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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分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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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寒石城北门之后,路就开始分岔了。
一条往东,绕过前面的山脊,通向寒天国中部平原;一条往北,直直地伸进山里,越走越高。
两条路在城门外那个岔路口分开,中间隔着一小片荒着的空地,空地上立着一块旧石碑,碑面上刻的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凹痕。
祁安瑜在岔路口勒住马,看了一眼两条路的方向。
月如霜信上画的那条线,是从寒石城往北,走北边这条山道。
北边的路窄一些,路面上的碎石比东边那条多一些,看起来走的人少。
东边那条路宽,平,路面上留着很深的车辙印,像是常有商队往来。
“走北边。”蔚砚秋说,“信上画的就是这条路。”
祁安瑜点了点头,两人拐上了北边的山道。走了一段之后,路果然越来越窄,碎石也越来越密,马蹄踩上去有些打滑。
有几次踩到松动的石头,马腿往旁边歪了一下才站稳。
祁安瑜收了收缰绳,把马控得慢了一些。蔚砚秋骑在他后面,没有催,跟着他的步子走。
山道两旁的树渐渐多了起来。先是几棵零散的松树,然后是一片连着一片的针叶林。
树冠在头顶连起来,把天遮了大半,走在里面阴沉沉的,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林子里很静。没有鸟叫,也没有风声,只有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树枝断裂的轻响。
祁安瑜走了一段,觉得这种安静和在北疆荒原上那种空旷的感觉不一样。
北疆的荒原是敞着的,一眼能看到地平线;这里的林子是裹着的,四面都是树,走进去就像钻进了一条没有尽头的巷子。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前面的路被一棵倒下的树拦住了。
树很大,横在山道上,根部的泥土还翻着,像是被风刮倒不久。树身挡住整条路,只有靠崖壁那边有一道窄缝,勉强能侧身挤过去。
祁安瑜下了马,把马拴在旁边的树干上,走过去看了一眼那道缝。缝不宽,人侧着身子能过,但马过不去。
蔚砚秋也下了马,把包袱从马背上解下来,背在自己肩上,又把马牵到树底下拴好。
“马只能留这儿了。”蔚砚秋说。
祁安瑜拍了拍马脖子,把缰绳系牢。两匹马留在树底下,低着脑袋去啃树根旁边的枯草。
两人侧身从树缝里挤过去。树皮很粗,蹭在肩上有些硌。祁安瑜先过去,站在另一边等蔚砚秋。
蔚砚秋挤过来的时候,肩膀在树皮上蹭出一道浅褐色的痕,他低头看了一眼,拍了拍,没拍掉,也没管。
没了马,路走得更慢了。山道弯弯绕绕,上上下下。有些路段要从大块的岩石上翻过去,脚踩在上面,寒气透过鞋底往骨头上钻。
蔚砚秋从路边捡了一根树枝拄在手里,走在祁安瑜后面。
两人走一段,歇一歇,把水囊里的水喝两口,然后继续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山道忽然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前面露出一片开阔的坡地。
坡地上长着矮草,草间有细小的野花开着,黄的白的,被风一吹就晃。
坡的对面,隔着一道不深的谷地,能看到另一条山道从西边绕过来,和北边这条在谷底汇合。
汇合处有一座破旧的石亭,亭子四角缺了两角,顶上的瓦也掉了一半,只剩下骨架支在那里。
风从谷底穿过去,吹得石亭旁边的枯草贴地倒了一片。
两人下了坡,走到谷底的石亭旁边。
石亭里空着,石凳上落着树叶和灰。祁安瑜在石凳上坐下来,把包袱搁在脚边。
蔚砚秋也坐下来,看了一眼从西边绕过来的那条路。那条路比北边这条宽一些,路面也平,像是常有行人走的。
“从西边来的那条路,应该是从寒石城西边的另一条道绕过来的。”蔚砚秋说,“月如霜信上画的那条,就是我们走的这条。但这条被树拦了,只能走路进来。如果容白平时进出都走这条路,那他应该备了别的路。”
祁安瑜喝了一口水,把水囊递过去。他看了一眼石亭外面那片坡地。
坡地边缘有一些被踩过的痕迹,深浅不一,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来过这里。他把那些痕迹记在心里,没有说什么。
两人在石亭里歇了一会儿,把干粮分了吃了。吃完之后,蔚砚秋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照在坡地上,把那些野花照得亮亮的。
“今晚得在这附近歇。”蔚砚秋说,“明天再走一天,应该能到。”
祁安瑜把包袱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两人从石亭旁边往前走了一段,在谷底靠北的一侧找到一处凹进去的岩壁。
岩壁下面有一块平坦的地方,上面搁着几根烧过的柴火和一小片被压平的干草,像是以前有人在这里歇过脚。
祁安瑜把包袱搁在岩壁下面,蔚砚秋去附近拾了些干柴回来,在岩壁前面生了一堆火。
火亮起来之后,谷里的风被岩壁挡住了一些,暖意慢慢散开。两人围着火坐下来,谁都没有说话。
那天夜里两人轮流守着火。
祁安瑜守后半夜的时候,外面风小了一些,天更冷了,火苗缩得很低。
他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重新亮起来。他靠着岩壁坐着,把那块木牌从怀里摸出来握在手里。
木牌上的纹路在火光里泛着浅浅的金色,比之前在月伶的时候亮了一些。
他握了一会儿,把木牌收回去,靠着岩壁闭上眼歇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灭了火,继续往北走。