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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众叛亲离:故园归去已无家 “你警匪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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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霁整理好了情绪,拉一把椅子坐到她对面。
邝云旗也不看他,只是望着窗户:“故事才刚刚开始。”
孙承霁抢白道:“不过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孙承霁的食指敲了敲扶手,一下接着一下,仿佛给人种下了心锚一般:“你想想究竟是谁能拿到这段录音?”
邝云旗心下一滞,随即便想明白了,但面上仍云淡风轻,“那又如何?”
孙承霁哂笑道:“你这上级挺混蛋呐……怪不得人家能当领导。”
邝云旗冷笑一声:“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变节?”
孙承霁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我还没把准岳父请来做客呢。”
邝云旗看着孙承霁,似乎想起来了很好笑的事情,“用家人威胁?你真把自己当地痞流氓了吧。”
孙承霁不为所动,“手段不在乎有多高明,有用就行。”
邝云旗眼神晦暗不明:“我做这一行起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了,自古忠孝难两全,我已经决断过了,想必家人也是能理解我的。”
孙承霁一时气结,拍了拍邝云旗的脸,“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吩咐郑嘉桐去找邝云旗的家人。
郑嘉桐把孙承霁叫到了门口:“我们的人已经去了,人去楼空,据警局的朋友说,警方已经把邝小姐的家人保护起来了。”
孙承霁嗤笑一声,“是保护还是做人质?”
孙皓徽收到了孙承霁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只写了八个字-椿萱并茂,棠棣同馨。郑嘉桐见孙皓徽面色不好,便偷偷查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看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话用在孙皓徽身上,无异于宣战。
暹城警局表彰大会:
党启明站在讲台上往下望去,发现何中礼的位置上是空的,他早有预料,在他把恒昌集团对抗侦查使用混币器的情况汇报上去,警方通过链上分析工具,识别入金地址和出金地址,还原资金路径,锁定操作地址的设备和地理位置,打掉了一批专门从事洗钱的犯罪团伙,党启明在此案中表现突出,因此破格晋升。
天台:
党启明手捧鲜花缓缓走向何中礼,“我以为你会替我高兴。”
何中礼头也没回,“你的锦绣前程是人命堆出来的,我不奉陪,”说着转过头来,“不仅如此,我还会举报你跟□□勾连,故意泄露卧底身份。”
党启明也不拦他,“这个案子全局上下都受了表彰,你现在指出我违规,就是在和局里所有人作对,不仅无法实现目的,接下来你做任何事都会阻力重重。”
何中礼冷笑一声,“你威胁我?”
党启明摇摇头,“我是在跟你讲道理,卧底暴露就没用了,与其费心思救人,不如想一想如何实现利益最大化。”
何中礼强忍怒气,“现在只是抓了几个小喽啰而已,恒昌集团毫发无伤,说好的放长线钓大鱼,你耍我呢?”
经过多日的踩点,郑嘉桐找出警方换班的规律,趁交接的空档把邝云旗的父亲抓走控制了起来,孙承霁附在邝云旗耳边轻声道:“放心,会让你们父女团聚的。”
邝云旗望着门口,突然感到一阵心悸,紧接着就是呼吸困难,孙承霁看着邝云旗由于过度换气而胀得发红的脸,不由得泄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纸袋子,递给邝云旗,邝云旗接过纸袋子,罩住口鼻,待二氧化碳慢慢回流、呼吸平稳后才缓缓的坐在椅子上。
监控室:
孙承霁坐在监视器前,看着邝云旗与其父共处一室,看着两人已经开始谈话却没有声音传出来,尼沃检查了一下,“应该是有录音屏蔽器。”
郑嘉桐试探着问道:“要不把他叫出来?”
尼沃把镜头推进,“我可以读唇语,先不要打草惊蛇。”
孙承霁没有表态,算是默许了,听着尼沃一句一句的翻译:
“你不用担心我们,何警官对我们一家都很照顾,你弟弟快要上大学了,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免得祸及家人。”
孙承霁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太过绝情,简直不像一个父亲应该对女儿说的话,他看见邝云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此时的监控画面突然黑屏,郑嘉桐最先反应过来冲向房间,却发现房门反锁,尼沃赶忙排查原因,孙承霁按下他,“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尼沃微微皱眉,“我不太懂她什么意思,好像是在说什么‘故园归去’。”
孙承霁心下一沉,“故园归去已无家……”说着马上跑出了监控室,郑嘉桐跳窗而入打开了房门,孙承霁赶过来时正好撞见邝云旗割腕,一边脱掉衬衫包在她的手腕上按压止血,一边喊道:“拿我的医药箱。”
包扎好之后,孙承霁取出□□,轻弹安瓿瓶上部,用无菌纱布包裹瓶颈,然后用砂轮在瓶颈白色标记处横向划出一道划痕,随后用酒精擦拭,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护士长见状伸手接了过去,食指一弹,将注射器针头斜面朝下插入安瓿瓶内,用0.9%氯化钠注射液稀释之后缓慢推注。
冷静下来之后孙承霁复盘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突然明白郑嘉桐为什么能恰好找到邝云旗父亲的位置,又恰好抓到人,在监控黑掉的瞬间把刀片递到邝云旗手上,最后又悄无声息的从严密的看守中逃脱,他们只是希望把话带到之后,邝云旗能够自行了断。孙承霁想到这里不由得后怕,如果上述推论成真的话,恒昌集团内部一定还有人在配合警方行动,邝云旗只是他们抛出来的弃子而已。
孙承霁趴在邝云旗的床边,一睁开眼就看到她那双无神的双眼,他也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身份暴露、上司背叛、家人背刺,任他怎么想,也找不到支撑邝云旗活下去的理由,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离开,我会送你回函城。”
邝云旗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人救得了我,没有人……”
孙承霁转念一想,“除了你自己……对于警队和家人,你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个时候,”说着顿了一下,拉住邝云旗的手,“不会有人说你什么。”
邝云旗看着他,“现在的局面正合你意吧?”
孙承霁低头抚摸着邝云旗的手,“恨我,也是一种动力。”
邝云旗默默的抽出手,喃喃道:“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孙承霁一愣,旋即明白她是指她父亲逼她去死时说的话,邝云旗也许真的会为了保护家人而死,但是这种话从亲人口中说出来就太残酷了。
孙承霁转身离去的瞬间,突然停住了脚步,“故园归去已无家,这句话用的不对,你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家人。”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就在孙承霁以为这次也没有变数的时候,邝云旗突然来了一句,“我不会出卖同事。”
孙承霁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背对着邝云旗,嘴角微微上扬,随后招了招手,叫吴雨露进来。
吴雨露叹了口气:“上了贼船可就下不来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邝云旗苦笑一声,“我有的选吗?”说着看了一眼她,“以你的立场,应该巴不得把我拉下水才对。”
吴雨露有一瞬间的失神:“我只是没想到你跟我是一样的命运。”她回忆起自己刚和孙茂行在一起的时候。
[吴雨露站在露台上抽烟,孙茂行从背后搂住她,手掌无意识的搭在她的小腹上,却被推开了,孙茂行把她的身体扳过来,“谁惹你了?”
吴雨露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孙总替我父亲还清了赌债,我一直很感激你,只不过恰好在你追求我无果的时候,我爸突然欠下巨额赌债,那时候我唯一认识的有钱人就是你,如果你是我,会怎么想?”
孙茂行见事情败露也不掩饰,反而擦擦她的眼泪:“你哭起来的样子,更好看了。”
吴雨露别开脸:“我的痛苦,不是一种景观。”
孙茂行听完后被逗笑了。
吴雨露追问道:“如果我让你金盆洗手,你会同意吗?”
孙茂行沉默半晌。
吴雨露苦笑一声:“所以啊,人没那么容易受影响,一个人只有自己想改变,她才会变。”
孙茂行敛去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吴雨露:“你倒是没有看上去那么懵懂无知。”
吴雨露微笑着看向他,“孙总,是你喜欢我不聪明的样子。”]
泳池边上:
碧空如洗,阳光穿过云层倾泻而下,孙怀德躺在躺椅上,手中端着一杯柠檬水,“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有好消息,”说着喝了一口水,“关于邝小姐的。”
孙承霁坐在他对面,“父亲慧眼如炬。”
“你最大的优点是自信,最大的缺点也是自信。”孙怀德无奈的笑笑,“她不是那么好摆布的人。”
孙承霁没有否认,“她没有后路了,我就是她最好的选择。”随后顿了一下,“从今以后她就是自己人了,我希望父亲能够接纳她,善待她。”
暹城警方在突袭某洗钱犯罪团伙时发现服务器中源位置的数据缺失痕迹,说明核心数据已经被转移,孙茂行得知消息后愁眉不展,这些本该销毁的数据被迁移了,到了谁手上自己却一无所知,他心中有一种隐秘的猜想,在恒昌集团内部开展了紧锣密鼓的调查。
孙茂行的人在孟莱身上发现了窃听器,陈华景仔细辨认了一番,确认是警用设备。
此刻一声枪响,击中了陈华景的手臂,邝云旗缓缓走来,哂笑道:“你警匪片看多了吧,现在还哪有卧底警员带窃听器的?”
众人寻声望去,见邝云旗身着原色牛仔外套内搭棕色背心,靠在立柱旁,眼神看不出喜怒。
郑嘉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你不是说过不出卖同事吗?”
邝云旗:“想要入伙不交投名状是不行的,既然躲不过去,那我要自己选择出卖谁。”说着甩出一张照片,上面显示了陈华景将离线硬盘交给孙皓徽。
陈华景强忍着疼痛举起右手,“我对天发誓,绝没有对不起孙先生。”
邝云旗面带讥讽,“你是对着洛水发的誓吧?”
郑嘉桐杵了杵吴雨露:“洛水在哪儿?”
吴雨露觉得一句话说不清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这不重要。”
邝云旗冷笑一声,“服务器的核心数据已经被你卖给了孙皓徽,现在又试图栽赃孟莱是警方卧底,你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说着打开平板中的监控视频,“你删除了本地视频和云端储存,但是你不知道这个监控系统有自动备份的功能吧?”
孙茂行静静的看戏,仿佛事不关己一般,他喜欢看别人在他面前象野兽一样撕咬。
陈华景脸色发白,乞求的看向孙茂行,“是我一时糊涂,孙总,我愿意弥补,这份数据只要没落到警察手里,就还有转圜的机会,就算孙皓徽想用它做文章,我也能用职权拦下来,您留着我是有用的。”
孙茂行佯装同意的点了点头,“他说的也有点道理,邝小姐,你说是不是啊?”
邝云旗的眼神毫无波澜:“以他的行事风格,出事儿是早晚的,要是被人做掉了,倒也省心,若是落到警察手里,就得把你供出去,你敢赌吗?”
“弟妹这么着急杀人啊?”孙茂行意味深长的笑笑,“怕不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吧。”
邝云旗心中明了,“我的出现让谁如坐针毡,谁就是收钱的黑警。”她看陈华景的眼神像一个死人,“你早就跟孙皓徽那个狗东西勾结在一起吃里扒外了,你知道我继续查下去,很快就能查到你是黑警,所以先下手为强。”
孙茂行故作无辜的摆摆手,“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从前邝小姐是警察,你要排除异己我管不着,现在弟妹是自己人,你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我弟弟,得罪了我弟弟,就是得罪了我。”
邝云旗简直觉得没眼看,杵了杵吴雨露,“当你发现自己周围都是一群戏精的时候,是不是挺无助的。”
吴雨露略显尴尬的笑笑,她太了解孙茂行了,很多事明明是他自己想做,偏要包装成是为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