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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佛魔山 佛魔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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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魔山原本只是蓬莱国境内一座普普通通的山脉。
常年云雾环绕的山巅之上，忽然亮起一道蓝光。光晕之中，阵纹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古老而神秘，渐渐旋转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阵纹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就在蓝光闪烁，即将彻底消散之际，我猛地挣脱某种束缚，从阵中跃出，稳稳落在冰雪覆盖的地面上。
衣袂随风翻飞，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一袭素雪仙衣早已被鲜血染得斑驳不堪，浑身上下布满伤口，已经分不清哪里是衣，哪里是血。
我几乎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不是不疼，而是疼到麻木了。我撑着身子缓缓站起，止不住地颤抖。
随着起身的动作，伤口处的鲜血顺着衣角一滴滴落在雪地上，像一朵朵红梅绽放，很快便融成一滩殷红的血水。
“玄零，我们终于成功来到圣物散落的世界了。”一道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巅上响起。
“嗯，我们成功了。”
我轻声回应，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只要找回紫五炁莲的碎片，族人就有救了。”
我望着周围风雪交加的山巅，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可是你为了来到这个世界，伤得太重了，要不要先找个地方疗伤？”那道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
声音竟是从我手指上的紫色戒指里传出来的。
“不用，我还有一粒养魂丹。”
我从衣袖中掏出药瓶，倒出里面最后一粒丹药，仰头吞下。
我在原地等了一盏茶的功夫，药效渐渐发挥。
伤口止住了血，翻卷的皮肉却依旧触目惊心，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隐隐透着森白；与此同时，躁动欲散的神魂也渐渐稳住了。
我不再耽搁，望着前方苍茫的风雪，抬步向前走去。
“玄零，你的神魂都被结界伤到了，需要休息。”
“你再这么不要命下去，会死的！”紫月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紫月，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说完，我顿了一下。
紫月没有回答，但我知道，她还在听。因为每次我说“不用担心”的时候，她都会沉默。她一沉默，就说明她妥协了。
我一边安慰她，一边继续向前走。
“为了来到这里，我们已经耽误了太久。族人被冰封了这么久，我不能再把时间耗在疗伤上。”
紫月见劝不住我，渐渐安静下来。因为她知道，我的性子有多倔强，一旦认定了目标，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天地之间，只剩下我踩在厚厚积雪上的声音。每走一步，脚下便传来轻微的咯吱声，身后也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渐渐消散。
积雪一点点融化，露出底下漆黑湿润的泥土与岩石。
我抬头望去，只见眼前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林间蔓藤缠绕，地面铺满了腐烂的树叶。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败气味，夹杂着潮湿的气息。
我靠着一棵巨大的古树坐下休息。
身体疲惫不堪，手掌因为体力透支而微微颤抖。就在我闭目休息时，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划过草丛。
我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环视四周。
下一刻——“轰！”一声巨响骤然从我身后传来，震得耳膜生疼。
被砸碎的巨木木屑漫天飞舞，一道黑影裹挟着凌厉的气势，朝我袭来。
我足尖轻点，飞身而起，堪堪避过那道黑影，随后稳稳落在远处的岩石上。
待灰尘散去，我定睛一看，刚才那道黑影竟是一头高阶蛇兽。
它通体青绿，鳞甲森然，双目幽冷，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周身散发着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
它的竖瞳死死盯着我，仿佛已经将我当成了待宰的猎物。
“不是吧？在这里都能碰上高阶蛇兽！”紫月的声音满是哀嚎。
“哼。”我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周围都是巨木、岩石、藤蔓，地形并不算开阔。如果正面交手，我未必能赢。可是，如果借助地形优势，或许就不必与它硬碰硬。
“我倒要看看，我们之间谁才是猎物。”
“你就知道逞强！”紫月没好气地反驳。
蛇兽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尾巴猛然一甩，狠狠砸向我所在的岩石。
“紫月！”
“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我手上的紫色戒指顿时泛起耀眼的紫光。
光芒散去，一条紫黑色长鞭缓缓出现在我手中。鞭身由两股鳞甲交缠而成，一黑一紫，仿佛两条蛇彼此缠绕，透着一股冷冽阴狠的气息。
蛇尾闪电般扫来——“轰！”坚硬的岩石瞬间碎裂，石屑四溅，轻易得仿佛拍碎一块薄冰。
我躲开蛇尾的攻击，同时反手甩出一鞭。
鞭梢擦过蛇兽的鳞甲，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真正伤到它。
“你的神魂伤得太重了，修为跌到连区区高阶蛇兽都伤不了。”紫月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忙着闪躲蛇兽的攻击，借助地形来回穿梭，根本没有时间回答。
一次又一次，周围的树木与藤蔓被蛇尾横扫而过，顷刻间一片狼藉。
随着攻击一次次落空，蛇兽眼中的杀意也越来越浓。
就在我再次避开蛇尾的瞬间，头顶突然出现一团巨大的黑影。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本能地凌空翻转，堪堪避开蛇兽的扑咬。
下一瞬，腥风扑面而来。若是再慢半步，我恐怕已经被它一口吞下。可我的攻击落在它身上，却如同挠痒一般。
“先逃吧！”紫月在识海中急声劝道，“你如今修为不足全盛时的一半，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紫月。”我轻声喊了她一句：“我不会逃。”
认定的路，我从来不会轻易放弃。
“来了！”紫月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强行运转体内灵力。刹那间，周围的灵气疯狂朝我汇聚而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你疯了！”
“再这样强行运转灵力，你神魂上的裂痕会加重！”
“玄零，你不要命了吗！”
我没有理会紫月的呼喊。随着灵力不断攀升，我眸中的紫光越来越盛，瞳孔一点点化作深邃的紫色，幽深如渊。
手中的紫黑色长鞭骤然一震，鞭身寸寸化开，紫光暴涨，转瞬之间，一柄通体紫色的灵剑出现在我手中。
剑身之上雷电缠绕，噼啪作响。
蛇兽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然停下动作，警惕地盯着我。
两股力量在空气中碰撞，周围的空间隐隐震荡。
我知道，这一击，便要分出生死。
电光石火间，蛇兽化作一道残影，快如鬼魅般朝我扑来。
我飞快闪避，引它撞入巨木，蛇身被缠住。随后，我抬手一剑，灵气凝成紫雷，缠绕剑身。
剑光破空而出。
下一刻——蛇兽庞大的身躯骤然一僵，鲜血喷涌而出。
它的身体应声断裂，重重砸落在地，泥土四溅，尘土飞扬。
我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周围的灵力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我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本就血迹斑斑的白衣。
“玄零！”紫月惊呼。
我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指节微微发颤，随即压住，道：“没事。”
“高阶妖兽的血液肯定会吸引更多妖兽过来，我们得赶紧离开。”紫月急道。
“嗯。”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停留，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
我离开后不久，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男人一身雪白衣袍，静静站在蛇兽尸体旁。
他没有去看那具庞大的尸体，而是将目光落在蛇兽身上的剑痕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这样的剑痕，他竟然看不透。
男人环视四周，像是在寻找留下这一剑的人。
然而，那个人此刻已经逃出百里之外。
……
“你还行吗？”
紫月在识海中不停询问，仿佛只有不断确认我的情况，才能真正安心。
“还行，你不要担心。”我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安慰。
剧烈运动之后，身上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衣角不停滴落，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血迹。
疼痛也越来越剧烈，我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只觉得脚下像踩在云朵上，身体轻飘飘的，眼前也开始逐渐模糊。
“玄零，你真的没事吗？”
“要不要休息一下？”紫月又问了一遍。
“紫月，我没事。”我本能地安慰她。
可话音落下，我自己都知道，这句话已经没有多少可信度。眼前的树木与草丛开始出现重影，紫月的声音也渐渐带上了哭腔。
“你每次都这么说！”
“你都快死了！”
我沉默了片刻。
“紫月。”
“嗯？”
“我们会成功的。”
紫月安静下来。
我抬头望向远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可心中的信念却从未动摇。
“族人还在等我们回家。”我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差点听不见。紫月没有接话。
还有一句话，我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人就会撑不住了。
可体力早已透支，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
下一刻，眼前骤然一黑，我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
意识沉入黑暗之前，我隐约听见紫月慌乱的声音。
“玄零！”
“你这个大骗子！都这样了，还说自己没事！”她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回荡。
紧接着，我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正在一点点裂开。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紫月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焦急。
“不行，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只能进入她的神魂深处，用我的灵力稳住这些裂痕。”
“可是……”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进入玄零的神魂深处，我也会陷入沉睡。”
我不知道她犹豫了多久，只听见她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了。”
“玄零，你可千万别死在半路上。”
下一刻，我感觉手指上的戒指猛然一热。一道紫光顺着我的手指钻入体内。
紧接着，紫月的声音彻底消失。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怎么也挣脱不开。
脑海中不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那些画面太快，我根本看不清其中的内容。
直到一道温和的声音，渐渐从黑暗深处传来。
“你一定要找回族中的圣物碎片，才能拯救自己的族人……”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沉重得厉害，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无法睁开。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我愣了片刻。
紧接着，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脑海深处传来。我紧紧皱起眉头，缓缓坐起身，环视四周。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只有简单的桌椅，以及我现在躺着的床。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我扶着额头，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越是努力回想，脑子里的疼痛便越剧烈，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脑海。
数息之后，那股疼痛才渐渐消退。我闭上眼睛，再次尝试回忆。
我记得自己的名字。
我也记得，自己似乎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可那究竟是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后，所有记忆都像被一层浓雾遮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紫五炁莲。
我好像必须找到紫五炁莲。可它究竟是什么，又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它？我却完全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口。
房门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男一女。
两人都穿着雪白素衣，衣摆边缘绣着淡蓝色云纹，清冷中透着几分雅致。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应该出自同一个门派。见我醒来，两人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随后朝我走来。
“你终于醒了？”女子一脸温和地看着我。
我茫然地望着眼前的两人。
“你们是谁？”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因为我发现，我连自己该不该认识他们，都判断不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是空，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什么都没有。
我皱起眉头，努力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女子见我一脸茫然，轻声解释道：“你倒在佛魔山附近，我们刚好在那里历练，见你浑身是伤，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你可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女子身旁的男子开口问道。
我皱起眉头，试图回想，脑海中却依旧一片空白。
我摇了摇头。
“佛魔山？”我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你是不是不记得了？”女子轻声问道。
“我……真的不记得。”我无奈地摇头，“佛魔山是什么地方？”
“此地离佛魔山不远。”男子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解释，“三百年前出过事，死了很多人。从那以后就不太干净了。”
“一般只有修士敢来。”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了几分。
听着他的解释，我心中渐渐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个地方，我从未听说过。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扶着额头，低声说道。
“没事。”女子温声安慰道，“可能是你伤得太重，才暂时失了忆。”
“还没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我拱了拱手，顿了顿，“不知两位怎么称呼？日后也好报答。”
“楚沐泽，我师妹叶念薇。”男子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身旁的女子。
“那你呢？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叶念薇问道。
“玄零。”我顿了顿，“应该叫这个名字。”
“你伤得太重，还是要多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楚沐泽说道。
“师兄说得对，我们先出去吧。”叶念薇点了点头。
说完，两人便一起离开，顺手将房门关上。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我望着紧闭的房门，慢慢躺了下来。
本想继续思考自己失去的记忆，可不知是不是身体还没有恢复，一沾枕头，浓浓的困意便再次袭来。
我缓缓闭上眼睛，很快便再次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