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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神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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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了吗？”
佛笙望着我面前已经空空如也的碗，淡淡问道。
碗里只剩下一点面汤，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师叔，吃完了。”
佛笙淡淡看了我一眼。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明明他什么也没说。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莫名有种自己刚才是不是吃得太快了的感觉。
就在我快要受不了这种安静的时候。
佛笙忽然开口。
“在外面”
“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呃……”
我愣了一下。
“不敢，不敢。”
我连忙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让我直接叫一位化神真君的名字？
我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佛笙垂眸看着我，片刻后，他淡淡说道：
“叫名字”
“或者叫师兄”
“选一个。”
我：“……”
听这语气，我立刻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在和我商量。而是在给我出选择题。
而且还是一道必须作答的选择题。我皱着眉，在两个称呼之间认真纠结起来。
叫师兄？
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他的身份。让我继续若无其事地叫师兄……
总感觉有些奇怪。
叫名字？
虽然听起来更大胆一些，但至少在外人看来，也不会暴露太多身份。毕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又没人知道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佛……佛笙？”
佛笙抬眼看了我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看来算是同意了，我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佛笙缓缓起身，垂下眼帘，淡淡说道：
“那便出发吧。”
说完，他便径直朝着客栈门口走去。
我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应过来。
“等等我！”
我连忙起身，匆匆跟了上去。
……
走出悦来客栈。
外面的景象与昨日完全不同。
街道上人来人往，几乎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人群熙熙攘攘，比昨日热闹了不知道多少。
佛笙顺着人流向前走去，我自然也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周围不断传来人们谈论祭典的声音。
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很快便从那些零零散散的话语中，弄清楚了一些情况。
原来这场祭典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参加。只有及笄之年的女子才有资格进入祭典。至于男子、孩童以及已经成婚的妇人，则都不能参加。
听当地人的说法，是因为祭典必须由最纯净、最善良、最真诚的人参与。
而其他人……
则被认为身上的尘世之气太重，不够“神洁”。我听得微微皱眉，这种说法总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我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只是默默记在心里。继续跟着佛笙向前走。
……
街道两旁。
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红色的灯火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道路两旁也摆满了各种摊位。
香囊，首饰，面具，还有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琳琅满目，与昨日夜里的安静相比。今日的墨隐镇，简直热闹得像换了一个地方。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叫卖声。
“冰糖葫芦——！”
“又甜又酸的冰糖葫芦——！”
我的脚步微微一顿，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不远处，一名中年男子肩上扛着草把子。
草把子上插满了一串串冰糖葫芦。
在灯火映照下，外面的糖衣晶莹剔透，一颗颗红彤彤的山楂串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是一棵开满红梅的小树，格外喜庆。
小贩的周围围满了孩子，一个个手里攥着铜钱，仰着脑袋，等着买糖葫芦，小贩从草把子上取下一串递给面前的孩子。
孩子接过之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
……
看起来应该很甜。
我盯着那边看了一会儿，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佛笙微微回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看着我盯着冰糖葫芦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而我还在认真思考，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种东西了，虽然辟谷丹能够解决饥饿。
但……
糖葫芦应该不能用辟谷丹代替吧？
等我终于回过神来，便发现佛笙正静静地看着我。
我：“……”
我立刻移开视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随后快步跑到他身边。
“怎么了？”
我若无其事地问道。
佛笙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我连忙跟上。
……
一路向前，我一边走一边看着街边的各种摊位，不知不觉间竟然与佛笙拉开了一些距离。
我正低头看着旁边一个摊位。
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我下意识回过头，一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糖衣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整个人愣住了，视线顺着那串冰糖葫芦。慢慢向上移动最后落在佛笙身上。
我：“……”
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一身清冷仿佛手中拿着的并不是一串甜甜的冰糖葫芦，而是什么极其严肃的法器。
偏偏……
这样的佛笙与手里的冰糖葫芦实在太不搭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将糖葫芦递过来的时候。我却莫名觉得，这个动作……
似乎有一点温柔。
“拿着。”
佛笙见我迟迟没有反应淡淡提醒了一句。我这才回过神，呆呆地伸出手，接过那串冰糖葫芦。
“给……给我的？”
我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佛笙看着我。
“你不是想吃？”
我愣住了，原来……
他刚才看见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让一位化神真君，亲自去给我买一串冰糖葫芦。
这种事情……
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佛笙见我拿在手里，却迟迟没有吃，微微皱了皱眉。
“不喜欢？”
“喜欢！”
我立刻说道。
随后生怕他误会我连忙低头咬了一口。
“咔嚓。”
糖衣碎开，酸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我眼睛微微睁大，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吃！”
“甜甜的”
“还有一点酸。”
我认真评价道。
佛笙看着我，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随后他移开目光，淡淡说道：
“那便走吧。”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
我拿着冰糖葫芦，站在原地愣了一下。随后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连忙跟了上去。
“等等我。”
佛笙没有回头，只是脚步似乎……
比刚才慢了一点。
我走到他身边，一边跟着人群向前一边小口小口吃着手中的冰糖葫芦，明明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民间小吃。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今日的冰糖葫芦好像格外甜一些。
或许……
是因为，这是佛笙买给我的吧。
等我们顺着人流来到祭典现场时。
祭台周围早已围满了人，一层又一层的人群，将整座祭台围得水泄不通。祭台由厚重的木板搭建，四周还钉着数十根固定用的木柱，而在祭台中央，正站着一群戴着面具的年轻姑娘。
我和佛笙站在人群之中，默默观看着眼前的祭典。
那些姑娘个个身穿祭祀服，衣袖宽大，裙摆层层叠叠，她们的手腕上系着银色铃铛。
随着手腕轻轻转动。
“叮铃——”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祭台四周安静得出奇，耳边只剩下姑娘们手腕间铃铛轻轻碰撞的声音。
“叮铃”
“叮铃铃——”清脆而细碎。
随后姑娘们缓缓迈开脚步，伴随着铃铛的声音，她们开始在祭台上跳起舞来，脚步轻盈，每一步都像蜻蜓点水一般，轻轻落在祭台之上。
裙摆随着身体旋转，在半空中缓缓散开。远远望去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随着舞蹈不断进行，台下的观众也渐渐看得入神。
甚至连原本还在交谈的人，都不知不觉停下了声音。
我静静地望着祭台上的姑娘们，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场普通的祭祀舞蹈，可随着铃铛声不断响起，我竟然隐隐感觉到一丝说不出来的奇怪。
就像……
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注视着这里。我下意识皱了皱眉，正准备仔细感受。
下一刻。
“叮——”
随着最后一声铃铛落下，舞蹈结束。
台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观众们纷纷喝彩。原本安静的祭台周围，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名中年男子缓缓走上祭台，他身穿深色长袍，神情严肃。
等台下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感谢诸位今日前来参加墨隐娘娘节”
“接下来——”
“便是诸位最期待的时刻”
“墨隐娘娘，将在今日选出一位幸运的姑娘，赐予她福缘，并满足她一个愿望。”
随着中年男子的话音落下。
台下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祭台。
而刚刚跳完舞的姑娘们，则缓缓跪坐在祭台之上。一个个低着头，安静等待着被选中。
我站在人群中，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远处漆黑的夜空中，忽然出现了一点金光。
我微微一愣，抬头望去。只见那点金光正在缓缓靠近，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那是一只蝴蝶。一只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蝴蝶，它的翅膀仿佛覆盖着一层金箔，在夜色之中轻轻扇动，显得格外耀眼。
金色蝴蝶缓缓飞到祭台上方，在那些姑娘的头顶盘旋。
一圈又一圈，台下的人们屏住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随着那只蝴蝶。
可是它飞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停在任何一个姑娘身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台下的人群开始出现轻微的骚动。
“怎么回事？”
“为何还没有选中？”
“难道今年有什么不同？”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而就在所有人疑惑的时候，那只金色蝴蝶忽然停了下来。
随后它缓缓朝着人群飞来。
我原本只是安静站在那里看热闹，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直到那只蝴蝶越飞越近，我才渐渐发现不对劲。
“等等……”
我微微皱眉。
“它不会是冲着我来的吧？”
下一刻那只金色蝴蝶直接飞到了我的面前。
我：“……”
还真是。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那只蝴蝶却依旧紧紧跟着我。
随后在我一脸茫然的目光中，它缓缓落在了我的头顶，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我：“？？？”
什么情况？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缓缓转头看向旁边的佛笙。
佛笙依旧一脸平静，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我头顶上的金色蝴蝶。
而祭台上的姑娘们，以及周围所有的百姓。此刻也纷纷朝我看了过来，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讶。
我甚至能感觉到，整个祭典现场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这……
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我一脸尴尬地望着佛笙，用眼神询问。
——现在怎么办？
佛笙只是淡淡看了我一眼。随后他微微靠近我，声音很轻：
“静观其变”
“随机应变。”
听到他的话。
我原本有些混乱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既然都已经这样了，那不如顺着这件事情继续下去。
说不定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这所谓的墨隐娘娘，到底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祭台上的中年男子也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便恢复了神色。随后脸上露出笑容，高声说道：
“恭喜这位姑娘！”
“成为本次墨隐娘娘选中的幸运之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啪啪啪——”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掌声，周围的百姓也纷纷开始欢呼。
而我只能站在那里，一脸尴尬地朝着众人笑了笑。虽然我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一点都不觉得幸运。
反而有一种……
莫名其妙被卷进麻烦里的感觉。
等众人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中年男子走到祭台边缘，望着我笑着说道：
“姑娘”
“请随我前往神殿”
“拜见墨隐娘娘。”
“好。”
我轻轻点头，随后朝着祭台的方向走去，在经过佛笙身边的时候。
他忽然微微侧过头，声音很轻。
“小心。”
我脚步微微一顿，随后轻轻点头。
“嗯”
“我会的。”
说完。
我跟在那名中年男子身后，一步一步朝着祭台后方的神殿走去。
而我没有发现的是，就在我转身离开的瞬间。
佛笙原本平静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我头顶那只金色蝴蝶身上。
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