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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图穷匕见:录音震惊四座 “或许议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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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沃把老宅里的人都叫了过来,众人听闻他们之中警方卧底的时候不由得人人自危,吴雨露和郑嘉桐对视一眼,后者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孙承霁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的风景,他不觉得今天这么大的阵仗和他有什么关系,手无意识的摩挲着衣服下摆。
      孙皓徽缓缓的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点下了播放键,录音中出现了党启明和邝云旗的声音——
      邝云旗递给党启明一个硬盘,“孙茂行曾经向技术组下令,说是一旦警方追踪加密货币钱包,就立即启用混币器。”
      党启明不着痕迹的收了起来,“你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摸清恒昌集团和其他犯罪组织的合作协议,尽快获取核心成员的信任,探听哪些人充当恒昌集团的保护伞……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尽管通知我。”
      ……
      孙皓徽关掉录音,饶有兴趣的环视众人,孙茂行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看了孙承霁一眼。
      邝云旗听着孙皓徽播放的录音,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神情木然缓缓的坐到沙发上,孙承霁看着邝云旗的表情,便明白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孙承霁心中的恐惧就要溢出来了,他双手绞着口袋巾,正想着说些什么的时候,孙怀德摆了摆手,“该怎么办,你知道的,”说着话锋一转,看向尼沃,“把老二带走。”
      孙承霁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他的父亲,“等一下,她还不能死……”说着似乎下了好大的决心,“她怀孕了。”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屋里的人皆面面相觑,孙怀德也忍不住用狐疑的眼光审视着邝云旗,邝云旗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震惊,正当大家以为剧情逐渐往狗血的方向偏离时,邝云旗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好意思,这个理由太离谱了,我实在没忍住。”
      听到当事人辟谣,以孙怀德为首的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孙承霁见她不配合,只觉得头痛,“你这么想当烈士吗?警局给你开多少钱啊,犯不上玩命吧?”
      邝云旗没有看他,刚想起身却被人按了下去,随后双手一摊,“孙董,你其实可以看看短信。”
      孙怀德知道邝云旗会留后手,但也不觉得她能翻起什么风浪来,但他愿意看个乐子,于是伸出手,尼沃会意将他的手机递过去,只见最新的一条短信是何中礼发来的,是一张颂提之子横死在赌场的照片。
      孙怀德看到照片后,按下了锁屏键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神情倨傲,“你觉得这个筹码够分量吗?”
      邝云旗似笑非笑,却也给足了面子,“当然不够,在暹城孙董才是王法。”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周围的人。
      孙怀德见状屏退左右,只留下尼沃一个人,孙承霁不愿意离开,孙怀德一个眼刀抛过去,孙茂行连忙把孙承霁拉出去,孙承霁待在门外,目光焦灼,孙茂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此刻的孙承霁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想到父亲肯单独和邝云旗谈,或许此事还有转机,自己刚才关心则乱了。

      孙怀德似乎是想起了十分可笑的事:“你觉得我连这件小事都摆不平吗?”
      邝云旗面色如常:“您当然搞得定,但是您没时间了。”
      孙怀德眼皮一跳,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邝云旗继续说道:“如果调查有用,孙氏家族早就不复存在了,这一点何中礼心知肚明,这次行动的要点不是查什么,而是时间节点……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暹城的官员向来见风使舵,在调查结束之前,支持你的人会持续观望,反对你的人会落井下石。”
      孙怀德收敛了笑容,看着邝云旗不怒自威。
      邝云旗深吸一口气,“您留着我,是给自己留一个筹码,跟何中礼谈判。”
      孙怀德看向身旁的郑嘉桐,突然笑了起来,“送她上路吧。”
      郑嘉桐不想得罪孙承霁,也无法违抗孙怀德的命令,遂向吴雨露使了个眼色,接着正要把邝云旗带出去,吴雨露会意,眉头微皱,心知孙怀德这么强势的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邝云旗无疑是犯了禁。
      邝云旗继续说道:“或许议员竞选您可以等下一届,但两家积怨已深,颂提早就把这笔账算在了您身上,这一次您只能赢。”
      孙怀德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你是在威胁我吗?”
      “如果陈述事实也算威胁的话。”邝云旗的面上还算镇静,声线却微微发抖,她赌孙怀德理智尚存,孙怀德也知道如果颂提当选,对自己来说是个大麻烦,看着邝云旗心中有了计较,冲郑嘉桐摆了摆手算是放了邝云旗一马。

      看着邝云旗被人带出来,孙承霁这才长舒一口气,冲进去要见孙怀德,孟莱刚要拦一下,孙怀德制止了他,“让他进来。”
      孟莱闻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随手把门关上了。
      孙承霁一进门刚要说话,孙怀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求情的话便不必开口了。”
      孙承霁正色道:“若是能化敌为友,比杀了她要有用,毕竟她是最了解何中礼的人。”
      孙怀德闻言嗤笑一声,“我该说你自信呢,还是说你自负呢?你凭什么觉得能说服她跟我们合作?”
      孙承霁直视他,“我会用结果证明自己。”
      孙怀德的目光极尽嘲讽之能,用食指指着孙承霁的胸口:“你又凭什么觉得人家需要你来拯救?”说着话锋一转,“这种人我见多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有一天,她一心求死,谁也救不回来。”
      孙承霁苦笑一声,“父亲从不做亏本生意的……如果我说我愿意辅助大哥,做恒昌集团的白手套,父亲能放过她吗?”
      孙怀德目光灼灼,带有一丝薄怒,“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肯插手集团业务,会是这种原因,”说着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的摔在茶几上,怒极反笑,“想不到我孙怀德还能生出情种来!”
      孙怀德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孙承霁一直以来都想和恒昌集团划清界限,如今竟然肯为邝云旗脏了手,孙怀德从始至终都没算到这一步,事实上连邝云旗也没算到。
      孙怀德平复了情绪,“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说完摆摆手让孙承霁出去了。
      孟莱默默收起了餐具嘟囔一句,“也不知道邝云旗给他下什么迷魂药了。”
      “他自己不长进,还能怪别人引诱他?”孙怀德拿起手机浏览着今天的时政新闻,“你去看着老二,不要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吴雨露看到邝云旗手腕上的铁链,心中被刺痛了一下,正要上前时,郑嘉桐拉了她一把,吴雨露拍了拍他的手背,脱下外套挂在邝云旗的手腕上,让她看起来像是拿着外套一样,二人对视一眼,吴雨露目送她离开。
      孙承霁看着邝云旗,不由得感到头痛,随即冲孟莱摆摆手,“带她回房间,看好了她,不要让她寻短见,更不能让她联系任何人,她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要信,一言一行都要上报给我。”
      孟莱招了招手,便上来了几个壮汉,邝云旗临走前看了一眼孙承霁,眼中带有一丝探究。
      孙承霁缓缓地坐下来,不发一言,孟莱心道孙承霁果然沉得住气,“您这是要先晾着她?”
      孙承霁右手捂着额头,长叹一口气,“不是,信息量有点大……主要是我有点接受不了,见到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莱心知自己会错意,心道自己原来高看了他。
      孙承霁靠在椅子背上,翻看邝云旗的材料,一遍又一遍地听这段录音,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到孟莱还在房间不由得奇怪,问道:“你还有事吗?”
      孟莱微微一笑,“孙先生让我过来看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孙承霁随即便明白他是父亲派来看着他的,“你帮我叫一下尼沃。”

      郑嘉桐收到疗养院的消息,眉头紧锁。
      邝云旗注意到他的神情,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妹妹的病好些了吗?”
      郑嘉桐微微皱眉,看向邝云旗的眼神多了一分戒备。
      邝云旗哑然失笑,“你们每一个人我都做了功课。”
      郑嘉桐心中一紧:“你要是敢……”
      邝云旗未等他说完,就噗嗤一笑,“我要是想动你妹妹,早就动了,”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很在乎你妹妹吧?可是你敢告诉她,你现在正在做的事吗?”
      郑嘉桐嘴唇翕动,像是有话卡在喉咙里。
      孙承霁推门而入干咳一声,似乎也感受到了屋内的气氛,看向邝云旗,带有一丝嘲讽的道:“我是不是打断你施法了?”一边说一边拉出个椅子坐下,环视四周,意有所指:“我早就说过,邝云旗的话,一个字也不要听,现在……你们当中有人动摇了吧?”
      邝云旗听完哈哈大笑,随即两手一摊满不在乎的道:“这儿是你的主场,我怎么敢抢你的风头呢?”
      旁人见状大气都不敢出,郑嘉桐感受到来自孙承霁的压迫感,觉得自己似乎应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位“不谙世事”的富贵闲人,孟莱见无人插话,不由得感到奇怪,上前一步问道:“有必要跟她废话嘛?”说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邝云旗:“给我5分钟,保证什么都说了。”
      孙承霁冷笑一声,“我平时不管事,你就忘了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5根肋骨被钝器敲碎,两条腿膝盖以下被剥皮削肉,鼻子被刃器割掉,两个眼球被捣碎,下巴被钝器击碎,8根手指被砍掉,致命伤是头骨的一处钝击凹陷。”
      邝云旗平淡的复述出来,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郑嘉桐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什么。
      邝云旗看向他,手缓缓的靠近椅子,“一位卧底探员的尸检报告,你应该知道才对。”
      “你既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就说了吧,”郑嘉桐叹了一口气,“这世上的规则都是强者制定的,在暹城,没有人可以忤逆孙先生。”
      邝云旗抬眼看向他:“强于人不是欺辱他人的理由,通常人类社会更倾向于博弈与合作,因为他们更看重长期利益,而恃强凌弱是一种丛林法则,所以它们往往选择你死我活的零和博弈,诚然,人归根结底也是动物,只不过人会用人性去压抑自己的动物性,进行更深次层的思考,而不必屈从于动物性的本能。”
      孙承霁忍俊不禁,原本他还担心邝云旗在极端压力下会先崩溃,现在看来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心大。
      郑嘉桐心中感叹邝云旗马上就要失去作为一个人的尊严了,却还有心情嘲讽别人。
      邝云旗苦笑一声,“我只是个凡人,我会害怕酷刑打破我的身心极限,让我变成一个只受本能驱使的行尸走肉,”说着话锋一转,“所以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一边说一边举起右手向颈动脉划去,尼沃刚上前一步,就发现郑嘉桐已经抢先一步钳制住她的手腕,从她手里夺下钉子,眼看着邝云旗的眼神由决绝变为了恐惧,心中便有了底气,缓缓的将钉子装入自封袋,递给尼沃,眼睛微眯,环顾四周,“谁给她搜的身?”
      莫拉廓知道此事严重,声线有些颤抖,“我们搜的时候确实没发现问题。”
      郑嘉桐眼神示意他少安毋躁,转身接过尼沃手中的平板看起了监控,发现邝云旗的手曾向椅子侧面摸索,按照位置找过去,确实发现一个钉子孔,郑嘉桐明白恒昌内部还有警方的人在配合邝云旗,或许就在这间屋子里。
      孙承霁心有余悸,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邝云旗微微摇头,想要抽出手却被攥的更紧:“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坠下去吗?”
      孙承霁愣了一下,“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我根本接受不了失去你的后果。”
      邝云旗:“你心软了?”
      孙承霁:“以前我觉得只要不择手段的把你留在我身边就好,但是刚才看到你的眼神,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真的伤害了你,我们就没有以后了……”说着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长舒一口气,“我他妈的竟然幻想和你有未来?”
      郑嘉桐在一旁嫌弃的很,朝旁边的莫拉阔抱怨,“有一种他俩谈恋爱,活全扔给我们干的无力感。”
      莫拉阔小声嘀咕:“比这还惨。”
      一阵敲门声想起,尼沃在门口等着孙承霁出来,二人对视一眼走向隔壁房间。
      尼沃:“孙先生,这段录音的环境音有些不连贯,我怀疑有剪辑过的可能。”
      孙承霁心下一沉,试探着问道:“有可能恢复原始录音吗?”
      “按道理说基本不可能,我当时留了个心眼,试了一下他手机的恢复功能,还真恢复出了剪掉的部分。”尼沃说着就把录音文件发到了孙承霁手机上,“孙先生,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孙承霁的指尖微微颤抖,点开了播放键,让他仿佛听到了故事的番外。
      邝云旗:“我想撤出这个任务了。”
      党启明:“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邝云旗:“现在的局面,让我有点无所适从了,孙承霁已经带我见家人了,马上就要谈婚论嫁,眼看就要糊弄不住了,再不收网我怎么办,为了稳住他,去跟他上床吗?”
      党启明顿了一下,“我不是只顾自己升职的混蛋,如果你有困难我也不会强求你,但你不是第一次做卧底了,这种问题你能解决……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邝云旗默然不语,党启明打破了沉默,“你对他动真感情了吧。”
      邝云旗沉默了片刻,“我是觉得自己没资格,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
      党启明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明白了,等从孙家出来,你就休假吧。”
      ……
      孙承霁闭上眼睛听这段录音,面上透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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