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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夫家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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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
我早早走到严小姐的夫家门口——李府。
李府看上去也是富贵人家，府院规模庞大，跟严员外一家不相上下。从门口望进去，外面的高墙长得像一条街，里面的屋檐层层叠叠，站在门前，人都不自觉地显得渺小。
李府离严府倒是有一定距离。本来严公子听说我要来找李家，想与我一同前来拜访。
我没同意。我过来本就是为了打探消息，有他在身边，李府的人未必愿意说出心里话。要是有所隐瞒，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我站在门前，还没上前敲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温和的声响。
“你是何人？”
听到此话，我回头望去。
身后站着一位年轻男子，五官端正，气质温文尔雅，一身蓝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优雅大气，只是年纪看上去也就二十不到。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男子，应该是仆从。
男子正一脸平静地盯着我瞧，除了刚才那一句问话之外没再多言，只是静静等着我回话。整个人都透出一股极大的耐性和温和的性子。
我观他身上衣裳不菲，便猜到眼前这人应该与身后的李府有关。
我眉眼弯起，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亲和道：“在下玄零，是太清宗门下的弟子。今日前来，是为严小姐失踪一案。”
男子一听“严小姐”三个字，眉头不自觉微微一皱。等听完我的来意，他垂在身侧的手抬了起来，拇指不自觉地在另一只拇指的玉扳指上轻轻摩挲。只是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始终沉稳冷静。
“那今日阁下来李府，是为了找在下？”男子温和道。
“如果阁下是严小姐的新郎官，那么……在下的确是在找你。”我静静地望着他。
男子无言，缓缓走到我面前，随后轻轻抬起手，往府门方向一引：“请进。”
我望着眼前男子，猜到他就是严小姐的新郎官，李墨。
我也没再多言，跟在他身后进了李府。
李府果然如外面一般豪华，里面布置得精致优雅又透着高贵。那一座座假山，搭配修剪精致的树木，一看便很贵重。
男子把我带到花园里的亭子中。
花园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与植物，每一寸土地搭配不同色彩的鲜花，形成独特的效果。
我与他一起走进凉亭，缓缓在他对面坐下。
随后很快有丫鬟托着茶盘走过来，将茶杯低低放到我们面前，又缓缓退下，只留下我与李墨。
李墨拿起茶杯，揭开盖子，轻轻划开浮在水面的茶叶，抿了一口，平静地问道：“请问你想问什么？”
我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问道：“我这次前来，主要想问一下李公子对严小姐失踪这件事的看法。”
李墨听到此话，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嘲讽一般，随后缓缓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我能有什么想法？本来这门婚事是爷爷那一代订下的，本意是让两家关系更亲密。”
“现在……都快变仇家了。”
我眼神里浮现出一点疑惑：“仇家？此话何意？”
难道严家因为严小姐的失踪，而归罪李府？
“你觉得呢？”李墨扬起微笑，双目盯着我瞧。
我呼吸沉下来，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此时此刻，是我在问你。”
四目相对，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墨移开视线，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意，手指在玉扳指上轻轻摩挲：“发生这样的事，你觉得严家能理智地接受，自己的女儿消失于夫家，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们只会怪我为何选那一日，为何要走那一条路，为何没有看好新娘。”
李墨望着我，越说越沉，身体往前倾，手掌轻轻按在桌面上：“为何……消失的不是你。”
我静静地望着李墨，没有因为他阴郁的眼神而退让。看来当日严小姐消失，严家与李家肯定发生过大吵大闹。
“你确定当日迎亲之后，一路走回李府，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我淡淡地问道。
李墨听到此话，缓缓往后退，肩膀渐渐垮下来：“迎亲那日都是我们府上的亲信，不可能有人背叛。再说那日我们所有人看着新娘进入花轿，一路顺顺利利走到李府。”
“哪知道到了李府门口，花轿一停，请新娘下轿，轿里竟空无一人——严小姐不见了踪影。”
“最奇怪的地方就是，没人看见严小姐下轿，媒婆一直守在花轿旁。那严小姐究竟是怎么做到不惊动任何人就消失不见的？”李墨缓缓摇头，一脸不解。
我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抬眼望去：“媒婆可信？”
如果大家都看到严小姐进入花轿，花轿在路上又没有停下来，那么严小姐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离开花轿。可她人确实不见了——那到底，是什么人在那种情况下把她掳走的？
“严家审问过了所有人，媒婆和其他人互相都能作证，而且也没有任何人靠近过花轿。”李墨拿起茶杯，淡淡地说道。
我眼皮微微垂下来，拿起茶盖轻轻划开浮茶，状似无意地问道：“严小姐出了这样的事，公子好像不难过？”
李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抿了口茶水，道：“我与严小姐也只见过三次面。”
他轻轻放下茶杯，抬眼望过来：“对彼此了解不深。当日又被严家父子当面辱骂，什么情面也留不住了。”
李墨这句话有点绝情了。严家父子失去妹妹和女儿，情绪难免失控，可如今他却表现得和严家关系不亲，像是划清界限一般。也不知是演的还是真实想法。
“最后花轿上，你们有留意到什么吗？”我淡淡地问道。
李墨抚摸着玉扳指，像是在思考，随后温和道：“我们仔细检查过那顶花轿，里里外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新娘坐的位置上留有银色粉末。”
“银色粉末？”我皱起眉头，“可以给我看看吗？”
李墨侧过脸，对着外面的亲信抬起手招了招。
那名年轻男子很快跑过来，对着李墨弯腰，恭敬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严小姐花轿上的粉末拿过来，给仙人看一下。”李墨温和地吩咐道。
男子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跑了出去。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脚步很快，转眼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吗？”我回头望向李墨问道。
李墨抬眼，静静地望着我，道：“没了，只有此物。”
我听到此话，就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线索了。
李墨对严小姐只是责任，没有爱情，她的消失对他没有任何感情上的影响。或许开头还有几分怜悯，可过去这么久，我感觉他现在根本一点也不想谈这件事。
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等着那仆从把东西拿回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名男子匆忙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一个小盒子。他跑到我们面前，轻轻把盒子放在桌上，随后慢慢退到一旁。
李墨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拿起盒子，轻轻打开，只见里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银色粉末。
我皱起眉头——因为我在上面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妖气，淡得几乎快要感觉不到。若不是他们特意收起来，恐怕随着时间流逝，早就渐渐淡化，最后消失无踪。
看来这件事果然不是简单的人为，而是妖怪所为。可它为何要抓这些新娘？
我轻轻把盒子盖上，抬眼望向李墨，问道：“这个盒子我能拿走吗？”
李墨淡淡瞥了一眼盒子，嘴角微微上扬：“请便。”
我见他同意，把小盒子收进储物袋，随后缓缓起身道：“那在下先告辞了。”
李墨跟着一起起身，抬手恭敬地说道：“若有疑惑，欢迎仙人再来咨询。”
“还不送仙人出门。”李墨转头对着身旁的男子说道。
我抬了抬手：“不用了，告辞。”
我也不等李墨同不同意，转身直接离开。
这个李墨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外表文雅，可偶尔流露出的冷漠让我很不舒服。
等我走出李府，便直接回了严府。我也没去问严公子是否在李府大闹过，径直回了自己的客房。
我以为回到客房时佛笙应该还没回来，没想到他已经在我房间里等候。
“可有消息？”我笑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李府，连口茶都喝不安心。
“我问了当时的小和尚，严小姐的确和丫鬟玉兰一起去的，而且玉兰全程都和她在一起，只有进去拿解签时离开了一小会儿。”佛笙淡淡地说道。
听到此话，看来不太像熟人所为，更大可能是外人——或者说，是妖物动的手。
佛笙轻轻抿了口茶，问道：“你呢？可有线索？”
我听到此话，嘴角微微扬起，从储物袋里拿出小盒子，轻轻推到佛笙面前：“我从李府那里拿到的。”
佛笙垂下眼，瞥了一眼盒子，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
随后打开盒子，目光直直地盯着里面瞧。
“你能感觉到吧？”我问道。
佛笙缓缓抬眼望过来，平静地答道：“嗯。”
我听到此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看来这次背后多半是妖物在搞鬼，不像是普通人为。”
“看你这表情，是想到什么办法了？”佛笙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淡淡地问道。
我缓缓扬起嘴角，笑着说道：“我打算来个引蛇出洞——扮新娘，等它再来。”
佛笙的动作停了半拍，眼神顿了一瞬：“什么意思？”
“我扮新娘，引蛇出洞。到时候抓个现行，逼问它把其他受害人藏在哪里，不就行了！”我一脸兴奋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谁当新郎？”佛笙淡淡地问道。
“新郎？不重要，找个可靠的人假扮一下就好。”
“你觉得呢？”我静静地望着佛笙，希望他能给点建议。
只是佛笙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出神，也不给个准话。
就在我想提醒他一下时，“可以。”佛笙淡淡地说道。
我见他同意，立刻站起身：“我现在就跟严公子他们说一下，叫他们帮我们弄个简单的婚礼布置。”
说完，我就跑出门去了，刚好错过佛笙抬到一半、又缓缓放下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