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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秦照微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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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越把人拖回办公室后，直接一甩手将秦照微扔进沙发里，动作比刚才在会议室粗暴多了，像在丢一袋废弃的杂物。
秦照微被这一下摔得眼前发黑，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脑袋里嗡嗡嗡地回荡着某种不明的噪音，还伴随几颗闪烁的星星。
她瘫了好几秒才勉强回神，晕乎乎地发现自己暂时想不起来刚才到底要追问叶渊什么了。
但没关系，她的座右铭一直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既然已经躺着了，那就没有爬起来的必要。
更何况这沙发软得跟云朵似的，躺着不亏。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侧过头，开始盯着对面沙发上处理工作的陆清越。
和往常一模一样——
那双清冷的眸子低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那层帘子后面。
白皙纤长的脖颈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微光，一身剪裁合身的正装扣到了最上面那颗，每一道缝线都在无声地强调着距离感。
左手腕上那枚纯黑色的抑制手环是她身上唯一的饰品，除此以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说好听点叫极简，说难听点就是“生人勿近”四个大字贴满脸。
除了薄唇上那一点若有似无的粉色，整个人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冰山。
秦照微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冰山就冰山，反正我皮糙肉厚，冻不死。
可她嘴上这么安慰自己，目光却不听使唤地紧紧黏在陆清越身上，从眉眼到唇瓣、从领口到手环，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恨不得把人看出花来。
她甚至开始在脑补陆清越头上顶一朵牡丹花的样子——嗯，好像也不违和。
陆清越以前虽然也没多温柔，但顶多就是冷一点、话少一点，从没像今天这样粗暴过，那一下是真的用了力气，秦照微的后背到现在还隐隐发酸。
为什么？自己今天也没做什么特别惹她生气的事吧？她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早餐没挑食，开会没打瞌睡，连讲话都刻意压低了音量，简直可以颁个“今日最佳乖宝宝”奖给她。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越想越不解，越不解越委屈，越委屈越不敢吭声。
对暖暖或其他人，她可以叉着腰指着对方鼻子大声嚷嚷，想骂就骂、想吼就吼，气场三米八，谁来了都不怕。
但对陆清越——她不敢。
不是因为她怕，而是因为自己的秘书要是跳槽就完了，虽然薪水给得不少，福利也好，但难保人家受不了自己而宁愿去别的地方。
这年头找个称心如意的秘书比找对象还难，她不能冒这个险。
于是她只能像只毛毛虫一样在沙发上扭来扭去，连小声碎念都不敢，满肚子的疑问和委屈全堵在喉咙口，憋得她浑身难受。
秦照微甚至在心里排练了几万遍“你刚才为什么摔我”这句话，但每次话到嘴边就自动消音。
扭啊扭，扭啊扭，整整扭了将近三十分钟，像一个多月没洗澡、浑身痒得发慌似的，翻来覆去没一刻安分。
扭得自己都有点晕了，却还是没能等到陆清越抬头看她一眼。
陆清越强迫自己低头排行程表，指尖在手机上滑了又滑，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眼角余光始终甩不掉那团在沙发上扭动的身影，像一条得了皮肤病的巨型毛毛虫，动得她心烦意乱。
越捋行程越烦躁，那些行程在她脑子里搅成一锅烂粥，什么时候开会、什么时候见客户，统统乱了套。
那画面有点吵到眼睛了，简直是一种精神攻击，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有残影，像被闪光弹炸过。
她其实很想直接走人，把人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但念头一出就又收了回去。
万一她前脚离开办公室，秦照微后脚就拨电话给玄策，逼问叶渊那个没说完的概念名怎么办？她太了解秦照微了，这人一旦执着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看着。
这人到底有什么问题？平时虽然也不着调，但至少还有个底线，今天是怎么了？公司每年做的健康检查真的能信吗？确定她一切正常？
陆清越甚至认真思考过要不要叫医务室的人上来一趟，给秦照微打一针镇定剂。
在秦照微直白到近乎灼热的视线下，陆清越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副总，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耐性已经快要见底了。
秦照微那扭了将近三十分钟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眼睛一亮，像只终于等到主人理会的小狗，要是有尾巴的话，大概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她连忙撑着沙发坐起身，委屈巴巴地望着陆清越，语气带着三分疑惑、三分试探、四分讨好。
“就是……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粗暴？你的动作让我的身子好疼。”
陆清越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一下——这人是在调戏自己吗？不对，她很快冷静下来，她认识秦照微够久了，这人对她从来没有那种意思。
秦照微说的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会议室里被扯下桌、刚才被摔上沙发，她的脑子里大概只有「疼」这个字，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听起来有多像在调戏人。
这就是秦照微，永远有本事说出最让人血压飙升的话。
陆清越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住那股想把手机关掉砸向那张脸的冲动。
她睁开眼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每个字都像裹了一层霜。
“副总，既然你不尊重Omega的身体，我想我也没必要尊重你的。”
“今天吼叶小姐的动作非常危险，信息素紊乱轻则头晕恶心、高烧，重则可能危及生命，到那时候普通的抑制剂可能会失去作用，需要用上药效更强、但副作用更大的药物。”
“你是Alpha，应该也很清楚信息素紊乱的后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
话说完，陆清越便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顺便一提，连一个眼神都没再施舍给沙发上的人。
秦照微愣在原地。
她真的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刚才叶渊抛出的那个谜语企划太亮了，亮到她眼里只剩下那些闪闪发光的点子，完全忘了对方正处于发情期。
那些概念像是夜空中炸开的烟花，每一朵都让她兴奋得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包括叶渊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包括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不合时宜。
她只是想听完那句话，那个断在“有”后面的概念，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句子？那种悬在半空中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像追剧追到关键时刻突然断网，浑身难受。
那陆清越呢？秦照微的思绪忽然一转，她记得这人每三个月会固定请四天假，她也是像叶渊那样脆弱的体质吗？一点惊吓就会信息素紊乱？
秦照微试着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然后立刻放弃了。
完全没办法想象，完全。
这人从头到脚都写着“不苟言笑”四个字，那张脸一年四季都是一号表情，冰山似的，就算请假回来，状态和神色也跟平常没有任何差别。
她甚至忍不住想，陆清越发情期的时候会不会也穿着这身熨烫平整的正装、把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保持着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秦照微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她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蠢，但她就是想知道。
“那个……你发情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容易信息素紊乱？”
陆清越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瞬。
她很是无奈，这人学生时代到底都在干什么？分化当天不是会有专人讲解基本常识吗？为什么她还要问这些？她甚至开始怀疑秦照微当年的健康教育课是不是都在睡觉。
这种问题就像在问“人类需要呼吸吗”一样荒谬。
她抬眼看秦照微，发现对方眼中没有玩笑的意思，是很认真在问，一时竟有些无言。
“是，每位Omega皆是如此，我也不例外，请问副总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秦照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难得安静了下来，她垂下眼，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没有，抱歉……我不是不尊重Omega，我只是一时太兴奋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语气里透着真诚的懊悔，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不妥。
秦照微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坐直身体，认真地举起右手，五指并拢，做出一个标准的发誓手势，神情严肃得像是站在法庭上宣誓。
“我，秦照微，在此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会让Omega信息素紊乱的事，如果真有意外，那就让我永远没有香香软软的小O可以抱。”
她说得斩钉截铁，最后那句誓言甚至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
陆清越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这人到底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就发起来了？还是自己刚才那两下真的摔太狠？她脑子不会真出问题了吧？
那个誓言听起来认真中带着荒谬，荒谬中又透着一丝真诚，让她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陆清越决定不理对方，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手机屏幕上，继续看那份还没排完的行程表，指尖滑动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在刻意忽略沙发上那个人。
秦照微等了又等，见陆清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小心翼翼地又开了口。
“那个……我都已经发誓了，下次能轻点吗？刚刚那下真的挺疼的。”
陆清越的太阳穴又狠狠地抽了一下，铺陈了这么认真的发誓，结果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差点没忍住把手机砸过去，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个誓言对秦照微而言确实挺狠的。
陆清越决定放自己一条生路，站起身缓步走向门口，离开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再待下去她真的会把手机关掉砸出去。
在握住门把时回头补了一句。
“这几天请不要以任何形式去追问我叶小姐问题，你刚才发过誓的，请记住。”
“副总，我去处理工作了。”
说完，门就关上了，“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所有对话的可能性。
秦照微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啊不是！？她没回答自己问题啊！再多来几次这种待遇，自己脑袋里的脑浆都要被摇匀了。
她绝望地往后一倒，抱着自己的脑袋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像颗失控的陀螺，从沙发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哀嚎声全部闷在靠垫里，变成了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我香香软软的小O到底在哪里啊……”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门外陆清越远去的脚步声，稳稳当当的，一点犹豫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