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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医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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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走出去，人声也渐渐喧闹起来。
街道上的商铺也开始多了起来，各种各样的店铺里进进出出都是人。
人们的交谈声、吆喝声和脚步声交叠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我跟在佛笙身后，总感觉他对这里好像很熟悉一样。不管往哪个方向走，他都一清二楚，也没见他问过路。
我跟着他一路走向小镇另一头的街道。
途中偶尔经过几家看上去规模比较大的医馆，可佛笙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等我们走到街道另一头，我才发现这里的镇民与刚才看到的完全不同。
这里的人大多穿着破旧的衣裳。而且每一个人看起来都面容憔悴，身体瘦弱，脸色也有些发黄。
完全不像刚才街上的镇民，一个个面色红润，身体看起来也健康不少，身上的衣裳同样整洁许多。
我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很快佛笙带着我来到一家小小的医馆门口。
为什么说小？
里面只有一个郎中，一个抓药的，再加上两三个看病的病人，感觉连转身都困难。
此时医馆里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郎中正在给病人看病。
他的身后便是抓药的地方，满满的药柜贴着墙壁摆放，看起来倒也颇为壮观。
旁边站着一名中年男人，正在给病人抓药。
这家医馆一看就是一家人做的生意。而且来这里看病的人，大多数看起来都不是很富裕。
佛笙一走进去，整个医馆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虽然他如今隐藏了自己的容貌，看上去并没有多么惊艳。
可是那一身素白长袍，却依旧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身份不凡。衣袍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银色的云纹与莲花纹路若隐若现。
再加上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眼眸。
他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那双眼睛更是冷淡得像是在俯瞰众生，让人下意识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普通百姓最会看脸色行事。
一看这样的人出现，刚才还在看病和拿药的人，纷纷开始找各种理由离开。
“我还有事，药下次再来拿。”
“对对，我也先走了。”
没过多久，刚才还显得有些拥挤的医馆，便只剩下我们两个客人。
那位老郎中这才慢慢站起身，对着我们拱手道：“不知两位是来看病，还是……”
“有些事情想问一下郎中。”
佛笙淡淡地说道。
老郎中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原来如此，还请入座。”
佛笙点点头，坐了下来。我则站在佛笙身后。
主要是……
这里也没多余的椅子可以坐了。
那名中年男人见我们似乎不是来找麻烦的，也慢慢放下心来，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不知阁下为何事而来？”
郎中缓慢地问道。
“在下想问一下，这几年墨隐镇的人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症状的病情？”
佛笙淡淡问道。
郎中听闻，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胡须，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也没有催促。
毕竟这位郎中看上去年纪也不轻了。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他才缓缓说道：“有倒是有。”
“最开始只是气短乏力，气血亏虚。”
“后来渐渐面色萎黄，再后来连说话都提不起气。”
“不过这一片区域气血亏虚很正常，毕竟这里住的都是些穷苦人家。”
“所以一开始，我也没有太过在意。”
佛笙轻轻敲着食指，反问道：“后面可有医治？”
郎中摆摆手，一脸无奈地说道：“穷苦人家，哪里买得起贵重的药材。”
“最后也只不过是抓些便宜的药，慢慢熬过去。”
我心中微微一沉。
看来就像佛笙猜测的一样。墨隐镇的人正在慢慢被吸取生机。而这些穷苦人家，本身身体就比其他人要差，自然也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一批人。
“那你可知道，这些人平时都是做什么工作的吗？”佛笙继续问道。
郎中思考了一下，轻声说道：“好像大多都是做笔墨纸砚之类的工作。”
“不过……”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
“经你们这么一提醒，我倒是发现，这两年来这种症状越来越频繁了。”
郎中说到这里，脸上也露出几分担忧。
我心中一紧，两年来？
而且还越来越频繁。看来这件事情，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镇上都没有人消失过吗？”我好奇地问道。
如果已经开始受到影响，不可能一直没有人病重。可整个镇上的人却没有表现出什么恐慌情绪。
那么就只有可能……
有人在隐瞒事实。
郎中一脸茫然地望着我，随后摇摇头。
“没听说过。”
“那这几日，可有人是因为这种症状来这里看病的吗？”佛笙问道。
郎中想了一会儿。
“有。”
“就在这条街上。”
他抬手指向外面。
“你们沿着这条街一直走，走到尽头，有一家木门的住户。”
“门上贴着墨隐娘娘的画像，就是那一家。”
我微微一愣。
“为何要贴墨隐娘娘的画像？”
墨隐娘娘不是传授他们笔墨纸砚技术的神仙吗？
怎么还变成医仙了？
老郎中笑了笑。
“那家的当家人病了。”
“他的妻子特意去神殿那里求了一张平安符。”
我听后心里顿时有些无语，去求一个可能正在吸取自己生机的东西保平安。
这还真是讽刺。
不过这种话我可不敢多说，毕竟这里的镇民对墨隐娘娘十分信奉，万一被他们听见，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多谢告知。”佛笙站起身，淡淡说道。
“不用客气。”
郎中也跟着站了起来，摆了摆手。
我们一起离开了医馆。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个老郎中看起来虽然年纪很大，说话也慢悠悠的，可我总感觉他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每次回答问题的时候，他都会先观察我们的态度。似乎一直在判断我们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事情。
看来这个郎中还是很有智慧的。
我正想着，身旁忽然传来佛笙的声音。
“你又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
“没什么。”
我笑了笑。
“我们现在去看看那个人吗？”
佛笙淡淡摇头。
“不了，先回客栈。”
我有些疑惑。
“现在不去？”
“现在去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佛笙一边说着，一边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今日拿到的线索已经够多了。”
我想了想，好像也是。
如果现在贸然去找那个人，说不定反而会打草惊蛇。
我快步跟上佛笙。
一路上，我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之前刚见到佛笙的时候，我只觉得这个人冷冰冰的，身上还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这一路相处下来，我却发现，他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面对刘家和孙家，他的态度确实冷淡疏离，身上那股属于强者的气势，也让人无法忽视。
可面对普通百姓时，他反而会收敛许多。
不会因为对方只是普通百姓，就把他们当成地上的蝼蚁。
果然……
人还是要相处起来，才能真正了解，不能只看表面。
“走快点。”
佛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哦。”
我赶紧跟上，不能再走神了。
等我们回到客栈后。
客栈大厅里没什么人坐着吃饭，或许时间还没到吧。
我跟着佛笙上了楼。
佛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我紧跟着走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我回头时，佛笙已经坐在位置上。
他拿起茶壶，缓缓往茶杯里倒入茶水。等我坐下，一杯热茶也被推到了我的面前。
我低头看了一眼茶杯，热气缓缓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
我也没客气，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
佛笙拿着茶杯，轻轻晃了晃，淡淡地开口：
“说说今日的线索吧。”
我放下茶杯，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从刘府，到孙府，再到医馆。看起来每一件事都没有什么联系，可仔细想想却又像有一根线把它们全部串在了一起。
“刘府知道神殿的事情。”
我想了想，缓缓说道：
“不过，他们似乎并不知道神殿真正的作用。”
“孙府应该也不知情，但他们参与了神殿的建造。”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脑海中又浮现出孙乐安的模样。
如果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孙府又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暂时也想不明白。
“至于宋府……”
我抬起头看向佛笙。
“我觉得他们和刘府之间，很可能还有什么联系。”
佛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见他没有打断我的意思，便继续说道：
“还有今天在医馆发现的那些病人。”
“镇上已经有人受到影响了。”
“只是这些人大多生活在镇子边缘，平时也不容易被人注意，所以这种情况才一直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
“至于有没有人在刻意隐瞒……现在还不好说。”
说完我停了下来，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佛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轻轻点了点头。
“嗯。”
“和我想的差不多。”
我看着他。
“你也这么觉得？”
“嗯。”
他的回答依旧很简单。
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说话还真是惜字如金。
不过想想也是。
以他的实力，估计根本不需要像我这样一点一点分析。
我重新低下头，思索着今天得到的线索。
“如果那些生病的人真的和神殿有关……”
“那他们为什么会被隐藏起来？”
我抬起头。
“我们接下来可以查一下，到底是谁在隐藏这些人。”
“说不定顺着这条线，就能找到背后真正搞鬼的人。”
佛笙抬起眼帘看着我，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片刻，他才淡淡说道：
“可以。”
“明天我们去看看那个病人。”
我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明天就过去看看。
只是不知道那个病人，到底能不能给我们提供新的线索。
佛笙放下茶杯，起身道：“今日很晚了，先休息吧。”
我愣了一下。
“啊？”我下意识望了一眼窗外。
夜色才刚刚降临，外面甚至还能听到一些街道上的声音。
这就休息了？我又看向佛笙。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他今晚似乎有些着急让我离开。
“那行，我先回去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佛笙依旧坐在原地，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不知道为什么……
我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今日夜色刚落下，他就催着我回去休息。
不对劲。
我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乖乖地离开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