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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滇物志-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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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旅途相对平静一些,震撼早就已经在上午的短暂的时光中将一切夷为平地。下午他们只在镇子周围晃悠了几圈,那些小盗龙的数量不算少,但也谈不上夸张。
这些恐龙大多惧怕吵闹的人类,只远远的躲在屋檐或者远处的几棵桉树上。
顾熵觉得很难以想象啊,小盗龙在远古的时期似乎在生态位里也没有这么的狼狈,而此刻,他们就和那些乌鸦一般攀在树上,观察着底下人类的动向。李桃园不自觉的聊起以前的事情,他刚做学者的时候,曾经为福寿螺的入侵头疼过,希望像那些放生的人们狠狠的收罚款。
可可躲在遮阳伞下吸着玫瑰凉虾,同时还将脸挪到一边去吸了一口简锋金杯子里的玫瑰冰粉。简锋金和可可简直熟络的不像话,有些过于自然的纵容了她的行为,毕竟似乎还有更有趣的事:“但是罚了款也不能改善生态吧。”
顾熵点点头:“而且还可能会形成纠纷,谁会愿意因为他们心中的善举交罚款呐?”白明舰对此略有见解:“或许可以说,此处放生有损功德?会亏财的话,大家是不是就不会放了呢?毕竟好像大家都很爱钱,或许可以从这方面考虑?”
顾熵一脸震惊的看着对方:“这种方面你倒是还怪天才的?”白明舰似乎不习惯这样子的夸奖,有些脸红的挠了挠耳垂。简锋金冷漠去充满乐子的插了一句嘴:“反正放了这些小东西就罚款,也就应了会亏财的卦象吧,怎么不算真的呢?而且现在有这些龙,似乎也没有那么紧急。”
李桃园听着这些人一唱一和,心中有些感慨,自己还是像这样有活力的学生,是什么时候了呢?
可可听着几个人讨论这些东西,现在似乎确实闲的有点无聊?
“所以我们要去庙宇吗?还是说明天再去看恐龙?我听说那里的恐龙可以摸诶,还可以投喂。”
简锋金只是微微扬了一下眉毛,他似乎对下一站的目的地并不关心,而另外两人就陷入了一些尴尬,他们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够承受住见到别的恐龙的冲击。
李桃园相对平静一些:“都可以,只不过这里的距离还是有些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等明早出发,这附近有庙宇,但是旁边的温泉更加出名一些,想去享受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但是可以听出对自己家乡的微妙自豪:“你们可以去体验一下天然的温泉,附近可能也会有你们想要记录的目标。”
可可听完立马来了兴趣,开始在外卖软件上搜索一套漂亮的泳衣。
顾熵一瞬间觉得可可和某个白毛就是来公费旅游的,把自己和白明舰显得很憋屈。更别提在他们回到宾馆时,可可快速奔跑着在电梯面前一个略显中二但莫名帅气的怪异急刹车直接拦截外卖小哥,把顾熵尬的想原地变成一只老鼠跑走。
第二天的温泉之旅倒也还算说的过去,但是为什么要推销火山搓脚石?还有那几只在深处游荡的小型奇虾让顾熵的额角突突的跳,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升高了。除了一些合影的游客和天上和地下都感觉热起了气浪以外,没有什么太特别的体验。
有二十块钱一带的温泉蛋里面有二十五鸡蛋根本吃不完,但是煮熟的蛋透着一丝丝硫磺的气味,内里的口感也是相当滑糯。可可似乎也被蛋黄噎住了,但是总觉得真正的温泉煮出来的比锅里的温泉蛋的口感特殊了一些,但又说不上是哪里。
顾熵根本尝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只觉得或许是心理作用。
今天李桃园回研究所去了,他们可以在温泉自由探索,可可将长外套套在了泳衣外面,他特意选了一件泳裙摆的泳衣,穿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又或许是因为本身大胆的发色和装饰显得没有异常。
他们四人买的温泉蛋是一个家庭的分量,四个人不可能在一天内吃完二十五个鸡蛋,但是带回宾馆总觉得放久了就会坏,浪费食物也是不可以被接受的。
现在这堆鸡蛋成为了四个人旅行的最大难题。
此人在拍完照片之后,就择靠近了热泉的公共浴池,这个温泉很浅,水也只有三十多度,然不少客人在这里泡脚,可以向老板点一些自己喜欢的吃食。
四人选择了一个相对僻静一些的角落,这里并没有什么人。他们都沉默的享受着温泉和那种微弱的硫磺气息。
可可忽然眯起眼睛向周围枯黄的草丛看去,那边草丛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算草丛高的,像是帘子一样严严实实挡住了后面的景色。白明舰愣了一下,小声的提醒:“我们不可以把这些食物丢在草丛里,会污染环境的。”可可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拿了个鸡蛋在地上敲开,快速的将壳剥掉,然后伸手抬向了那一大丛枯草。
“嘬嘬嘬”
简锋金依旧维持着那种看乐子的表情,但是那团草丛忽然动了一下,把另外两人吓得毛骨悚然,僵在原地不敢动。
“嘬嘬嘬,来吧,过来点我给你吃”
可可的语气变得十分温柔,可以说甚至是夹着嗓子的,那团草丛静止了一会儿。可可将手里的蛋放在地上,微微向前抛了一下,那个鸡蛋十分的有弹性,落在附近的石板上滚动了一两圈。
四个人盯着那团草丛,像过了一个世纪,虽然只是令人难熬的十几秒。
那个草丛后侧才微微探出了一颗脑袋,是一只盗龙,看样子像是驰龙科的。不算太小,估计站起来能够有一米二三,这是大家伙微微侧过头,小心翼翼的将那颗鸡蛋咽下,似乎确认了这四个紧盯着他的人并没有什么敌意,才将全身露出来,窝坐在那棵草丛附近。
它的羽毛呈现棕白黑相间,像是麻雀的配色,但是又有一些亮橘色和橘红色的羽毛,还有一部分绿色羽毛夹杂在其中,像是一颗超大号的复活节彩蛋。
顾熵现在被吓得冷汗直流,他很想撒腿就跑,很想大声尖叫,把这家伙赶走,但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一点动作都做不出来…他算是明白叶公好龙是什么意思了……白明舰咽了咽口水,虽然明显是紧张占据了上风,但是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甚至微微的朝那条龙靠近了一点。
他的动作很僵硬,那只盗龙像是误以为成了埋伏,转过头警惕的盯着他。
简锋金不甚在意,他拆开了兜里的一包苏打饼干,很自然的递过去,哪知道龙叼过了这块饼干,嚼了几口,另一半掉在了地上,还是借助爪子的辅助,才勉强吃进了嘴里。眼神可怜巴巴的渴求着手里剩下的那个银色包装里的饼干,但是始终没有胆大刀上来抢,只是将头探向简锋金的位置,可以听到规律但又轻微急促的呼吸声。
活的……这个家伙是活的……顾熵浑身肌肉紧绷,他看着周围的人,似乎没有那么明显的恐惧,只觉得自己疯掉了,这些人也疯掉了……他应该辞职,他不能接受这些…他在心里疯狂的念叨………
而那只龙转过了头。
盗龙……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甚至猛地一瞬间梗塞……
我的学术生涯………顾熵在心里哀嚎,随后便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在最后一刻,耳朵里是同伴的惊呼声和一把扯住他的痛感。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他被挪到了那个小池旁边的大象芋底下,周围种了很多秋海棠和龟背竹,凤凰男的橘色花瓣和那一只蓝色的独角十分的显眼,周围的光有些亮,刺的他的眼睛有些疼。
可可坐在一旁给他扇风,见到他醒来,开心的将水递给他,白明舰告诉他老板说顾熵是中暑了,在降温之后应该会好些。顾熵扶着额头坐起来,那种胃部微微痉挛的感受还在继续。他环顾四周……
那只盗龙还在那里!!!
就窝在温泉的不远处,简锋金这个家伙还在给这个该死的罪魁祸首投喂香蕉和苹果,这只龙甚至连盘子里的西瓜都不想放过。
白明舰早就做好了对这只恐龙的记录,可可也拍摄了很多照片。在他们关心顾熵的身体状况时,老板一脸抱歉的端了四杯泡鲁达过来,一人分了一杯:“这位客人,你还好吗?”那种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的犹豫,似乎是祈祷着他们不要给这里打上一个差评。
可可谢谢了老板的招待,老板似乎也不是很清楚中暑要怎么处理,只给了两支藿香正气水,还给了一些冰袋。那个身上带着不少菩提串珠的男人有些胆怯的搓了搓手,确认顾熵没事之后才离开。
可可率先开口:“你都把我们吓坏了,第一次出差就晕倒,以后可怎么办呢?”顾熵觉得自己太丢人了,大家都是第一次,只有自己这样………自己真是逊毙了,钻到地漏里面,虽然附近根本没有地漏。
白明舰似乎从顾熵的表情上读出了什么,他实在也想不到安慰的方法,只好干巴巴的告诉他,自己向列奥纳多报备了,可以获得一些补贴。
本来四人还有一些额外的计划,但在老板那里吃过免费的午饭后,只好在周围活动。顾熵总感觉自己要被那种愧疚的情绪淹没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掉链子,怎么会让同伴迁就于此呢?
可可尝试活跃气氛:“不如我们去周围的庙宇吧,我们都去求个平安符,会不会好一点?这种时候,或许我们需要一点点仪式感?”
简锋金没什么意见,白明舰似乎也觉得需要一些轻松的活动。顾熵其实更想休息,但是他不想拖累自己的同伴,也不想浪费对方的好意,于是在休整过后就跟去了。
但是这一趟让他明白,他的伙伴们非常擅长——
帮倒忙。
他在内心疯狂的嘲讽…
哈哈………
你以为庙里就很正常?
那你告诉我,那两个坐在石墩子上的盗龙为什么还带着五彩绳结啊?!还被称为五彩神兽是什么鬼啊?!!!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融入当地教派的?!
他感觉自己的白眼简直想翻到天上了,这两只龙甚至还任人抚摸,被摸的时候嘴巴微张,下眼皮向上合并,游客们似乎都觉得十分讨喜,争先恐后的抚摸和拍照。
可可热切的询问周围的僧人说这些鸟看起来很漂亮。那位僧人恭敬的像可可行了个礼,笑着介绍:“这位施主,这是庙里的诺帕拉(神佛之鸟)是神佛派来的使者,为我们除去鼠患和业障,他们五种颜色的羽毛象是大自然美丽的颜色。”
可可似乎对此很感兴趣,那位僧人也热情的介绍着寺庙的文化,甚至还推销了寺庙里编织的五彩绳结,又根据僧人的指导,在寺庙挂了佛牌,进行了参拜。
这不确定是否有用,更像是一种仪式化的安抚。顾熵知道或许这些东西不真实,但是规律的仪式确实让他感受到了宽慰。
虽然很离谱,但这里的大家似乎从不觉得这些龙有什么奇怪的……?
他尝试在心里说服自己,不过依然觉得有些离谱。刚才那位僧人说,这些轮回清除业障,还有鼠患,难道说他们的是山猫或者野猫的生态位吗?也就是说,这些家伙会吃掉那些他半夜见到的跟他小臂一样大的渗人的大黑耗子。
简锋金似乎看穿了顾熵的想法,冷不丁的开口调侃:“这一代减少农药和鼠药的使用,估计就是因为这些恐龙,看来他们并没有形成什么危害。而且在你晕过去的时候,那些老板说这些龙也会适应不了族群,但也会被蛇或者山猫给掏掉,形成了完整的食物链,或许就是它们能够嵌入生态的原因。”
这个结论是如此的朴素,充满了科学的逻辑和解释,虽然出发点根本不科学。
顾熵勉强承认自己被这个白毛说服了,但是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人冷嘲热讽的语气。他也试探性的伸手摸了摸那只斗龙,羽毛顺滑就像是普通的……鹅?但是放久了,可以感受到底下的温度,上面的棕色部分被太阳烤得暖烘烘的,甚至有些微微烫手。
那知道了。将头转向了自己的翅膀后侧,不一会儿就掉下了一根羽毛,放在了顾熵的手里,不知为何,顾熵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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