想也不想,一剑劈开对面的人,冲到她面前,替她挡下那道凌厉的剑气。可他哪里是元婴修士的对手,被狠狠震飞出去,摔倒在蔷薇身边。
蔷薇瞧见被撞飞的冬青,喘了口气,才虚弱地骂道:“你傻不傻啊!干嘛替我挡。”
冬青按着胸口,脸色苍白地反驳:“你管我。”
两人还没说上两句,对面的人已经再次出手。剑光裹着隐隐风雷之声,长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劈落,霸道绝伦。
冬青想也不想,又挡在蔷薇面前。
蔷薇下意识抬起手,想把他推开,像是不愿他再为自己冒险。
冬青手中的剑撞上对面那道强大的剑气,“咔嚓”一声碎成数截。那道剑气穿透两人躯体,鲜血喷出来,像雪花一样飘散在空气里。
一股强大的气流裹着两人,将他们撞得一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血很快浸透了衣裳,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两人的脸白得发青,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浅,气息一点点弱下去。
对面那人只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抬脚从他们身旁走过,头也不回地转身去对付其他人。
冬青空洞地望着天空,嘴里全是血沫,声音虚弱得发颤:“咳咳……蔷薇……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
蔷薇的状况也没比他好多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她嘴唇抖了半晌,才挤出两个字:“笨蛋……”
冬青听到这声骂,嘴角微微扬了扬。他想再说点什么,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缓缓合上,身子一歪,搭在身侧的手也从膝上滑落下去。
蔷薇感觉到身上多了一点重量。她像是明白了什么,喉咙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抬起手臂,朝冬青落在地上的手挪过去。指尖碰到了,又滑开,再碰,才终于握住。
握住的那一刻,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呼吸越来越弱,像一朵开到尽头的蔷薇,无风自落。
我望着这一幕,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没想到这对欢喜冤家,最后竟是这样收场。明明上次还看他们吵吵闹闹,转眼就成了这样。
我别开眼,不敢再看。
另一头,柏树正护着小土豆往外冲,可围上去的弟子越来越多。
他一手护着怀里的小土豆,一手挥剑格挡,顾了这边顾不了那边。小土豆脸色苍白,缩在他怀里,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一动不敢动。
柏树一边应付敌人,一边还要看顾小土豆,早就左支右绌。
眼看着玄天宗的人下手越来越狠,我再也忍不住了。就算是幻觉又如何?明知是一场虐杀还视而不见,才是最可怕的。
这一次,我没给佛笙拦我的机会,脚尖在屋檐上一蹬,纵身掠下去,直直落在柏树面前,抬手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