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间渡》风止泠柘

73、第七十三章 约定

　　两人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个小镇。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到西，两旁有几间铺面和几户人家，街角挂着一盏旧灯笼，光晕昏黄，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
　　两人在镇上找了一间客栈歇脚。客栈一楼是吃饭的地方，几张旧桌子，靠墙的架子上搁着一排粗陶碗。
　　掌柜是个中年汉子，把他们引到二楼，推开一间客房的门，说了一句“热水在楼下自己端”，便下楼去了。
　　祁安瑜把包袱搁在床头，在床沿上坐下来，把靴子脱了，揉了一下脚踝。
　　走了两天的山路，脚上磨出了两处浅泡，不严重，但踩在地上有些疼。
　　蔚砚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他把窗合上，在桌边坐下来，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过去。
　　祁安瑜接过来喝了一口，把杯子握在手里暖着。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楼下偶尔传来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模模糊糊的。
　　祁安瑜把那杯水喝完了，搁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缝看了一眼外面。
　　街上的灯笼已经灭了，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纸透出一点暖黄的光。他站了一会儿，把窗关严，转身坐回床边。
　　“那个姑娘，”他开口说，“一个人住在那种地方，身边也没有人。万一出了什么事，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
　　蔚砚秋把杯子搁下来，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祁安瑜说，“就是觉得她等的那个人，可能不会回来了。”
　　蔚砚秋没有接话。他把桌上那只空杯子收过去，又倒了一杯热水，搁在祁安瑜手边。他坐回桌边，靠着椅背，看了一会儿窗外那片已经暗透了的天。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她说了，她答应过他的事，就得做到。”他把视线收回来，看着祁安瑜，“跟你父亲当年守北疆一样。答应了，就守着。”
　　祁安瑜端着那杯水，没有喝。他想起父亲回来那次，在城墙上教他绕剑柄缠绳，说的那句“绕紧了就不用担心”。
　　他把杯子握了一会儿，开口说：“我父亲守了十二年。她等了快五年了。”
　　蔚砚秋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楼下那阵碗筷声渐渐稀了，客栈里安静下来。
　　祁安瑜把水喝完，把杯子搁回桌上，躺到了床上。蔚砚秋吹了灯，在另一侧躺下。
　　屋里暗下来，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光，照着桌面上一只空杯子的轮廓。
　　祁安瑜闭着眼，没有立刻睡着。
　　他脑子里还留着那个姑娘坐在门口缝衣裳的样子，低着头的背影，缝一针停一停。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蔚砚秋那边也没有动静，像是也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了小镇，继续往南走。
　　路两旁重新有了田地。田里的稻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偶尔能看到一两头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放牛的人坐在树底下打盹。
　　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在一处溪边歇脚。蔚砚秋把水囊灌满，坐在溪边的石头上。
　　祁安瑜蹲下来洗了把脸，水凉，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在蔚砚秋旁边坐下来。
　　“你刚才那句话，”他开口说，“等事情结束了，带我走遍这个世界。”
　　蔚砚秋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祁安瑜说，“就是记着了。”他把水囊接过来，灌了两口水，盖好盖子搁在膝上。两人在溪边坐了一会儿，水声从脚边响过去，细细的，连着远处田里的风声。
　　祁安瑜把水囊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伸手去拉蔚砚秋。
　　蔚砚秋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松开的时候，手指在他掌心里停了一息才收回去。
　　两人继续往南走。走到下午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座城的轮廓。
　　城墙不高，是灰白色的，城门上悬着一块旧木匾。
　　蔚砚秋看了一眼那块木匾：“寒天国到了。”
　　祁安瑜站在城门外，看了一会儿那面匾，抬脚跨过了城门。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忙忘了，抱歉抱歉，接下来要准备考四级了，可能要断更一段时间，估计再更新就是寒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